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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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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 許酒的情緒才逐漸平靜下來, 卻不想, 剛一平靜便又聽得那異族女子問:“敢問公子, 可認識苗玉?”

許酒下意識地擡頭看蘇輕言的反應,卻見蘇輕言面色冷漠如常,淡聲開口:“不認識。”

作為蘇迎,他的確應該認識苗玉, 可蘇迎已死, 蘇輕言不可能會認識被軟禁大半輩子的苗玉。

許酒在蘇輕言身後也一臉防備地看著那女子。

苗玉是蘇迎的母親,和蘇輕言並沒有什麽直接的關系,她為何又突然問這個問題?她到底是誰的人?

就連著那女子身後喚她姐姐的小乞丐也是一頭霧水。

感覺到二人並不大友善的目光, 那異族女子也沒在意, 只淡笑著解釋:“你們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剛剛那枚玉簪,我看著像是我二姐苗玉的東西,你們不認識我二姐, 那能告訴我簪子是打哪兒來的嗎?”

聽得她的解釋,蘇輕言才又上下打量著那異族女子, 膚色白皙,柳眉鳳眸, 發間插著一枚銀杏樹葉花紋的簪子,倒是和記憶中的母親有兩分像。

記憶中母親幾乎從不提起苗家的事情,唯一一次提起還是當初他的第一任夫子離府的時候, 她請求夫子幫忙回靈州看看她的父母。

那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母親是靈州人苗家的人,後來母親過世,苗家被父親毀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被抓,其他人也一蹶不振,他救出他們送回靈州的時候,又從靈州百姓口中又多知道了一些苗家的事情。

苗家是靈州的蠱師家族,人人擅施蠱,而當中天賦最高的,要屬那一任的大蠱師苗蘭。

蠱師家族以女子為尊,大蠱師也多半是女子,便是將來成親,也必須是男子入贅,而偏生苗蘭看中的是那時的太子,便將大蠱師一職傳給了妹妹苗玉,自己隨著太子進了京,可苗玉雖與苗蘭為雙生,卻從來都對下蠱不感興趣,只喜歡鉆研香料,不過第二年,苗玉也辭任了大蠱師一職,進了京城。

苗家有三姐妹,還有一個小妹苗青,年紀雖小,天賦卻是極高,不知為何,她在苗玉走後,也偷偷一人離家出走,任人怎麽找也找不到,五年前,消失多年的苗青不知為何突然回了靈州,繼任了大蠱師一職。

她喚苗玉二姐,那便是說,她也許就是他要去找的當今大蠱師苗青?

可看著似乎不大像,苗青現在最少也應該有三十來歲,而這異族女子看上去也不過二十出頭。

思索片刻,蘇輕言還是淡聲答道:“這簪子是前些日子一個友人送的,不過他告訴在下,這簪子曾是苗家前任大蠱師苗蘭最為喜歡的物件,並沒有提及叫苗玉的人。”

聽得蘇輕言的話,許酒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對苗家的事情了解的不多,只在先前沈容同許酒說過,那簪子是苗玉的信物,後送給蘇相,最後卻不知為何又要了回去,怎麽又變成了沈容母妃的東西了?

她又看了眼那異族女子,只見她眼中滿是不屑,道:“那苗蘭不過是個偷了二姐東西的小偷,還真當著簪子是她的了?”

苗家人都知道,苗青從小和二姐苗玉感情極好,卻是極其厭惡大姐苗蘭,從來都是直呼其名,從這異族女子的反應看來,她大約就是當今的大蠱師苗青了。

蘇輕言面部柔和許多,見苗青眼中的不屑,便知她定還有話要問,只靜靜聽著。

許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沒出聲,只緊緊拉著蘇輕言的手,似在安慰他。

苗青心底很失落,初初看到簪子時,她原以為蘇輕言同二姐多多少少有些關系,卻不想,他根本都不認識二姐,看著蘇輕言手中曾經被二姐視為珍寶的東西良久,苗青才又出聲,試探性道:“公子可否將那簪子賣我?出多高的價錢都可以!”

沒想苗青想買簪子,許酒擡頭看蘇輕言的反應,蘇輕言像是早料到苗青會買那玉簪,他直接將玉簪遞給苗青,道:“姑娘若是喜歡,簪子在下可以送給你,分文不取。”

似乎沒有料到蘇輕言這麽好說話,苗青楞了好一會兒才接過蘇輕言的簪子,忙聲道:“多謝公子!”

蘇輕言笑笑,再度開口:“不過……在下還有個請求。”

早明白這世間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道理,苗青也沒有多詫異,擡頭看著蘇輕言道:“什麽請求?”

蘇輕言拉過許酒,道:“在下看姑娘的服飾像是從靈州過來,實不相瞞,在下此次也正要去靈州,除去一些公事以外,還想找個人,不知姑娘能否幫在下找一找那人。”

只是找人這麽簡單?苗青楞了楞,才問道:“公子想找何人?”

蘇輕言淡淡笑了笑,道:“靈州蠱師家族的大蠱師,苗青。”

雖猜到她可能是苗青,可畢竟她沒有親口承認,蘇輕言也不大敢確定。

許酒詫異看蘇輕言,他找大蠱師做什麽?

苗青也很詫異,他找她做什麽?頓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我就是苗青,你找我何事?”

果然,她就是苗青。

蘇輕言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牽住許酒的手,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

渝州的杏花村酒家建在鬧市中央。

雅間內,苗青看著許酒的手腕,裏面隱隱有紅色蠱蟲游移,蠱蟲並不是很大,苗青一眼便看出那是尋心蠱。

被施蠱者最是受不得刺激,難怪不得蘇輕言剛剛看到許酒神色不對時那麽緊張。

許酒對蠱蟲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中了蠱,只一臉莫名的看著二人,她也看著自己的手腕,只見除去好些年前突然出現的那條紅色血絲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不過這血絲最近好像更清楚了些,她隱隱覺得蘇輕言找大蠱師可能和她有關系。

只是蘇輕言沒說,她便也沒問。

良久,苗青收回目光,對著正抱著水果吃得正歡的小女孩道:“阿靜,姐姐突然想吃城北的桂花糕了,你去幫姐姐買一些可好?”

小女孩便是剛剛那小乞丐,名叫苗靜,是苗青三天前撿到的一個乞兒,年約十五六歲,失了記憶,這個名字也是苗靜給她娶的,在遇見苗青之前,她似乎專靠偷盜為生,苗青收留了她,並不允許她再投偷東西,不過習慣使然,她見到錢袋,總是還忍不住伸手。

苗靜聽得苗青的聲音,從半個香瓜中擡起黑白分明的眼看了苗青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抱著香瓜出了門。

苗青又看了看許酒,笑道:“阿靜比較調皮,許姑娘可否去幫忙盯著她一些?”

她這明顯是要支開許酒,許酒轉頭看蘇輕言。

苗青支開許酒,定是有些關於尋心蠱的事情要說,又不能當著許酒的面說。

蘇輕言溫笑對著許酒道:“我剛好也想帶些糕點回去給阿娘嘗嘗,你去幫我買點兒,可好?”

他居然也要支開她和這什麽大蠱師獨處一室?

許酒不滿地瞪著蘇輕言。

見她這模樣,蘇輕言失笑,附在她耳邊溫柔低語:“我心裏只有你一個。”

許酒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明白她醋了,所以在同她保證嗎?

一句話,便讓許酒的不滿瞬間消散,眉目也舒展開來,他在她耳邊低語,離她如此之近,她毫不猶豫湊上蘇輕言的臉親了一口,這才拿了個蘋果在手中,出了門。

直到許酒出了門,蘇輕言才收回目光,道:“我夫人身上的蠱毒,可有解?”

聽到蘇輕言的聲音,苗青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現在的孩子都這般大膽了嗎?毫不避諱地在人前親熱!再看蘇輕言,許酒走後,他眸中再沒了那份溫柔,仿佛剛剛溫柔的在許酒耳邊低語的那副畫面只是她的幻覺一般。

苗青拿著杯子上的水喝了兩口,垂下眸子,斂去眼底的驚愕,道:“有是有,不過還要再等兩年,現在我還沒有十足的把握,擔心出意外。”

還要等兩年……

蘇輕言蹙眉道:“這兩年間,可有辦法能抑制住她身上的蠱毒?”

柳笑雲能抑制,卻也跟他直言,以她的能耐,只能壓制半年,兩年的時間,著實太久了些,可他也明白,解蠱這種事情不能急。

苗青點了點頭:“我倒是可以幫她先壓制著,如果她不受什麽重大刺激,兩年時間應該沒什麽問題。”

能先壓制就好,蘇輕言對著苗青誠心道:“多謝!”

苗青撫著手中的玉簪,淡淡笑了笑,隨即又開口道:“不過我得先回靈州準備些東西,你十天後帶著她去苗家村找我便好。”

說完,她又看了蘇輕言一眼,道:“不過我先跟你提個醒,這蠱毒雖能解,卻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你……得先做好心裏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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