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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醜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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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桃子很澀,阿醜坐在桃樹上,咬了一口青桃便“呸呸”地大吐口水。正無聊中,遠遠地看著胖墩墩的虎子遠遠跑來了。

阿醜將手中桃兒一丟,一個猴躍,跳下樹,迎上去埋怨道:“你怎麽才來,我可等你好久了,此番你去外婆家,你娘可帶你去城裏趕集了?”

虎子抹了抹額頭的汗,道:“去了,去了!縣城裏可是比鄉下熱鬧多了。你是沒看著,那裏的商鋪一個挨著一個,吃的、穿的、玩的,漬漬,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看不到的。這些暫不提了,你可知道,我還遇到什麽人了?”

葫蘆村地處偏僻,離最近的清河縣步行一天半才能到。雖說坐馬四五個時辰也能到,可是鄉下人家,沒幾家雇得起馬車。村裏的人出行不便,也就很少去縣城。

虎子是因為外婆家正好在清河縣和葫蘆村之間,他娘每年要去娘家住幾天,順便會去縣城趕集,虎子便比一般的鄉野小子多了幾分見識。

阿醜正聽得兩眼放光,又見虎子賣起了關子,不耐煩地催促著:“遇到什麽人了?快說快說?”

虎子道:“那天,我跟著我娘在一個布攤前選布料。忽然聽到邊上有人起了爭氣執,好像是個喝醉酒的男人摸了人家大姑娘的腚子。”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稀罕事!這摸屁股有什麽意思?誰還沒個屁股呀?天天拉屎、洗澡都得摸幾遍,還嫌不夠膩的?非要去摸別人的,這人得多無聊那。你還不如和我講講那些雜耍把戲哩。”

“這摸自己屁股當然無趣,可是女人的屁股就不一樣了,聽說很滑,摸一下可是蝕骨消魂那!那滋味,漬漬!”

“這麽說,你摸過?摸了誰的屁股?莫非是林素素的?”

“我,我當然沒摸過,我若是敢亂摸女孩子屁股,我老娘還不得先打爛我屁股?那呸呸!什麽屁股不屁股的,我是要和你說屁股嗎?”

“你難道不是你一直在說屁股嗎?”

“那是被你帶歪了!你別再隨便亂斷我的話,不然別再想問我縣城裏的事了——我剛才說到哪了?”

“說到屁股。”阿醜翻個翻白眼。

“噢對,屁股。那被摸了屁股的大姑娘吃了虧,順手就甩了個巴掌過去。醉漢也是趁著酒興壯膽,不但不覺得理虧,還扯著那大姑娘,非說人家把他打傷了要賠傷藥費。旁邊圍觀的人多,可是沒人敢上去和個吃醉的人理論,都怕惹上事啊。就在這時,那醉漢忽然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他嘴裏冒出來似的。接著就看見一股濁水從嘴中噴了出來,帶著股難聞的酒,應該就是他先前喝下的酒。足足噴了好一會兒,噴完了酒,到後來連黃膽水都吐出來了。”

阿醜本聽得心不在焉的,待聽到後來醉漢忽然噴起酒來,立馬來了興頭:“喝多了吐酒,似乎不是那樣的?”

“可不是嘛!”虎子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別人大多沒瞧見,多以為他是故意做怪,再加上那股味道實在太難聞,大夥很快就都跑光了。可是我卻看見了——當時人群裏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因為他長得十分俊悄,又穿著一身玄色衣裳,我便多看了他兩眼,恰好就看到他伸出兩指在唇邊念念有詞,然後他手指邊上便有一道光閃了閃,緊接著那醉漢就開始噴酒了。”

阿醜倒抽一口氣,“虎子,你是說你看見是那人搗的鬼?”

阿虎肯定地點點頭:“能從活人嘴裏把酒水給變出來的,只有可能是五行馭水師了。”

世間萬物皆有其屬性,不外乎金、木、水、火、土。即使是人也不外如是,有些人是水命,有些人是火命,這些根據生辰八字中的日幹都可以看出。而其中只有極少極少的一部分人,血脈中帶有靈力,可以馭金、馭木、馭水、馭火、馭土,這些人通常被稱為“五行師”,又或者根據五行能力被稱為“馭火師、馭金師等。

“好厲害!”阿醜一個巴掌拍在虎子肩頭:“你小子真是太幸運了,居然能遇到真正的馭水師!”

“我也覺得我運氣好,”虎子撓著頭呵呵地傻笑了兩聲,頓了頓又道:“聽說三年一次的五行師評測下個月便會開始,今年咱們都有資格去測一測了,萬一,呵呵,我是說萬一咱們倆人中有一個人測出來是天生的五行師,那可就飛黃騰達了。”

越國三年一次的評測是一次全國性的大篩查,朝中選派官員在各村各鄉中對滿十歲的少年少女進行靈力評測。

之所以要求滿十歲,是因為血脈中的靈力要到十歲之後才會慢慢覺醒從而被感知到。

一但測出有靈力,這人即可得到國家的大力培養,日後封官封地的都不在話下。

但有靈力的人畢竟太少了,且先不論北魏國,單說越國二百六十萬平方公裏的疆域裏,有近兩千萬的人口,在冊的五行師不過區區兩千多人,每屆測出來有靈力的人不出三十人。可謂是百萬裏挑一。

但是,哪怕機會再小,也無法阻當少年人滿心的向往。

阿醜也是滿眼放光,期等不已:“若是我能成為五行師,爺爺就不會再拘著我了。天地之大,連個小小的縣城都沒去過,實在是太過憋屈了。”

“聽說往屆選出來的五行師立刻便會被送往建安城,朝裏會賜下大宅和田地。建安城可是咱們越國的都城,聽縣城裏的說書先生說,建安城裏遍地貴女,個個長得跟天仙似的,漬漬!我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一眼建安的貴女們。”

“虎子你思春了?”阿醜捂著嘴直笑。

“哎,哪個少年不思春,哪個少女不懷春那。阿醜,難道你就沒想過?”

阿醜想了想,似乎沒覺得自己思春了,但是不思春的少年是不是就代表還沒長大,不是男子漢?

不行,他絕對不能讓虎子給小瞧了!

“我當然也想過!”阿醜肯定地回答:“不就是思春嘛,誰沒有過啊!”

“那你將來想娶個什麽樣的婆娘?”

娶過什麽樣的婆娘?這個阿醜從前自然是沒想過,但是虎子這麽問了,沒想過也要變成想過了。

“我,我也娶個漂亮的貴女,嗯就娶建安的!別的地方的,不要!”

剎那間,阿醜忽然發現給自己豎立個人生目標也很不錯。以前一直想出門長長見識,但卻想不明白去外界到底看些什麽、做些什麽,現下他終於想通了,他的目標就是要去建安城,取個貴女回來!

嗯,有理想的人生才偉大。

虎子卻道:“建安的貴女怕是不容易娶,我若是能把林素素娶進家門,這輩子也就心滿意足了。”

林素素是村裏的村花,家中田產頗,家境也十分富裕,雖然比不上縣城裏的大家小姐,但從小也是蜜罐裏捧大的,眼光頗高。對虎子從來無甚好臉色,倒是因為阿醜生得俊,得她多看了幾眼。為此虎子還曾逼著阿醜發誓:絕對不和兄弟搶女人。阿醜自認講義氣,從那之後遇到林素素都是繞道走。

兩人扯了會皮,阿醜對虎子道:“我去後邊撒個尿,你在這兒給我把風,不許偷看!

“都是男子漢,有什麽不可看的,偏就是你,從小多些小娘們的臭毛病!”虎子嘴裏嘰嘰歪歪的,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蹲在原處把風。

阿醜一陣小跑,尋了棵老樹做遮擋,又瞅了瞅,見四下無人,方才放心地解開褲帶解決腹漲的問題。

一邊尿著尿一邊低頭瞅了瞅,阿醜忽然嘆了口氣,心中無限憂傷。從很小的時候,雪姨便告訴他:阿醜,你身體有疾,比別的男孩子少長了個東西,所以別人站著尿,你卻要蹲著。

雖然阿醜一直不知道,那個少長的到底是個什麽物件,但是雪姨不許他問,更不許他和別的男孩子們一道下河洗澡。

阿醜想缺腿少胳膊之人,稱為:殘人。那自己缺少了一個□□之物,應該也是個殘人。

為此阿醜著實自卑過好幾年,每次撒尿拉屎總避著人,哪怕是最好的朋友虎子也不知道他的秘密。

好在後來雪姨又告訴她,再過些年,他再大些,那個物件便會自行長出來,阿醜這才稍稍安心。

然而隨著他日漸長大,始終不見□□長出什麽物件。於是,晃晃忽忽地明白,雪姨說的會長出來的話,必然是哄他的。豈不見斷手的人,什麽時候會自己再長出個新手?

“會好的!”“會長出來的!”此類的話,不過是家人用心良苦的寬慰之言。

爺爺說我是他從山坳裏撿來的,估計自己的生身父母就是因為見自己是個“殘人”這才狠心丟下。

想到親生父母的狠心,想到爺爺和雪姨從不嫌棄的撫育之恩,又想到自己天生“缺陷”,阿醜不禁淚盈於睫,望天長嘆一句:“蒼天不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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