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關燈
我擡頭一看,一團黑影伴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從天而降。

我大喊了一聲,“小心!”一腳踹飛懵然無知的柱子,同時飛身向後退了數丈。

只見那團黑影好似失了控制,鐵錘一般的跌到我們的車上。哐當一聲,不知誰的血,噴地四處都是。

哎呦,可憐了!我可憐這輛破車,本來就好似人到暮年眼看快不行了,經了這麽一下,立刻四分五裂死無全屍,碎成了一塊一塊的。馬兒嘶叫一聲,韁繩上拉著一只輪子驚慌失措的跑了。

“哎呦哎喲,這是咋啦?”柱子揉著屁股剛坐起來,揉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他家這祖傳的破車就這麽零碎了。

“我的車啊!”他嘴一咧就要開嚎。

我這會兒也是剛回過神,苦笑不得道:“哭什麽啊?你再不起來你的馬也沒了!”

柱子四處一看,那馬拉著輪子還在飛奔。柱子是個聽話的孩子,當時也不哭了,連滾帶爬的起來,一邊追一邊還心疼的喊著:“我的馬兒唉……”

我暗暗摸了摸自己懷裏十分充裕的銀票,再看看這荒郊野嶺的處境。得,有錢沒處花。

我瞅著互相支著往起爬的兩個人,恨得咬牙,兩手往腰上一插,不客氣道:“這二位,您幹嘛呢?跟我們有仇啊?飛來橫禍,你們就是那個禍啊。我頭回見到你們這樣的,幹嘛呢?沒事天上飛什麽呀?這不是禍從天降嗎?賠我們的馬!賠我們的車!”

兩人一擡頭,好似剛看到我似的,細細的打量我。他們看我,我也看他們。這倆男人都穿著夜行衣,一老一少,好像都受了傷,那個老的尤其重些。少的跟我差不多大,臉上也濺了些血跡,瞪著兩個黑豆似的眼睛看著我。

“看什麽?”我揚著下巴問他。跟我耍橫?活了九歲,我還沒遇到比我橫的。

他默默低下頭,那老的瞧著他這付服輸的樣子,擡手拍了他一掌,順道咳出一口血來。

“師父……”小的滿眼擔憂,幫他順著氣,眼睛裏瞬間蒙上了一層霧。

他師父喘過氣,一手指著我問他道:“怕她做什麽?一個女娃娃,還沒你大。”

我一聽,不服,“他幾歲?”

“十歲。”他答道。

我收了聲,確實比我大。

他師父道:“女娃娃,看你剛才的反應,武功不錯。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人,老夫就實話告訴你,我們弄壞了你的車不假,可我們此行匆忙,沒錢賠給你。你信就信,不信就在這等著。一會我們的仇家追上來,你可以問問他們會不會賠。”

“啊!有人追殺……”我揚起嘴角喃喃自語,頗有些興奮。走了一路都像是串親戚,這會兒終於覺得自己人在江湖了。

“我說,小哥哥、大伯伯,他們為什麽追殺你們啊?”

小哥哥道:“我們不知道,上來就打架,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

他師父哼了一聲,並不認同他的回答。

“你不知道?你這蠢小子,咱們在店裏吃飯,你跟那小二說話露了口音。他們三河道和我們嶺南道勢不兩立,打架還需要理由嗎?”

三河道?這個我聽爹爹和小洛叔叔說過。如今的大唐,天下分州府,江湖劃門道。

由南至北,由東到西,分為隴右道、嶺南道、劍南道、關內道、河北道、河西道、河南道,共七個門道。各門道之間推舉首領,搶奪高手,飼養門人,外可與官府分庭抗禮,內卻是各道爭鬥不休。

前幾個月,聽洛東城說江湖上出了個能人,一人挑了河西道、河北道、河南道三個不中用的首領,一統三門。他自領了老大,成立三河道,江湖人稱“三河尊主”。

這老大可不是都是搶來的,比如劍南道。我爹爹的武功獨步天下,威望頗高。冷劍山莊的門環被敲壞了五個,他終於同意領了劍南一道。前月寫信給我,說突然多了許多雜事要理、俗人要見,頗為不耐煩。還說那個三河姓喬的最愛管閑事,哪日方便,劍南道歸他好了。

我這麽胡亂想了一通,竟然有了主意。我提議道:“他們人多不多?武功高不高?咱們一起能不能打得過?”

那老頭冷笑一聲,“小小年紀,不知天高地厚。莫說一個你,十個你也打不過。你快走吧,莫說我沒提醒你。”他說完這話,便躺在剩下的那個輪子支起的一塊木板上,閉目養神。

小哥哥垂下頭,好似好再為他露了口音的事而自責。

我白了那老頭一眼,兀自蹲在小哥哥身邊,熱心搭訕道:“你叫什麽名字呀?”

“秦度風。”他悶悶的回答。

秦度風,我默念了一聲,詢問道:“你可是從塞外來的?”

“你怎麽知道?”他大為驚訝,不知是不是太過疑惑而生起的戒心,從他的眼裏我竟然看到了一絲兇狠。

我忙道:“春風不度玉門關,你叫度風,我就猜你是塞外來的啊!”

他的眼神緩和了些,過了一會才道:“我是在塞外出生的,爹娘為我取名‘度風’,就是從這句‘春風不度玉門關’來的。春風不度,他們偏要我度。”

他說這些話,神色是極為悲傷的。此刻他和他師父在一起,想來他爹娘不是在塞外便是過世了。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默不作聲的蹲在一旁。

“有馬蹄聲。”他師父眉頭微皺,好像在算自己還能活上幾刻。

我和秦度風站起身一看,不由笑出聲。我道:“大伯伯,你睜眼看看,那是你的仇家嗎?”

柱子渾身是土,皺著臉騎在馬上,噠噠的回來了。

我連忙迎上去勸他,“別難過,我賠你一輛新車,幾個人都壓不壞的那種。”

柱子搖搖頭,情緒很低落,“不怪你,不用你賠。”

“怎麽不用?”我塞給他一張五十兩的銀票,“拿著,回頭買兩輛車、四匹馬、雇兩個夥計,自己開個車行。”

他一看這五十兩的銀票連連推脫,非說自己的車不值那些錢,不肯要我的。這是怎麽了?我這錢今天就花不出去了?

我逼著他收下,強硬道:“你要是不收我就不雇你了,路還那麽遠,我只能自己走著上少室山了。”

柱子為難了一會,妥協道:“好吧,那我收著。等我以後開了車行掙了錢,我們家的車你隨便用。”

我跳起來一拍他的肩膀,“好柱子!來,給你介紹這位朋友。”

秦度風在一旁站了許久,這會忙報了姓名,大家算是認識了。

“那個……”我正要起個話頭,秦度風忽道:“你們走吧!”

他勸道:“我們的仇家來頭不小,你們倆該去哪去哪,該幹什麽幹什麽,我和師父是走不動了,我們要留在這裏做個了結。你們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他師父坐了起來,看向遠處。

我們三個一同看過去,目光所及的遠處塵土飛揚,依稀能聽到紛亂的馬蹄聲和頻繁清脆的鞭響。緊接著,純白的旗尖露了出來。

待再近一些,便看到了整面大旗,東面旗上三個大字“三河道”,西面旗四個大字亦是龍飛鳳舞——“三河尊主”。一共大概三十多個人,領頭的馬在中間,跑得最快,身後也有一面大旗,只有一個字——“喬”。

“你們得罪的是三河尊主?”我不信他們隨便在小店吃飯便遇上這樣的仇家。

那老頭“哼”了一聲,“現在知道害怕了?待會兒打不過,看你怎樣。”

我此刻無暇追究緣由,只道:“打得過就打,打不過講和就是了。”

說話間,這一隊人馬已到了跟前。大部分都是歪瓜裂棗兇神惡煞的樣子,一人扛著一把大刀哼哼哈哈以為自己很兇狠,我看他們卻是很搞笑。

姓喬的一身暗紅色勁裝,相貌端正,身材挺拔,年紀看似三十歲左右的樣子,頗有幾分風流的神采。

“喲!請了幫手?”他帶著笑看看老頭,再看看剛到他馬腿高的我和縮在我身後猛拽我袖子的柱子,如是調侃。

我也笑了笑,高聲道:“也不算幫手,就是想求個情。請你看在他們都已經受傷的份上,放他們一馬。”

“你請我?”他壓低了身子,伏在馬上,玩味似的問我:“小娃娃,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高聲道:“您當然是三河尊主喬野行了,一統三河,聲名大噪,誰人不知?我這個娃娃自然也聽過您的大名。”

他斂了神色,問道:“你是誰?”

我略向前了幾步,“我是誰可以一會再說,現在還請您給個話,放了他們。”

他道:“我若是不放你怎麽辦?”

我徐徐向前道:“那我只有……看招!”我腳上使力,猛地飛撲過去,雙手抓他兩肩,一招“蘭亭邀約”便要將他從馬上拉下來。

喬野行早就看出我要偷襲的心思,竟然毫無防備,也真是看不起我。此刻被我一抓即中,吃了一驚,方向外推了一掌,想將我甩開。

這一掌他定然沒用全力,可我也不敢硬接。忙用粘掌,以一招“惠風和暢”隨著他的掌風而去,順勢纏上他的手臂,用全身之力變招為“群賢畢至”猛地將他帶下馬。

“羲之掌法?”喬野行口裏嘶了一聲,躍開三丈,高聲問道:“冷易寒是你什麽人?”

作者有話要說:

神馬情況?我就改了個標題,九章待高審?這是抽到瘋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