下午，離鸞市飄起了雪，初雪早早趕到醫院，取了化驗單來到姬冰怡的辦公室，甜甜的叫了聲：“姬姐！”把化驗單遞給姬冰怡，坐在椅子上的姬冰怡瞟了一眼化驗單，一臉笑意：“嗯，呈陽性！”

初雪喜上眉梢，姬冰怡僵硬著微笑：“這樣吧！妹子！你去做個B超看看孕囊！”說著開了單子給初雪：“憋尿了沒？”

初雪羞澀點頭，又拿著單子屁顛屁顛地去了B超室，但見B超室外面大廳裏的椅子上黑壓壓的一大片，坐著二三十等待叫號做B超的人，B超室的門口還有十多人在排著隊，初雪一見這架勢，當即嘴就歪了，想著只給領導請了一個小時假，這……這要等到什麽時候，轉身又回到了姬冰怡辦公室。

姬冰怡一見初雪走進辦公室，皺眉問：“怎麽了？”

初雪低著頭撅著嘴弱弱地說：“做B超的人怎麽那麽多啊？我只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怎麽辦？”

姬冰怡輕笑：“現在，城市比農村狗多，醫院比超市人多。”

初雪啊了一聲直咋舌，姬冰怡一臉你還嫩著呢的表情：“走吧！姐陪你去，不用排隊！”

“謝謝姬姐！”

二人親昵地拉著手剛走出門口，初雪手機響起，初雪拿起手機一看，喜滋滋地對姬冰怡說：“續東的！”松開姬紅怡的手，轉身接電話：“嗯~續東……啊！婚紗照出來了！”“怎麽樣？怎麽樣？好看不？”

姬冰怡聽到‘婚紗照’三個字，心裏一痛，本是繼續向前走的腳步一緩，耳邊繼續傳來初雪的聲音：“那好！你先拿回家，先不要掛照片，等我晚上回去了再掛！”“嗯~好老公！拜拜！”

聽到“老公”兩個字時，姬冰怡醋意橫起，妒火中燒，一張粉臉秋風蕭瑟寒意濃，待及初雪趕過來的時候，又掛起了一幅春意盎然暖風吹的山水畫，親親地說：“續東的電話啊。”又拉著初雪的手向B超室去了：“你們婚紗照都照了啊！”“太好了！姐回頭抽空去看看！”

初雪“嗯”了一聲，眉飛色舞地說：“好啊好啊！有一些照片是續東親自拍的，比他們婚紗店的攝影師拍的不知好多少倍呢……”

初雪兀自不停地說著她和續東拍婚紗照的事，卻是不曾留意姬冰怡臉上的笑容漸漸凝滯，好在這段路程不是很遠，到了B超室門口，姬冰怡直接領著初雪進去了，一進去，裏邊幾名醫生護士熱情地和姬冰怡打招呼：“姬主任來了！”“姬主任！”“……”

姬冰怡和B超室的醫生說了幾句，當下直接就可以給初雪做B超，只是初雪看著B超室裏三個醫生中的兩名男醫生，心裏直犯嘀咕，附在姬冰怡耳邊斯斯艾艾地說：“姬姐，怎麽……怎麽還有男醫生啊！”

姬冰怡瞅著初雪那低頭驚恐羞澀覆又可憐兮兮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差點就笑得背過氣。

初雪被姬冰怡這麽一笑，又羞又氣，尷尬之極。

姬冰怡似是笑夠了，這才給那兩名男醫生悄悄說了幾句話，兩名男醫生一臉無語的表情看了初雪一眼，轉身走出了B超室。

初雪這才擡起頭來，一雙可以擠出水的大眼忽閃忽閃地看著姬冰怡，羞澀地說：“我是不是很傳統？”又一伸舌頭：“謝謝姬姐！”

姬冰怡看著依舊低著頭羞澀的初雪，笑著說：“妹子！好了！男的都出去了，姐給你親自做！”又對旁邊的女醫生說：“劉紅，你幫一下忙！”

劉紅是今年才來離鸞市中心醫院實習的醫生，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小小的鼻子，大大的眼睛，白白凈凈的，一向頗得姬冰怡的歡喜，這時劉紅聽到姬冰怡喚她，乖巧地一笑：“好的，姬主任！”

在劉紅的指引幫助下，初雪躺在B超床上，姬冰怡坐在B超機旁開始給初雪做檢查。

初始，似是一切都很正常，姬冰怡一邊看著屏幕一邊和初雪說話：“你怎麽還是個老封建，這都什麽社會了，哪個醫院婦產科都有男醫生……”

“我知道，可是我不習慣嘛！”

“什麽叫不習慣！不習慣就是大驚小怪，習慣就是見怪不怪，見多了，什麽都會習慣的……”這時姬冰怡停止了話題，仔細看著屏幕，覆又皺眉，有點責怪的口吻：“初雪，你之前是不是做過人流？”

初雪表情一滯，嗯了一聲。

姬冰怡心口痛，眼前仿佛盡是續東和初雪的親熱相，在操場偏僻一隅、在無人的自習室、在夜晚校園的林深處、甚至是在床上……

這時，劉紅註意到姬冰怡臉色異樣，關切地問：“姬主任？你沒事吧！”

姬冰怡臉一黑：“我能有什麽事！”

嚇得劉紅臉色一緊，姬冰怡似是回到了現實：“劉紅，不好意思，這一陣兒事情太多，有點煩躁。”

看上去有些稚氣未脫的劉紅似是受寵若驚，連忙說：“沒事沒事沒事！”

初雪以為姬冰怡又貧血了，正想說幾句寬慰的話給姬冰怡，姬冰怡冷冷地問：“做過幾次人流？”

初雪心中掠過一絲尖銳的痛，目光暗淡：“一次。”

“什麽時候？”

“大四。”

姬冰怡聲音尖銳而憤怒：“你……”

初雪暗自羞愧不語。

姬冰怡似是覺得自己表現的過於激動，換了心平氣和的口吻，輕聲問：“在正規大醫院做的嗎？”

初雪目光有些閃躲：“嗯！”

姬冰怡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初雪！你知道人流對子＼宮的傷害有多大嗎！？人流會讓你的子＼宮內膜變薄，可能會導致習慣性流產、盆腔炎、輸卵管堵塞，以後會出現很多婦科病，嚴重的可能導致終生不孕、卵巢癌！”

初雪似是被姬紅怡的話嚇住了，身子陡然變得僵硬，心臟似是停止了跳動：“沒懷上？”

姬冰怡瞪了一眼初雪，沒好氣地說：“懷上了！”

初雪全身一軟，那顆似是上了發條的心又滴滴答答走動了。

姬冰怡繼續檢查，嘴裏卻是沒停：“男人都是豬！只知道吃，卻不收拾！續東這貨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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