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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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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心動魄地折騰了一夜,何秀感到極度疲憊,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卻又怎麽也睡不著,一直輾轉反側到天亮時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夢境中,她又回到那片厲鬼出沒的廢墟,她又看到那個面目猙獰的女鬼。夢中,那女鬼從她手中搶過一本發黃的古書,尖聲怪笑著往遠處跑去。她見古書被搶,拔腿去追。可是無論怎麽追,那女鬼總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睡夢中的何秀滿頭大汗,在床上折騰過來,翻轉過去,竟一個翻身從床上掉到了地上。

從噩夢中驚醒的何秀猛地想起夢境中的那本書——啊?會不會是木拉提老師傳給自己的那本《維醫秘籍》?從昨夜發生的案件來看,嫌犯有個重要目的,就是要盜走自己手中的那本奇書——《維醫秘籍》!

想到這兒,何秀像根彈簧似的,一下從地上彈起,“哎呀,我的書!”她立即伏下身子爬在地上,鉆進了床底。

床底有個存放貴重物品的暗箱,是她用青磚水泥壘砌而成的。暗箱裏放著一個小鐵匣,《維醫秘籍》就鎖在鐵匣內。

此時,鉆進床底的何秀驚呆了——壓在暗箱上的木箱已被移開,暗箱裏的鐵匣不翼而飛……

“書,我的書!”何秀驚呼著從床底退出。她瘋一般在寢室、廚房四處尋找。“昨天下午為了查尋癱瘓病人的怪異舉動,自己還將書取出翻查過,可是看後又立馬放回鐵箱裝進暗室了呀,怎麽會不翼而飛?”

她找來電筒,再次爬進床底,仔仔細細地尋找了一遍,還是沒有。她又把房間裏其他所有的旮旯角落都翻了個遍,也沒有。看來,《維醫秘籍》已被昨夜落網的二犯盜走。怎麽辦?那可是木拉提老師祖上好多輩人心血的結晶呀!

想到這兒,何秀的額頭冒出了冷汗。必須立即找到趙國興,陳清寶書的價值,引起警方高度關註,並請求調集警力,找回古籍!

想到做到。一秒鐘都不能耽擱。何秀拉開房門就往外跑。就在這時,她跟一人撞了個滿懷。

“何秀,怎麽這麽急?”來人是趙國興。他一把拉住何秀,“怎麽啦?沒事吧你?”

“你來的正好。我的那本《維醫秘籍》被盜,那可是一本舉世奇書……”

“是不是這本?”趙國興打斷了何秀的話,把手中的書舉了舉。

“哎呀呀,就是它!把我給急死了!”何秀從趙國興的手裏搶過書,緊緊把它抱在懷裏,“沒丟就好!沒丟就好!”

其實趙國興是來向何秀辭行的。緝捕兇犯的任務已經完成,下午就要返程了。

“何秀,下午我就要走了。能和你單獨談談嗎?”趙國興鼓起勇氣問道。

“談談?你和我有共同要談的話題嗎?”

趙國興語塞了。滿腔的熱情一下化作烏有。“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那我走了。”趙國興轉身就走。

這一下,何秀倒急了,她沒想到趙國興會那樣幹脆地離開。“哎——”,她欲言又止。

這一聲“哎”叫住了趙國興。他背對何秀停下了腳步。他怕自己還沒轉身,何秀就又改變了主意。那樣一來,討得沒趣的又是自己。何必呢?

他靜靜地站著,空氣都快要凝固了。

“有事你就說吧!”何秀用弱弱的聲音打破了沈寂。

趙國興轉過身,目光熱切地註視著何秀,“你相信我嗎?如果你相信我,那麽我希望你聽聽我的真實的故事。”

“哦?真實的故事?那麽我們現在所了解的不算是真實的嗎?”何秀問。

“應該說不全是!”

“哦?那好,願聞其詳。”何秀點了點頭。對於趙國興,由於久未聯系本已感到陌生,再加上前日他對劉雲萍的惡劣態度,她已提不起對他的好感,再加上關於他婚姻上的傳聞,何秀對他早已是鄙夷有加。如果不是因為昨夜的救命之恩,何秀怕是不會理睬他的。

“我想跟你談談我的真實婚姻。”趙國興把目光從何秀的臉上移開,“‘黑五類’這個詞你沒有忘記吧?‘黑五類’在當時的處境你還記得嗎?尤其像你這樣的家庭,在那樣的時代裏,你覺得自己躲得過恐怖的群眾運動嗎?我做公安工作我是清楚的。那時將‘黑五類’打死打殘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你想過沒有,你受過這種殘酷的迫害嗎?你想過這是為什麽嗎?”

“是否□□我跟你的婚姻有關嗎?”何秀反問,“趙國興同志,你要知道,我做知青的過風樓村村風淳厚、村民善良,那裏沒有暴風驟雨,只有和風細雨。山外的殘酷在那裏是看不到的!”

“哦?是嗎?那我問你,跟過風樓村同一條溝的前進村為何截然不同?難道淳厚之風就吹不進溝裏?”趙國興說著嘆了口氣,“好吧,現在時過境遷說說也好。不然關於我的種種投機和絕情沒有人真正懂得了。

“那個時候,分管公安工作的縣革委會副主任知道你和我的戀愛關系,也明了我的職業理想,於是,他給了我一個殘酷的選擇——他讓我娶他名義上是表妹、實際上是已經懷孕的情婦,條件是不讓你遭受其他‘黑五類’分子所遭受的迫害。你知道,在當時的那種情況下,‘黑五類’分子致死致殘的事件很多。你說,我聽到這個選擇後我能怎麽做?

“如果我不愛你,如果我不顧你,我也可以拒絕他的選擇,也可以找到自己的真愛幸福一生。可是我偏偏深深地愛著你,偏偏就是放不下你。我可以背著痛苦往下走,但是你卻不能!所以,我只有答應他的要求,跟那個懷著他的孩子的女人結了婚,過著屈辱的生活。

“我的破案能力你也是見過的,提升的機會應該比別人多,可是這個副主任一直拿我曾經跟你的愛情說事,讓我一次次失去機會。他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控制我、牽制你,讓我在他的面前永遠是條擡不起頭的哈巴狗。可是我有那麽傻嗎?於是我借機向他反向提出了一個要求,就是要做縣公安局局長,否則,他□□致孕的醜事我不僅不兜底,而且要給他張揚出去,使其身敗名裂。他一聽這話震怒異常,但醜事在我這裏已經暴露無遺,他也無奈,只得答應。於是不久,我升任為公安局副局長……

“跟那個女人結婚後——當然我必須再次強調,我是在你假結婚後才被逼結婚的——我過的並不幸福。那個女人仗著是副主任的情婦對我橫眉豎眼、頤指氣使。要說感情那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簡直是冷若冰霜,形同路人。更氣人的是,跟我結婚後,那位副主任還常常背著自己的老婆,到我家跟我那名義上的妻子毫不忌諱地親熱……有好幾次被我撞見。有一次我忍無可忍,在我家狠狠揍了他一頓,可是第二天,他就派秘書將《關於嚴懲‘黑五類’分子何秀的決定》給我送了過來。沒辦法,我只好立即趕到他的辦公室給他做深刻檢討,並承諾將永遠保守他的秘密,永遠不幹擾他跟他情婦的‘正常交往’。你說,為了你,我過的是人的日子嗎?我還是人嗎?

“那段痛苦的歷史結束後,那些靠投機走上領導崗位的官員紛紛被查,那位副主任也不例外。他落馬入獄後,他的情婦,就是我名義上的妻子天天哭哭啼啼,我的整個生活天天處在灰色陰霾之中,哪有什麽開心可言?後來,我提出離婚,她堅決不同意,一天一小鬧,一周一大鬧,一月一上吊,家裏天天雞飛狗跳。後來,她不鬧了,天天打扮得妖裏妖氣招搖過市。我想,不鬧了就好,誰知前幾天誰在我家門口掛了一頂綠帽子,我這才打聽出她跟其他有婦之夫鬼混的醜聞。是可忍,孰不可忍!在證據確鑿後,我斷然跟她離了婚。

“離婚不久,我接手了昨夜那對男女的系列案件,得知你已成為他們下一個謀殺的對象後,便順藤摸瓜,準備收網緝捕。就在這時,雲疆發生了大地震。我知道你在雲疆工作,放心不下,再加上緝兇所需,於是一路向西,來到這裏,一舉將案犯緝拿歸案。”

“這就是我的故事。”趙國興長長舒了口氣,就像把心內隱藏多年的委屈吐了出來。

“就算你的過去可以理解,那前天你對劉阿姨的態度無論如何我都是無法諒解的。”

“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看不慣她對你感情上的禁錮。她沒有權力、沒有資格限制你的人生選擇。因為她的兒子已經不在,她沒有權力去阻止你愛情上的重新選擇。我知道這個話你說不出口,你也不會說。但是你不說卻並不代表你不想說。你現在不想說不代表你永遠不說。為了讓你以後走出禁錮,解脫枷鎖,我就只好當了惡人,替你把那些話說了出來。為了你的幸福,啥樣的誤解我都承受著,啥樣的屈辱我都忍受過,再做一次惡人、再受一次辱罵又有何不可呢?”

這時的何秀徹底地沈默了。她第一次真正地了解了趙國興,了解到趙國興對自己那麽深沈的愛。他為了愛,犧牲自我,為了愛,忍辱負重,為了愛,甘受誤解。還有誰的愛比這更能讓人無法拒絕的呢?

何秀似乎聽到自己封凍多年的心海發出“哢哢嚓嚓”的裂冰聲。是啊,對於趙國興,她本已心如止水,可是如今,她的心冰正逐漸消融,心海正蕩漾起愛的波紋……

就在這時,前沿的帳篷外傳來一個聲音:“請問馬躍在嗎?我們是志願者服務中心的……”

哎呀呀,不會是李勝強又來湊什麽熱鬧吧?

☆、真愛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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