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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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寫在前面:

數死早的作者又一次算錯了時間

上一章被蘭婧誤傷的昌親王世子應該是她堂弟而不是堂兄

於是修回來啦,這章是對的,麽麽噠

第二天一早,玉引便準備帶著蘭婧去昌親王府賠不是。而在去之前她思量再三,覺得可以把彈弓還給她。

她確信這一夜蘭婧心裏肯定不好受。彈弓是她主動交出來的不假,可當時她眼裏的不舍明顯極了。

如此這般,這樣扣上一夜便足以讓蘭婧反省錯處,玉引相信她不會再犯。

於是當她在馬車中把彈弓還給蘭婧的時候,蘭婧高興壞了,接在手裏看了半天,再看向她時眼睛都亮亮的:“我真的還能留著它?”

“留著吧,以後也不是不能玩,只是千萬別再傷了人!”玉引道。

蘭婧便小心翼翼地將彈弓收了起來,小心得像是在收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玉引在旁看得有些想笑,不懂蘭婧這麽個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怎麽突然喜歡上了這種東西,又覺得她堂堂一個衣食無缺的翁主對這些小物件如此寶貝實在有趣。但轉念再想想,蘭婧今年十一歲,這種半大不小的年紀還有些玩心、對這些玩物在意也在情理之中,就沒過問。

待得馬車到了昌親王府面前,玉引搭著珊瑚的手先一步下了車,蘭婧則有她自己身邊的人上前攙扶。玉引回眸間恰見握著乳母的手要下馬車的蘭婧被裙擺一跘,索性身邊一個侍衛反應快,疾步上前托穩了她的肩頭。

“……多謝。”蘭婧驚魂未定,邊松氣邊向譚昱道謝。譚昱一笑,退到一旁,猛然察覺到玉引的目光,又硬生生將笑意抑住。

玉引倒不在意。她知道這些個新撥到孩子們身邊的侍衛也就十五六,孟君淮挑這個年紀的就是為了讓他們能跟孩子們親近些,那規矩便是可以松一些的。

“沒事的。”她走過去一牽蘭婧的手,向那侍衛道,“翁主近來出門多,多勞你們費心護著。你們比她年長,能帶她玩一玩也好,我和王爺也是希望你們主仆間能相處和睦的。”

譚昱心下松氣,抱拳應了聲“是”。玉引沒再多說別的,拉著蘭婧的手往昌親王府裏去。

蘭婧邊走邊小聲地問她:“母妃,您知道我近來常出門啊?”

“自然知道。”玉引笑脧了她一眼,“母妃管著後宅,你還有事想瞞母妃?”

蘭婧噎了一下,搖頭道“沒有”,又說:“那您不覺得這樣不好嗎?”

“這有什麽不好的?”玉引一哂,“你啊,性子比你的兄弟姐妹都悶一些,我跟你父王本就都想你常出去走走,想讓你過得開心點。”

這樣嗎……

蘭婧低著頭沒說話,玉引蹙了蹙眉:“怎麽,是你喬母妃說你了?”

“沒有。”蘭婧搖搖頭,“喬母妃也想我多出門看看,不過我母妃不肯。她從前一直說女孩子要乖乖的,不能跟哥哥弟弟他們學,不然父王會不喜歡的。”

玉引銜著笑,未顯什麽不快,只說:“別瞎想,你瞧你大姐姐是不是常出門走動?明婧現下也就是年紀小,過幾年肯定也要喜歡出去玩的。”

“可是……”蘭婧扁了扁嘴,聲音更輕了些,“母妃說我跟她們不一樣,她們是您正院的……”

何側妃!

玉引一瞬間的郁結於心。要不是何側妃三年前就搬了出去,她這會兒肯定又想把何側妃叫過來訓一頓了。

不過這回讓她意外的是,蘭婧並沒有見她臉色不好就不敢說話,而是挽著她的胳膊,帶著那麽一點好似撒嬌的口吻跟她說:“母妃您別生氣,我知道我母妃有些話錯了,我不聽就是了!”

“對,這種話絕不能聽!”玉引趕忙幹脆地肯定她的想法,“母妃早跟你說過,你跟你兄弟姐妹們都一樣,沒有什麽他們能做卻獨你不能的事!”

蘭婧笑吟吟地點頭應下說知道,心裏突然覺得嫡母妃特別好!

可是她認真想想……嫡母妃之前好像也是這麽好的,這些道理她原來就都聽過,但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會害怕。

或許是近來出去玩得多了,所以自己變得“野”了點兒?

蘭婧邊是這麽想,邊是下意識地扭頭往府門外看了眼。幾丈外的譚昱好像註意到她的目光,朝她擺了擺手,引得她又一笑。

這趟“賠罪”如料很順利,昌親王妃祝氏跟玉引打從成了妯娌開始就相處不錯,聽說這事後壓根就沒生氣。見玉引帶著蘭婧專程過來,一見面她就立刻表示這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堂姐弟打鬧間傷了都沒什麽大不了,何況蘭婧是不小心的?

昌親王府的世子自己也露了面,揉著還有點青的額頭也笑說不要緊。然後玉引與祝氏閑話了會兒家常,蘭婧則跟昌親王府的幾位翁主一道玩去了。

各樣奇聞趣事說了一通,不知不覺就到了晌午。玉引本也沒打算留下用膳,便直接和祝氏提了孟君淮囑咐的事:“王爺說讓昌親王殿下得空時到府裏一趟,道有事要商量。我覺著應該是政事,你盡快知會一聲吧。”

祝氏也是個分得清輕重的,一聽這話就說:“我們爺近來一直閑著,嫂嫂等等,我這就叫人去前頭告訴他。”

事情就這麽稟了過去,昌親王聽說後沒什麽猶豫,當即就叫人備了馬,說這樣能抓緊去見六哥,還能順便護送玉引回府。他們便一同往逸親王府去,玉引回到府中自然回正院去歇著,昌親王獨自去了孟君淮的書房。

沒過兩刻,玉引便聽前宅有人來小心翼翼地稟話說:“王爺好像在前頭跟昌親王殿下爭起來了……”

“怎麽個‘爭起來了’?”玉引聽出底下人是想請她去勸架的意思,仍是多問了兩句。

“具體不知道,就是聽見昌親王殿下說要走,咱們王爺不讓。兄弟二人在書房門口爭了起來,撞得門板咣咣的……楊公公怕打起來!”

玉引:“……”

她斟酌了一下,覺得都是這麽大的人了,又都有實實在在的爵位擱著,理應不會隨意動手。

要真是到了“打起來了”的份兒上……應該是真氣不過?那想發個火就發吧!

她便心平氣和地擺擺手讓那宦官退下,那宦官見王妃不打算管,臉色都白了:“王妃……您不去勸勸?”

“不去,先由著他們談吧。”玉引道。

她心裏想著,我要勸也晚上再勸。

轉而兀自一滯——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

哎呀……

前宅,昌親王氣得又一次拍上門板:“六哥您讓我出去,這事兒我不管!”

但孟君淮整個人都抵在門上:“不行,你坐下聽我說,六哥能害你嗎?”

“……”昌親王臉色都白了,見實在脫不得身,運著氣到側旁的椅子上坐下,一籲氣,“您說!”

“你當六哥讓你辦這差事是為了自己躲清閑?為了自己不得罪人?”孟君淮放開了門,踱到他面前,“我手底下上萬號錦衣衛,辦這差事累不著我!又是奉皇命辦差,我怕得罪什麽人?難道你覺得我怕得罪母後?”

昌親王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現下的局勢,由不得你悶在府裏當閑散宗親!”孟君淮嘆著氣坐到與他一案之隔的椅子上,“七弟和十一弟借著掌管東西廠,早就向皇兄表了忠心。九弟已經跟著四哥混日子了,我幫不了他,十弟那個混蛋不用我多說吧?再往下幾個更年輕也不急這一時,你夾在中間卻必須看明白!”

近幾年的事讓孟君淮十分難受。不止是為皇長子,也是為他們這一眾兄弟越發疏遠的關系。

從前不是這樣的,而那個“從前”也並沒有離現在太久。他便很想在這情分上使使勁,實在不想看到兄弟間只剩懷疑與仇恨的那一天。

但很可惜,他拉不了所有的人。混蛋老十不多說,四哥現下也沒救了,跟著四哥的九弟同樣沒指望……他不僅幫不了他們,還得壯士斷腕似的把他們割離出去。

昌親王沈默了半晌,面色也沈下去:“六哥。”

“嗯?”

昌親王看向他:“您是真打算這麽對四哥補刀子嗎?四哥這大半年是怎麽過的您肯定知道。”

孟君淮長緩了一息,回看過去:“那皇長子這幾年是怎麽過的,你就不清楚嗎?”

皇位萬人矚目,四哥想要皇位一點錯都沒有,可他實在不該為了皇位和宦官勾結在一起,他明明知道他們對皇長子下過手。

皇長子也是他的親侄子!

昌親王又沈默了一陣:“可是我覺得……”

孟君淮截斷了他的話:“皇兄就時衸這麽一個兒子,四哥這樣,皇兄表面上沒說什麽,但你覺得他不恨嗎?”

昌親王一滯。

他又說:“你覺得時衸自己會不恨嗎?”

“六哥您這意思……”昌親王蹙起眉頭,“您覺得皇兄……”

孟君淮點了點頭。

他覺得皇兄一定是想辦四哥的,而且他完全有能力治罪。過了大半年沒出手,無非是在等兄弟們的意思。

這是一個逼他們近一步分出敵我的時候,這一步過去,京裏或許會更亂,也或許會更平靜。

但亂或平靜,都不要緊。眼下最重要的,是他們每一個人在這一步上,都不能走錯。

昌親王面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孟君淮起身去書案上取了本空白的折子遞給他:“自己請旨吧,比讓我開口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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