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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離殤訴衷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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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離死時才四歲,黃金燦燦的年齡。

那個年齡,本該無憂無慮。

她都沒有,她有的,是死亡和恐懼。

她死的那一天,南陲下著的雨森冷蕭瑟,錐人心扉。

南陲邊境,這片蒹葭地荒蕪了十年。

地方大到一望無際,天地交接。

黃色枯榮的枝葉,灰白,腐朽,她眼中沒有蒹葭,有的只是滿眼瘡痍。

支離、蜀浥、南陲、崇峗、楚越、斟鄩,六國的軍隊都在這裏。

她在雨中,母親也在雨中,忠心耿耿的馬死,那是匹老馬,拉著他們翻山越嶺,逃避追殺,最後死在血泊裏。

馬死,車翻。

他們將她們包圍住,父親的屍骨躺在她的腳下,流出的鮮血還有餘溫。

那時沒有誰管你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稚。

她還小,什麽都不懂,身軀卷縮在母親的臂膀中瑟瑟發著抖。

眼前是烏黑一片的士兵,多的就像這片荒蕪的邊境一樣,他們森寒的鎧甲與盾矛在雨中發亮,亮的讓她心驚,冷的讓她打顫。

風很大,天空中突然響起一聲驚雷,風聲落入她耳中,是鬼魅魍魎在大笑。

她躲在母親的懷裏,被接連不斷的雨珠打的睜不開眼,往母親的衣料上蹭了蹭,那衣料很冷,卻讓她莫名的安心。

勉強中恢覆了些視線。包圍著她們的士兵緩慢的散開一條縫隙,縫隙裏現出一雙深冷淩厲的眸。

他一身金色盔甲,驅著一頭棕紅色的駿馬。

是死亡,是殺戮,是殘忍,是血腥,他卻走的如此悠閑,悠閑的仿佛她們的命,在他眼裏不過是螻蟻草芥。

是什麽樣的心,才會將人命視如草芥螻蟻?

寒風從脖頸的衣袊中竄入,冷冽刺骨。

母親的身軀這時在冷風暴雨中一顫,她感覺到了,所以她擡頭去看,可是她還來不及看清。幼嫩的胸膛便被冰冷的鐵塊無情的撕裂。

那是一把用寒鐵焊接的刀,刀停在她小小的胸膛,疼痛已接近麻木,她感覺到刀被一股蠻力一扯,身子便脫離了母親溫暖的臂彎被帶上了天空。

冷,冷的就像他們的心。

周圍的一切在她的眼中,只剩下不停的旋轉,旋轉。

最後便是墜落,落入冰冷的泥水潭中。

胸膛裏的小心臟跳動的有氣無力,疼痛伴隨疲憊,席卷而來。

溫熱的液體還在流淌,漫天飛舞的蘆花純白似雪,在狂風中隨雨飄飄灑灑,落進她小小清澈的瞳眸裏,說不出的淒涼。

她滿腔悲意,來不及看清雨中母親的容顏,便永遠的陷入黑暗。

她死了!

這是在不久後,她躺在僵硬的木床上睜開了眼,師傅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身邊沒有娘親,她醒來時所看見的世界不帶任何悲□□彩,晴空萬裏,一方祥瑞。

而她卻以一個死人的身份如常人一般活在了這個世界上,一切是那麽的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到她幼時看過一本書,

書上記載說,有一個天生沒有生命的人,身負鑄天之力打鑄出來的鐵匣,用匣中的刀,奪取他人的生命來為自己續命。

書這麽說,她就信。

刀在殺人,從未停止,一切仿佛與她無關,又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殺人到哪裏不是一樣的殺?續命到哪裏不是一樣的續?

莫離與師傅,便在此安家落戶。靠斷禁之術,奪取他人的生命來為自己續命。

書這麽說,她就信。

殺人到哪裏不是一樣的殺?續命到哪裏不是一樣的續?

莫離與師傅,便在此安家落戶。

莫離的師傅名叫晏玉,她與莫離的師徒關系是在莫離還在娘胎裏時認證好了的。莫離對這位師傅起初的印象是非常的好,那是在莫家還未被滅之前,母親在世的時候。

母親清麗脫塵,不食人間煙火。師傅妖媚勾人,亮瑩美妍,被她勾了心迷了神的英雄人物更是不計其數。

可惜的是,自古以來,上天多妒紅顏,師傅或許是憑著她那勾人心魄的容貌欠下的情債太多,最後反被情所傷,被愛人毀去了容貌一夜之間從一個風靡一時的絕世美人變成了如今這醜陋嚇人只能帶上面具而茍活的怪物。

這是師傅告訴她的一段陳年往事。

屆時她已經遠離了南陲,身在幾千裏之外的北冥,師傅的聲音飄入她的耳廊,就像那山谷中響蕩的回音。虛無森冷,如同她面上那滲人的黑色面具一樣,那時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大聲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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