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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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這一頓飯延續到了九點多。

王肅已然被灌得醉醺醺,紅著臉大著舌頭說話,“別送了。快…該回哪兒…回哪兒…”

張黎有些好笑。

他們把王肅扶進了副駕駛,而坐在駕駛座上的女人溫婉一笑,正是王肅的愛人。

“你們去玩吧。別管了。”

說著還是有點嗔怪,“喝這麽多,鬼來接你。”

當然,也只是嘴上說說。大家都知道這位師母也是一位小學老師,性情溫和。夫妻之間感情極好。

至於傳說中有一點妻管嚴的小肅肅會不會在醒酒後跪鍵盤,就不是他們所考慮的了。

晚風習習,帶著一點秋天的涼意。張黎縮了縮脖子,喝過酒的身體血液流動的總是要快一些。

即便這樣,他也感覺到灌進衣襟裏的風了。

嚴汀不知什麽時候,慢慢從前面隊伍落下來,走在了張黎前面。

自然是欣喜的。擡頭就望見那挺拔如小松樹一般朝氣蓬勃的身影。

許智勾了勾唇,連這點風都要擋一擋。不知道是情趣還是傻了。

陳果在最前面領路,途經大大小小的店鋪,都還亮著燈。大酒店燈火輝煌,而有的小鋪面準備關門,已經有人在打掃了。

路上碰見了侯玉雯。

許智面色古怪,“最近碰見她的幾率是不是有點高了?”

張黎看了看跟戴苗勾肩搭背的莊玄,笑道,“萬一是緣分呢?”

侯玉雯大部分時候都穿一身黑色運動裝,而今天卻一條白色連衣裙,直蓋到小腿肚。

她身材並不纖細,反而因為長期的體育鍛煉顯示出明顯的小腿肌。但畢竟是鍛煉了,雖然顯得比其他女孩子精壯一些,但在收身的裙子之下,線條格外好看,跟平常大有不同。

莊玄跟戴苗哥倆好,正在天南地北的瞎吹。擡頭一看,恰巧跟侯玉雯對視上。

他一笑,順手就攬住了對方的脖子。兩人差不多高,還真像另一對哥倆好的模樣。

“來來來,介紹一下。我們三中的女戰神,侯玉雯女士。”

嚴汀個子高,聽力也不錯。他素來知道自己這位發小似乎擁有一門能點爆別人怒點的技能,但沒想到點的這麽快。他站在後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

張黎不知道他要停下來,只顧著往前看,撞上了他的肩膀。

“沒事吧?”

“沒事。”

許智嘆了一口氣,看著臉頰微紅又避開眼神交流的兩個人。感慨自己這顆喜糖要什麽時候才吃的到。

真的。除非他是只千年神龜,龜爬行的速度都比這兩個人感情發展的速度快。

再看侯玉雯,戴苗都被莊玄嚇了一跳。他雖然喝的有點微醺,但怎麽也看得出來莊玄摟著的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個頭跟他差不多的女孩。

頓時酒就嚇醒了一半。

他冷著臉,“你幹嘛呢?放開你的手。”

莊玄一笑,”我就不。”

“怎麽,你也想抱啊?”

“是我的了。”

說著,他另一只手也伸手一摟,像是丈量一般把侯玉雯抱離了地面,“喲。還挺重。”

侯玉雯神色覆雜。

還是嚴汀上前打了個哈哈,“學姐。我們班約著一起去通宵唱歌,要不你也一起去?”

“我就不…”

“去嘛去嘛。”莊玄揪著她的手撒起嬌來。

嚴汀這時也沒了好臉色,“你放開人家。爹怎麽教你的?”

莊玄蹲下身來,捂著耳朵,“你不是我爹。”

嚴汀:……

“你是我爸爸。”

……

莊玄一笑,憨厚又真誠,“爸爸背我。”

……

且不論莊玄是不是喝醉了,酒醒了之後會不會羞愧的想撞墻。總之,這會兒他是給大家逗笑了。

連侯玉雯都忍不住笑了。

陳果更是個厲害的,見莊玄抓著她不放,侯玉雯又不願意去。於是她當機立斷的抓上了侯玉雯的另一只手,連拖帶拽把侯玉雯融進了他們班。

許智勾勾唇,“陳果還挺厲害。”

張黎也笑,“班長真的挺厲害的。”

許智瞄他一眼,“你再不動手。人家厲害的就把人挖走了。”

……

張黎輕咳一聲,“我會的。”

“我等著。”

許智也應聲了,假裝沒看見他紅起來的耳朵。仍然背著手跟在後面。

最大的包間,也只是恰恰擠著坐。好些吃完飯回家了,有些坐一會兒也要回去。

但是,剩下的一波是打算通宵的。

嚴汀站在包房外面打電話,“我知道了爸,今晚就不回去了。”

張黎悄悄躲在後面湊著聽,只聽見電話對面一聲笑,“不錯。現在就能夜不歸宿了,不愧是我的兒子。”

……

嚴汀啪的一聲把電話掛了。

有這麽誇自己兒子的?

為了避免再次撞到,張黎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一時間尷尬起來。

良久,張黎出聲了,“你之前說,幫我克服社交障礙的。”

嚴汀無語,“你現在這種樣子,像是障礙的?”

張黎:……

“我不管,反正你說了。”

耍賴就耍賴,反正沒耍過。

嚴汀沈默了一瞬,最後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得到我的精髓了。”

“什麽精髓?”

“臉皮比我還厚,”

“……”

“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

“不要怕,我看你的層次還需要再加固一下。”

??

直到張黎手裏握著話筒,被嚴汀揪上去一臉冷漠地唱著《纖夫的愛》時,他才真正懂了嚴汀的境界之高。

別人唱歌跑調,嚴汀唱歌沒有調。

他揉了揉炸疼的太陽穴,好像誰說過,自己是三中歌神一樣。

是誰,想不起來了。

痛苦。

張黎微微笑了,跟莊玄一樣的佛系。

這種丟人的事情都做了,往後怕是沒什麽丟人的了。

他舉起酒杯,遙遙跟許智碰了杯。

許智挑挑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戴苗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他身邊,帶著一股子煙味,像一陣風似的坐下。

“來一根?”

許智搖搖頭,隨即又瞇起眼,看著戴苗把煙收回兜裏。

“怎麽了?”

“沒。我有一個…”,許智陰郁一瞬的表情收斂,“一個朋友。他也喜歡這個牌子的。”

那個朋友不過是他曾經喜歡的人。

按照前任不算人的算法,許智應該給他上三炷香。但不知道怎麽了,話繞到嘴邊。最終還是變成了“朋友”兩個字。

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了。

他閉上眼睛,過去兩年的事情在腦中反反覆覆,如走馬燈一般。

許智重新笑起來,“喝一杯?”

戴苗爽快地答應了。

至於另一邊,張黎從唱完歌溜下來,就冷著一張臉。嚴汀坐在旁邊,心虛的摸摸鼻子,思考自己這次教學是不是有點過了。

張黎像是看出了什麽,瞪他一眼。

尼瑪,揠苗助長不可取。

他從兜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餵進了嘴裏。

還是俞兮給他的,為了道歉。特地買的。

嚴汀厚著臉皮,“吃糖不好。”

張黎不理他。

“行吧。雖然不好,但我願意陪你一起吃。”

他微微一笑,“不然給我一顆?”

張黎飛快地在心裏念了幾句大悲咒,最終還是抵不過美□□惑。恨恨地從書包裏把一整包糖拿出來扔在嚴汀身上,“都給你。”

……

想想他又補了一句,“甜死你。”

……

嚴汀哭笑不得。

夜很深了。有幾個熬不動夜了已經睡著了。加上回家的,最終包間裏所剩無幾。

陳果興沖沖地坐在點歌臺,好像要把這幾天的焦躁全部發洩出去。

張黎跟嚴汀誰也沒看誰,各自側著頭靠在沙發上。那一包撕開的大白兔奶糖恰恰放在正中間。

誰都想伸出手拿那一顆糖,也不知道誰先伸的手。

總之,指尖碰到指尖,都不好意思地縮回去了。

嚴汀想一想,又想一想,最終扯著張黎走了出去。

包間正對著岔口,走進去便是衛生間,兩側是洗手臺。

許智被戴苗抓著出來,對方在裏面抽煙,他飛快地捧了一捧涼水沖臉。

不知道聽見了什麽,他煞有趣味地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豎起耳朵來。

嚴汀一臉嚴肅地按著張黎的肩膀,“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張黎抖了抖,心裏百轉千回,最終嘆了口氣。

本來打算追一追的,難不成對方要先表白??

張黎莞爾,也倒省事了。

他終究面皮薄。

嚴汀看他笑,重重地哼了一聲,“別笑。很嚴肅的。”

張黎立馬站立成八字步,標準軍姿。

嚴汀:……

“我可能變異了。”

“……”

“啊?”

張黎突然想起來,許智跟他說的,直男,腦子有問題。

嚴汀繼續說,“我…可能變異成…”

張黎神情微妙,“什麽?”

“我覺得我的性取向變了。我可能…”

……

先笑出聲來的是許智。

他笑得趴在洗手臺上,“我的媽。好厲害的變異天賦啊。”

嚴汀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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