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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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他來說,不也是這樣才喜歡上嚴汀的嗎。

張黎嘆了口氣,“所以你就跟王老師說我騷擾嚴汀了?”

伊敏連忙搖搖頭,臉也因為愧疚而紅起來,“我哪裏有那麽不要臉?我當時只是把那封信夾在了我寫的舉報信裏。”

她掃了一眼張黎,見對方沒什麽生氣的樣子,又繼續說,“我當時雖然生氣有人騷擾嚴汀,但也不想做那種什麽都跟老師告狀的,把同學名字直接爆出來那種事情我還是不想做。我把東西交上去,含糊地提了一句,讓王老師管管班上早戀的而已。”

“我還特意換了換筆跡,不知道王老師怎麽認出來的。”伊敏抓抓頭發,好像自己也有點想不通。

張黎了然,再怎麽變換筆跡,其內質是不變的。何況現在這個階段寫的字比之以前強不了多少。又不是什麽書法大家,自然而然習得多種寫法。伊敏自以為自己改變了筆風,其實放在王肅眼裏,還是一眼能看得出來。

至於那封信,很明顯不是張黎寫的。但張黎愛練字大家都知道的,寫的一手好字,也是林心心最敬佩的。兩人從小到大的鄰居,難免潛移默化地對林心心有影響。或許是鄰家小妹妹不自知地學了他也不一定。

張黎沒怎麽看出來,但想想嚴汀當時還沒接過去,第一句話問的就是:是不是你寫的。

而信封上那三個字確實有一點蒼勁的感覺了,不像女孩子,倒像張黎本身寫的。

難怪了。

林心心寫的再像,也只是像,何況連落款也沒有。王肅也只是懷疑到張黎身上。而且最近他們倆關系又比較接近,因此只是略略提點。

往常按王肅那種一手抓成績的作風,早就叫家長來談話了。

張黎連著緊張好幾天,凳子都坐不穩。爸媽最後還是沒來。不知道是王肅不敢確定,還是睜只眼閉只眼放過他們。

大概是不敢確定吧。

伊敏見他回過神來,雙手已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而黝黑的臉因為羞愧顯得黑裏透紅,是極難為情了。

她咽了下口水,“張黎。這件事我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你。本來已經放假了,不應該再來打擾你的。但我晚上睡覺都想著這件事情,一直難以安心。想來想去還是找了班長,聽她說你們要出來玩,才腆著臉讓她帶我來的。為的就是當面跟你道歉。”

她說話非常真誠,眼神有些閃躲,看得出來心慌,但還是選擇跟張黎對視了幾秒,然後深深地彎下腰背。

“張黎。對不起。你能原諒我嗎?”

張黎跟伊敏性格上或許有些共同之處,大概知道她這樣是真的愧疚,並且身為同輩,已經受了人家一個道歉的彎腰禮。

他嘆了口氣,笑笑,“我原諒你了,伊敏。”

伊敏也像是松了口氣,也笑了一下,一顆汗珠倏然從她額角落下。

張黎嚴肅道,“以後可不能這麽做了。”

伊敏剛放下的心又因為張黎的表情變化而提起,聽著張黎說完她才又松了松,苦笑道,“哪兒還有下次?一次就長記性了。”

張黎也笑,“那沒事了。進去一起玩吧。”

伊敏搖搖頭,“我太胖了。穿泳衣的話…”

她幹笑一聲,“算了吧。”

張黎沒有繼續邀請。的確,不論旁人是不是在意,說不說什麽,但凡有眼神在中間游移,總歸讓人不舒服的。

伊敏深深伸了個懶腰,徹底放松下來。

張黎這才發現,她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完全是個喜怒形於色的女孩子。

“那我走了。張黎。再見。”

張黎也朝她揮了揮手。

伊敏慢慢走出了門,然後步伐開始輕快起來,似是放下了什麽極為沈重的負擔。

張黎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姑娘…”

“這姑娘怎麽了?”

嚴汀抱著手從背後走出來。

“你不是都聽見了嘛。“

嚴汀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很有偷聽被抓到的尷尬的樣子。但還是哽著脖子不認輸,“反正跟我有關。聽聽怎麽了?”他說著說著有了底氣,“你這嘴是越來越厲害了。我都還沒說話,先被你堵住了。”

張黎睨他一眼,“厲不厲害你不知道?”

……

呸。說什麽呢。

張黎暗罵自己亂說話。雖然沒那個意思,看著嚴汀偏過頭去偷笑,自己都想到了二層意思。

嚴汀抖著肩膀,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明顯感覺到愉悅的氣息。

這家夥笑得停不下來了?

張黎閉了閉眼,想起許智跟他說的:先下手為強。

算了。反正已經沒臉了。不介意再撕掉一點。

“嚴汀。”

“嗯?”

“…你能不能別笑了。回過頭來行不行?”

張黎木著臉,看著轉過頭依舊笑成花的嚴汀。第一次感覺手癢,體會到了許智那種想懟死他的沖動。

嚴汀趕忙收斂了表情,嚴肅道,“怎麽了張同學?發生什麽事了?”

張黎面無表情。

嚴汀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怎麽了你說嘛。”

張黎沒動,勾了勾手指。

嚴汀了解了,哦,說悄悄話嘛。很正常。

??

不對啊,悄悄話。

怕不是要表白。

作為被表白對象的嚴汀開始收拾衣服,拉拉領子,拍拍褲子,然後做出一副高嶺之花不容褻瀆的模樣。

張黎:……

尼瑪。衣服都沒穿,在摸個啥。就穿條泳褲還要打理一下?把浴巾重新裹一裹?

他捏了捏拳頭。

“你湊過來一點。”

嚴汀眨眨眼,“你是不是想跟我說什麽?”

張黎:……

呼叫許智。呼叫許智。快來把他打死算了。

嚴汀把頭低下來,把耳朵湊到了張黎的嘴邊,就差沒餵進去了,時刻準備著接受炙熱的表白。

夜色濃濃,晚風拂過。時間像靜止了一般,嚴汀的臉上也有淡淡的涼意。

兩人相對站著,彼此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張黎終於像曾經一樣,又表現出了害羞模樣。而嚴汀則是摸著臉,待著沒動,嘴角彎彎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智抱著一瓶冰啤酒出來,本來是想找張黎對飲。看到這一幕情景,他揉了揉眼睛,“我的乖乖喲。那是張黎?”

他笑了笑,“不錯不錯。很有我的風範。”

然後他勾住出來找他順便朝那邊看熱鬧的戴苗,“走走走。喝酒去了。”

空間還是留給這兩個膩膩乎乎的人吧。

張黎先前壯著膽子親了一口,雖然沒親到嘴唇,然而現在已然是後悔了,畢竟嚴汀只是摸著臉,什麽都沒說。

他突然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即便嚴汀喜歡自己又怎麽樣,或許是進展的太快了?

嚴汀也沒想到,居然得這麽個大便宜。他本來只是想哄著聽個表白,沒想到就來一個更大的便宜。可給他開心死了。

但張黎親完他之後表情開始各種變化,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只好靜靜地觀察,思考下一步做些什麽。

誰知道這個偷吻的家夥居然轉身想走,嚴汀一把拽住他的手,發揮了不要臉的精神,“幹什麽?想走?”

“……”

嚴汀重重哼了一聲,“你知道你剛剛在做什麽嗎?”

張黎思考了一瞬,決定把問題丟回去。他真誠地說,“你知道我剛剛在做什麽嗎?”

“……”

“是我問你。”

“…哦。那我想我是知道的。”

“……”

嚴汀顯然被氣笑了,“你占我便宜還這麽多話?”

張黎默默低著頭,腹誹道,不知道是誰話比較多。

“親了我要負責。”

“行。”

嚴汀震驚了,“這麽爽快?”

“不然呢?”

“你知道是哪種負責吧。”

張黎擡起頭,淡淡問了一句,“你喜歡我嗎?”

嚴汀一楞,“我…”

張黎繼續說,“我喜歡你。”

嚴汀果然笑開了,夜色裏他雙眸深沈迷人,只倒映著面前的一個人。

他勾起張黎的手指,“那說好了。只喜歡我一個人。”

張黎歪頭,“那你呢?”

嚴汀仰頭看了看滿天燦爛的星空。天氣很好。風吹過他的脖頸,心臟處傳來砰砰地跳動聲,一聲比一聲強烈。

他輕輕把張黎的頭按在心臟部位,“你要問我的話,這裏在說他也喜歡你。”

☆、番外一:許智篇

少年坐在花臺旁,陽光肆意揮灑在他的臉上。藍色牛仔褲在太陽映襯下有些發舊,但又別有一種頹廢感。

他手指纖長,手腕處骨節明顯,要是有手控看到,或許也會在心裏嘖嘖稱讚。

他嘴角勾著淡淡的笑,眼底卻泛著陰郁。好像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誠然,這個少年便是許智。

作為一個中二期的宅男,許智寧願在家裏躺屍也不想出門。他話也少,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也像一道風景線。

今天是好友張黎相邀出門,不然別的事情雷打不動他躺在沙發上的狀態。

許智擡起手看了看時間,還差五分鐘。張黎一般不會遲到,只會提前到。也是因為張黎總是提前到的緣故,許智也習慣了跟他相約總是提前到。湊個差不多的數。

今天這個點,雖然沒遲到。總歸是比平常晚了。大概是被什麽事情絆住腳了吧。

左手邊放著一杯快飲盡的可樂,許智端起來,幹脆喝了個精光。

垃圾桶隔得還挺遠,他大致計算了一下,覺得有點遠。果斷把杯子放在身邊再等一會兒。

百無聊賴地坐著,摸了摸口袋,摸出一根煙來。許智有些恍然。

這個外套除了外口袋之外,還有兩個內口袋。內口袋居然裝著一根煙。

要知道許智戒煙也好幾個月了。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再想想這外套的來歷,他了然了。

是那個人陪他逛的最後一次街。每次他都懶懶地不想出門。還需要那個人連拖帶哄地騙出去。那次卻是意外,偏偏是他主動提起的。

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奇怪又矯情的人,分手就分手,偏偏還要陪著你走一趟,把溫情脈脈一絲一縷地收回去,然後告訴你分手。

許智想起來只想笑,當時也笑了。他很瀟灑,說了好。那人還有點不可置信。不說好說什麽,挽留嗎?

旁人的三兩句流言蜚語都能擾動心神的人,為了分手情願冷落他一個月最後磨磨唧唧還表現出不開心的人。不值得。

說起來,當時也是看他不開心。為了緩和關系,許智才主動提起出去逛逛的。站在他旁邊時,看見那件白色外套因為經常穿,袖口處已經起了毛。這才想著要為他買一件衣服。

轉過公園,踏過陽光細碎處,那人像往常一樣順著他,然後很勉強地說出分手的意願。

許智不曾失態,只是楞怔了一瞬間。然後笑了笑,那就分手吧。

對方追問,就這樣?

許智也反問,不然呢?

不歡而散。

許智以為那只是一次簡單的吵架,沒想到居然是蓄謀已久的冷暴力,為分手做準備。

陽光灑在他身上,明明很暖和,卻感覺有一絲冷意蔓延到身體裏。

這冷意驅逐他去買了一件外套,也是他原本看好的準備送人的那件,現在歸他了。

許智以為自己是很灑脫的,但對著鏡子看去,卻是滿臉的不開心。其實很難欺騙自己。這種頹廢感。

那人後來還騷擾過他,甚至痛哭流涕。

他手抖著想點燃那根煙,哭著說,“許智你看看我。你還記得我們怎麽認識的嗎?”

當然記得。初二的時候,他在廁所抽煙,許智受不了那煙味,隨手奪了過來,“同學。學校可不允許抽煙。”

原本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只是楞著笑了一下,“…那就不抽了吧。對不起。”

這便是相識的開始。

最後他也是笑著招手的,“許智。我們就這樣吧。”

許智點頭,“好。”

而分手之後,他似乎又開始後悔了。他跟家裏鬧翻了,半夜三更給許智打電話,好一番陳情。

而不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宿舍的許智,在半夜被吵醒之後,也只是把電話接起來。靜靜聽他說完,然後把電話掛斷。

鈴聲一直響會影響家人和舍友睡覺,而他說話也會影響。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因為緣分已經斷了。

不管曾經有多麽喜歡,都過去了。

他最後出現的那次,照舊穿了那件白色外套。因為許智說過喜歡,他便這樣穿了三年。

他帶著一張滄桑的臉,站在許智面前。本想摟過面前的少年,卻被避開了。

他笑了,而後變成大笑,笑著笑著好像落下兩滴淚來。他伸手擦了擦。從口袋裏掏出一整包煙,也是最初相識時候抽的那一種,他顫抖著手拿出一根放進嘴裏,想要點燃,卻因為手抖,而怎麽也點不燃。

他哭著說,“許智你看看我啊。”

許智把煙從他嘴裏拿出去,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抽煙對身體不好。”

他連忙把整包煙都塞進嘴裏,滿滿當當,可笑又可憐。

但他一張嘴,煙卻盡數掉了下來。

他蹲下聲開始放聲哭,“我錯了許智。你回來好不好。”

許智最後一次摸摸他的頭,“以後別見了吧。”

只有許智自己知道,轉身離去的那一刻,他確實也是顫抖的,忍了又忍,把眼眶憋的生疼,才做出那副瀟灑模樣。

從此,也只有許智一個人了。

但他卻悄悄把那根煙塞進了衣服內口袋,把拉鏈徹底拉上。早在分手時,所有的物什已經被扔幹凈了。這根煙,是他最後的懷念。

似乎光用來回味往事,就好像再經歷一遍似的。

許智回過神來,指尖已經夾著那根煙了。他自嘲似的笑笑。多長時間的事,竟還能亂了他的心神。

那人喜歡,因此他也學會了。

分手了,他也戒了。

說起來,這煙何其無辜,用來充當情感的調劑。

許智捏著煙,不知作何感想。當時的煙現在拿來放在嘴裏還會不會當時的味道。

又或者,因為放在口袋裏這些日子,早就散味了,頗有些已經過期的感覺。

他摸遍口袋,再也沒掏出一個打火機。他明了,緣分已盡了。

但還是想最後嘗試一下,他淡淡地吮了一口,已經沒有任何懷念的味道了。

“哇。你學壞了,居然躲著抽煙。”

許智擡眼,戴苗已站在他面前,手裏還攥著從他嘴裏拿出來的煙。

許智勾勾唇,又恢覆了那副慵懶的模樣,“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抽煙?”

……

他揉揉疼痛的太陽穴,“張黎呢?”

戴苗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來來來,嘗嘗這個。”

許智失笑,“我已經戒煙了。”

戴苗不信,“我剛剛還看見你躍躍欲試。”

許智睨他一眼,“說戒了就是戒了。不信?”

戴苗趕忙搖搖頭,“我哪敢啊?”

然後他眼底精光一轉,把奪來的那根煙拿出來,“難不成這個這麽好?我來嘗嘗。”

許智隨手搶了過來,扔進了可樂杯子了,“有病?”

戴苗咂嘴,“真小氣。都不讓我嘗一口。”

那一瞬即逝的失望恰巧被許智捕捉到,他暗暗好笑。

於是他順手從戴苗的煙盒裏抽出一根新的餵進嘴裏,又非常自然地戴苗的口袋裏摸出一個紅色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吮了一口,把煙霧吐出。

戴苗一楞,那煙霧便盡在眼前。好像還帶著許智的氣息。

許智轉過身,“走吧楞子。”

戴苗手上便出現了一根點燃的煙,是許智剛剛吸過的那一根。

本身是狂喜的,為著這一個暧昧的動作。不過他又在想,好朋友之間好像也可以這樣做的,不過一根煙罷了。想到這兒,他有點沮喪了。許智本身就是那樣慵懶隨意的模樣,卻被他當成暗示。說不得是他太急切了。

不過沒關系,至少許智不排斥和他接觸。

未來遙遙可期。

思緒流轉間,許智已然走出好幾步,他負首回頭,笑著說,“還不跟上來?”

那笑容明亮璀璨,眼底最後一抹陰沈散去。

戴苗瞇了瞇眼又睜開,好像又回到了當初。那時候籃球賽他在場上跑著,夕陽落下來,少年負手站在場邊,見他往這邊跑來,笑著說,“加油。”

那個笑容他記了又記,卻也只敢偷偷在心裏想想。直到嚴汀隱隱透露出和張黎的故事,他才恍然間意識到:哦。原來男生和男生也可以。

他腦子笨,還需要嚴汀時常提點。

現在,許智站在他前方不過幾尺的距離。夕陽打在少年纖瘦的身軀上,他眼神清澈,笑容明亮,又恢覆了往日的朝氣蓬勃的模樣。

他向他伸出手,“還不來?要我拉你嗎?”

戴苗也笑了,笑容直達眼底,“好啊。”

許智卻縮回手,挑挑眉,“那還是算了吧。”

戴苗無奈,卻也沒有收回手。他保持在一個最佳的兄弟朋友的位置,比勾肩搭背更近一步的距離,好像松松把許智攬在了懷裏。

他不敢太重的呼吸,生怕對方發現,會推開他。

而許智悄悄勾勾唇,傻子,心都快跳出來了。

路上下了雨,戴苗伸手幫他擋雨,也拉著他在雨裏狂奔,躲在公交車站臺的時候,兩人相視一笑。

張黎跟嚴汀打著傘遠遠地迎過來了。

嚴汀一手打傘,一手護著他,自己大半邊肩膀都濕了。灰色衣服,格外明顯。

許智想起了那個人。

說起來。還真是羨慕張黎這個家夥啊。嚴汀縱然有諸多他看不順眼的地方,但卻是負起了一方責任——他從未想過隱瞞。反而告知了關系最密切的幾個朋友。公開承認了關系。

相比起以前那個人,不僅躲躲閃閃,還因為朋友開了幾句恰如其分的暧昧玩笑,冷了臉最後分手。

許智都難得的產生了羨慕情緒。

神思間戴苗拉起了他的手,正準備迎過去。

許智擡頭,似是不解。

戴苗一張臉漲得通紅,好像燙的放開手,“我…你…”

最後訥訥地說,“我有點激動。想過去迎迎他們。”

許智無奈地笑了,拽住他的袖子,“走吧。”

張黎看過來,跟許智眨眨眼,這一眼裏不知道包含多少話語。

許智莞爾。

或許該覺得滿足了。在他已滿16不足17這一年,失去過也得到過,開心過也難受過。

最終,他還是收獲了。不論是過往的經驗,還是眼前真摯的友情。

他擡眼看了旁邊傻笑的某人,或許。還有未來的愛情也說不一定。

總歸,不討厭就意味著有希望。

戴苗也是這樣想的。

☆、番外二:莊玄篇

莊玄一直覺得,自己命犯煞星。當然,這位煞星很明顯就是嚴汀。

煞歸煞,但從小竹馬竹馬的情誼,早就把他們綁在一起了。

對此,嚴汀擺擺手,“不不不。我跟你可不是在一起的。”

說著,他伸手摟住了旁邊溫和帶笑的少年,“這才是知道吧。”

看見莊玄泫然欲泣的模樣,張黎拍了拍嚴汀的手,“你就別逗他了。”

嚴汀嚴肅地點點頭,“聽你嫂子的。記住你嫂子的大恩大德。來生當牛做馬也要還。知道嗎?”

張黎:……

誰特麽就成嫂子了。

不過哥夫聽著好像也不對勁哦。

莊玄:……

尼瑪。你年紀還沒老子大。叫個錘子嫂子。弟妹還差不多。

??好像有哪裏不對的樣子。

算了不管了。

莊玄搖著腿先開口,“你倆找我幹嘛?”

高二上學期學生們便根據自己的喜好和未來職業走向而分班了,分別選擇了文理科。

張黎總體成績還行,理科偏弱一點。自然而然去了文科班。而嚴汀成績好,依舊留在了原班。

最慘的當屬莊玄,鬼知道高一期末考試居然還關系到分班的事情,他考的不咋地,被王肅一腳踢出了重點班,來到了理科普通班。

到了高二,更是根據成績的高低好壞來調整班級,合理分配教學資源。班上人員輪班倒,成績好的想守住擂臺,而普通班的也卯足了勁兒想撲進重點班去。

總之,一派欣欣向榮的模樣。

三個人在三個班,但依舊會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說起來,校領導可真是有些陰險。說好了只為了考試臨時住校,開學來卻強制要求所有學生都住校。除了極個別的可以申請回家。其餘的都當做半軍事化管理了。

自然,忙碌的時候變多了,也就不再那麽聚集在一起玩耍。除了張黎跟許智。

許智跟張黎分在了一個班,也還是哥倆好的模樣。哪怕張黎跟嚴汀在一起了,仍然被許智氣的吹胡子瞪眼。宛若老了幾十歲。光跳腳,卻也沒精力跟他計較了。

兩個人好不容易抽出個空閑時間過來,當然是有事情了。

莊玄狐疑道,“什麽事?”

嚴汀理直氣壯,“吃飯不算事嗎?”

莊玄期待地搓搓手,“弟妹做的?”

張黎:……

莊玄試探性地說,“弟弟?”

嚴汀一巴掌呼過去,“誰是你弟弟。”

“侯玉雯馬上要去省城集訓了,打算給她餞行。沒準兒人家一飛沖天,就不回來了呢。”

莊玄皺著眉頭,“這事兒她怎麽沒跟我說?”

張黎和嚴汀對視一眼,搖了搖頭,”你都拒絕人家了。侯玉雯學姐怎麽都是要臉的人物,哪裏會再約你。”

莊玄沈默了。

高一下學期接近期末的時候,大家統一搬進了宿舍。小肅肅有心讓他鍛煉一下,於是才跟侯玉雯有了交集。

後來張黎的床壞了,侯玉雯的也壞了。再聽說有好些同學的床都壞了。一隔半年,一個學期過去了。拉拉扯扯,那個克扣校舍資金的領導也被抓進去了。

女生宿舍重新裝修,再也不會漏水了。

因此,侯玉雯也搬回去了。

但也因為莊玄那兩個星期真誠又憨厚地跑腿打飯,友誼並沒有因此消散。反而因為莊玄做了這個中間人,嚴汀跟張黎與侯玉雯也有了些交集。

看見莊玄磨磨蹭蹭在門口躊躇的時候,侯玉雯微微一笑。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的。

嚴汀把他抓進來,“你平常吃飯不挺積極的嘛。這會兒慫了?”

莊玄沈默著搖搖頭。

嚴汀跟張黎順勢坐下,夠四人坐的小桌子也只剩下侯玉雯身邊。

莊玄硬著頭皮坐下,他是真沒想到侯玉雯居然只叫了他們三個人。

不對,是兩個人,他是順帶的。

想著想著,他不高興了。憑什麽他是順帶的?明明他先跟對方有了交情。

現在倒好,吃個飯他還是來蹭的。

“其實我沒什麽朋友。”

侯玉雯十指交叉掌握,“你們應該知道的。不管是別人說的,還是你們自己感覺,我都不是一個很好處的人。或者說,我是一個不太愛和別人相處的人。”

張黎搖頭笑了,“在我們眼裏可不是這樣。”

侯玉雯也笑了,“所以我們是朋友啊。也正因為如此,所以才叫了你們…三個。”

她刻意停頓的一下,讓莊玄臉色有些不自然。

“一起學體育的朋友,大部分要一起去城裏,也不用這麽特意出來。班上的,關系沒那麽好。所以最後,叫了你們三個人。”

嚴汀勾唇,張黎也笑著抿了一口水。

說實在的,他們了解自己就是順帶的。主要是還是婉轉曲折地叫莊玄。

不過女孩子嘛,要面子的。

侯玉雯對上他倆深沈的目光,笑意也更深了些。

她挑挑眉,不然呢。都被拒絕了,還能腆著臉問你來不來?莊玄曾經下了她的面子,還不允許找補一些回來嗎?

侯玉雯的確不愛交往,但卻有些睚眥必報的小心思。

而這一切,莊玄是不知道的。

他抿著嘴,看著面前三個人言笑晏晏的模樣。好像誰也沒想起他,或者是不想把他帶進話題中來。

他平日裏話多,又容易點炮仗,這會兒坐在侯玉雯對面,慫的跟鵪鶉似的,只顧著大口大口地喝水。等幾個人回過神來,才發現桌上的一整壺茶水已經被喝的差不多了。

嚴汀嘖嘖稱讚,“水牛轉世?”

張黎補上一句,”水車托生?”

莊玄:……

他恨恨地瞪了嚴汀一眼,果然是跟嚴汀學的。張黎現在變得蔫壞蔫壞的。

侯玉雯招了招手,”服務員。再來一壺茶水。然後上菜。”

菜是已經點好的。好像並不需要其他三個人的意見。嚴汀跟張黎也習以為常的模樣。

莊玄心裏更澀了,想著這幾個人不知道偷偷出來吃過幾次,都默契了。

侯玉雯見狀,只是勾勾唇,並沒有過多言語。

莊玄頗有點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說起來也是他先拒絕的。怪不得別人。

但他當時只是被嚇到了,才轉身就跑。誰知道一向剽悍的女戰神居然會跟他表白?誰還知道旁邊那兩個家夥早就知道,卻誰也不跟他知會?讓他突如其來被攔住了好一通真情告白,楞了幾秒轉身就跑。

侯玉雯挺高傲的,看得出來。後來再也沒有找過他。莊玄雖然心裏有想道歉的意願,但最後也沒好意思說出口。兩個人就漸行漸遠了。

菜慢慢地上齊,豐盛美味,堆滿了一整個小桌子。雖然才四個人,但足夠五六個人的分量了。

侯玉雯擺擺手,“動手吧。”

莊玄先提起筷子,化悲憤為食欲,吃的比平常還要多。

張黎嘆了口氣,也是他心大。要是他能仔細觀察一下桌子上的菜品,就會發現,七道菜有四道都是他愛吃的。

嚴汀也怒其不爭,踢他一腳,“吃慢點。”

莊玄悲憤,“還不能讓人吃飯了?”

嚴汀:“…行。你繼續。”

侯玉雯眼睛雖沒刻意往旁邊看,餘光卻是能看見的。到了現在,她已經有八成把握了。

不喜歡?

不存在的。

一往無前的體育生,也喜歡這種誘捕獵物的方式。

學校毗鄰周邊的一個村子,村裏繞著一條小河。

吃完飯後,四個人繞著小河消食。河風陣陣,柳葉飄飄。月亮淺淺地掛在天際。

嚴汀伸手撥去落在張黎頭上的葉子,占便宜一般地劃過他的側臉,露出一抹壞笑。張黎倒也不管他,只沖他淺淺一笑。歲月悠長的模樣。

侯玉雯負手走在最前端。

“學姐,你這次去要多久才回來?”

侯玉雯想了想,“不知道。或者幾個月,或者到高考前吧。又或者”,她狡黠一笑,“不回來了。”

張黎了然,提高了嗓音,“學姐不回來了啊。”那我們想你怎麽辦?”

嚴汀順口接了一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有緣再見。”

一直低著頭默默走在最後面的莊玄忽然擡起頭,戳了戳嚴汀的腰,也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嚴汀睨他一眼,“幹嘛?”

莊玄著急地說,“她真不回來了?”

嚴汀撇撇嘴,“我怎麽知道。你去問她啊。”

侯玉雯似是沒聽見,已經走出了幾十步。

莊玄卻還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張黎嘆口氣,好像能理解許智當初對他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了。

他緩緩開了口,“學姐今天本來就是特地約的你。我倆只是做個配菜罷了。你才是主食,知道嗎?”

嚴汀點點頭,“知道不?”

張黎繼續說,“桌上都是你喜歡吃的菜,餐廳音樂放的也是你喜歡的歌沒發現?”

嚴汀冷眼,“沒發現?”

“你那塊兒桌子下面有一張紙條寫著電話號碼,你總不至於沒看見吧?”

……

張黎把額頭抵在嚴汀胸口,“他笨死了。”

嚴汀撫了撫他的背,“看把你嫂子氣的。”

……

莊玄感到後頭一陣苦澀,訥訥地開口,“我現在該…怎麽做?”

兩人一起瞪他,“追上去啊笨蛋。”

河風依舊徐徐,侯玉雯負手不疾不徐地行走在村間田邊。如果有曾經的同學,會發現她其實瘦了不少,下頜線顯得愈發明顯。但因為天天相處,身邊的人反而沒覺察到這一絲一縷的慢慢變化。

田野間有野花搖曳,侯玉雯跳了下去,隨手摘了兩朵別於耳後。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她也有了些小女兒的姿態。

她悠悠地逛著,假裝不知道背後一直跟著的人。

如今她胸有成竹,一點也不擔心後面人。好像冥冥之中知道,他總會追上來的。

莊玄手裏捏著張黎遞給他的紙條,先喊了一聲,“侯玉雯!”

侯玉雯並沒有回頭,反而把身子深深地埋下去,嗅著野花的清香。

“我之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慌…我…沒有人跟我表白過。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侯玉雯低著頭。

莊玄也跳下去,蹲在她身邊,“我以後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想了想,他補了一句,“在你不忙的時候。”

侯玉雯終於回頭,兩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野花插在她的鬢邊,難得的小女孩似的狡黠笑容,“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三中戰神侯玉雯,鐵漢柔情是莊玄。”

橫批:絕配!

☆、番外三:林心心

林心心揪著書包帶子,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說好了小黎哥哥單獨給他補課呢?面前這個大型人偶獸是在幹嘛?摟住小黎哥哥就不松手?

嚴汀毫無誠意地道歉,“非常抱歉。見笑了。”

林心心假笑,“那你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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