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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下了龍床臣惶恐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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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皇宮裏抓住一個膽大包天的賊, 並不是什麽難辦的事。問題是這個賊他只偷西暖閣的糕點, 別地兒的是一點不沾的。

這就足夠奇怪了,李秀首先懷疑的就是在西暖閣當差的宮人們。他畢竟是皇帝, 即使已經抽出絕大部分時間在這裏守著晏戈了,但也做不到無時無刻不在這裏。那個賊想必就是趁著自己不在,晏戈有病在床上,所以才敢如此膽大包天。

一想到晏戈連昏迷在床都要受人欺負, 李秀就心疼愧疚氣憤的不能自己,發誓一定要將那個小賊抓出來。

首先就是派人一刻不停的盯著, 這可難不倒晏戈。因為盯著的人就只是在房門外頭盯著進出的人, 晏戈是裏面的人, 當然不受影響。於是西暖閣的糕點持續被盜, 李秀的那個執拗勁上來了,發誓一定要把賊人抓住,甚至還想過在糕點裏下毒。

不過他忍住了,因為他也是真的想知道那個賊人究竟是怎麽在這樣嚴密的監控下偷出糕點的。

晏戈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但他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好事得想辦法聯系到將軍府的人, 讓他們幫忙想辦法才對。

這天卯時,天還沒亮, 李秀從軟上起來。走到晏戈床邊,見他依舊閉著眼睛人事不省,心中哀嘆一聲。低頭在晏戈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然後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在外面由宮女太監伺候穿衣洗漱。

他一走躺在床上的晏戈就睜開了眼睛,他知道李秀是去早朝了。最近李秀就跟瘋魔了似的,每天除了早朝其餘時間都縮在這裏,甚至把所有奏折都送到這裏來,他天天就在晏戈的床頭批閱奏折。

於是留給晏戈活動的時間就只剩下了這麽一點時間,聽著外面將李秀送走的聲音,晏戈掀開被子一躍而起來到桌子旁開始吃飯。每天吃糕點真的很膩,但晏戈是自作孽不可活,所以再難受也只能受著。

李秀剛走到宮門口天空便下起了大雨,太監們連忙給他撐傘。可他回頭一看,有些記不清楚臨走前有沒有給晏戈蓋好被子。他現在的身子是一點也受不得凍的,李秀左想右想不放心,讓宮人們去做也不放心,還好人沒走遠,回去也沒幾步路。

見李秀又回來了,宮女們連忙行禮,李秀擡手讓他們不要大聲說話。卯時天還早,正是睡覺的好時候。太醫說了,睡覺最是養人,自從晏戈住進西暖閣之後,李秀是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晏戈休息的。

他走到門口,正準備進去,忽然聽見裏面似乎有細微的聲音。

這聲音很是奇怪,難道晏戈醒了?

想著李秀就把門推開了一個縫隙,往裏頭一瞧。這不瞧不打緊,一瞧不得了,李秀的鼻子都氣歪了。

只見晏戈一腳站在地上,一腳踩在椅子上,一手糕點,一手拿著茶壺。姿勢大開大合頗有豪俠之風,怕是江湖好漢一看他這架勢,都會紛紛忍不住和他義結金蘭。

晏戈正吃的痛快,忽然只覺得背後一陣發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心頭。還沒等他想明白是怎麽回事,忽然房門被人一腳踹開,聲音大的晏戈嚇了一跳。

“晏戈!”

晏戈定睛一看,只見小皇帝李秀正站在門口,倆眼一瞪如鈴鐺,渾身散發著不可逼視的殺氣。

晏戈徹底傻了,娘耶,他怎麽回來了?

兩人就這樣隔桌相忘,雙方都很震驚,雙方都很懵逼,雙方都很驚懼。

兩人就這樣互相註視良久,終於李秀反應過來了,伸出右手彈出一根顫抖的食指指著晏戈,“你……你你你……”

晏戈把茶壺往桌子上一摔,轉過身飛快的竄到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的結結實實。

“你騙我!”李秀歇斯底裏的大吼的一聲。

隨後飛撲上床,把晏戈連被子一起壓在身下,怒吼道:“你騙我!”

晏戈一聲不吭,誓將裝死進行到底。

李秀已經失去理智了,他早朝也不去了,趴在晏戈身上瘋狂的扯被子。來來去去就只有那麽一句,你騙我!

晏戈被扯的沒有辦法,只能松了手,露出了那張十分欠扁的俊臉。李秀立刻上手卡住了他的脖子,怒吼道:“你騙我!”

“咳咳咳咳……”晏戈一臉虛弱道:“多虧了陛下多日以來的精心照顧,今天早上臣突然龍馬精神……”

“你還騙我!”李秀滿臉通紅的嘶吼:“都這個地步了你還騙我?你有沒有良心?有沒有良心?這些日子朕有多擔心你不知道嗎?嗯?”

眼看皇帝要瘋了,晏戈不得不說真話了,他苦笑道:“臣是有苦衷的?”

不管他有什麽苦衷,總之李秀此刻非常想將晏戈人道毀滅了。不過他好歹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即使已經在失去理智的邊緣,他也依舊冷靜了一點,道:“你說。”

“三歲孩子沒了娘,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這還要從先帝登基之初說起……”晏戈道。

李秀臉上狠狠抽搐了一下,冷聲道:“這和先帝有什麽關系?”

“先帝登基的哪一年舉行了恩科考試,當年的武道狀元陛下可知道是誰?”

李秀心說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那時候朕還沒出生,哪兒知道是誰?他道:“少說廢話。”

“那一科的武狀元正是家父。”晏戈道:“家父深得先帝信任,從那以後替先帝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後來更是雄踞西北,成為了令朝廷也忌憚的權將。”

“這些朕都知道。”李秀冷冷的道:“這與你騙朕有何幹系?”

晏戈嘆息一聲,道:“當然有關系,因為家父去世之後,他的一切便由臣接手了。臣自幼便想報效大唐報效陛下,奈何先帝以為父親與臣乃是不舍權勢,有不臣之心。家父有心辯解,但朝中被楊黨把持他言之無路。知道陛下登基,臣知道機會來了,於是帶兵進京,替陛下鏟除楊黨。”

聽到晏戈說起他們父子兩代忠心,李秀的表情緩和了一點,他道:“可你還是沒有說你為何要騙朕?”

“既然陛下一定要知道,那臣就說了。”晏戈道:“自古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如今在內楊黨已除,再外叛黨已盡,再留臣這個手握兵權立下大功的臣子在朝也不是個事了,與其被人趕走或者落的一身罪名被殺,不如臣自己死了幹凈。”

剛剛心情稍微緩和了一點的李秀聞言立刻氣的倆眼泛紅,“在你眼裏朕就是這樣的一個君王?”

“陛下是不是不重要,天下人是這麽想的。”晏戈道:“況且以臣之功,陛下不管以書面理由收回兵權都會被詬病,臣不願陛下為難,於是就想了這麽個辦法。原本想在府上裝一段時間病,就自我了結了去,沒想到陛下居然將臣送到宮中養病。”

面對晏戈的話,李秀的心徹底冷了。他為了晏戈要死要活,要不是身上但擔負著一個國家,他都恨不得殉情了。結果晏戈卻在這裏說,因為怕他狡兔死走狗烹所以裝死,還有比這更氣人的嗎?

李秀心中的郁悶氣憤已經不是用語言可以表達出來的了,他盯著身下晏戈那張討厭的臉,突然張嘴一口咬在了晏戈下巴上。

“呃啊!”

晏戈慘叫一聲,想要伸手去推李秀,卻發現手腳都裹在被子裏,根本動彈不得。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作繭自縛本人了。

一直等李秀咬夠了,這才擡頭盯著下巴長一個血牙印的晏戈道:“你就是這麽想朕的嗎?你……你氣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朕對你……”

說著說著李秀竟然哭了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劈裏啪啦砸在晏戈臉上,把晏戈都砸懵了。心說被咬的人明明是我好吧?你哭個甚?

李秀死死的抱著晏戈,痛痛快快的哭著。把這些日子的擔心受怕傷心悲痛以及不被理解的委屈統統都哭了出來,越哭越想哭,哭到後來大有不可斷絕之勢。

好半晌哭累了,哭不動了,李秀就趴在晏戈身上,一抽一抽的還沒緩過來。

晏戈無奈道:“陛下,你是一國之君呀,怎麽能這麽哭呢?”

“你管不著。”李秀道:“我是昏君我愛哭就哭。”

晏戈那個糾結哦,這叫什麽事?他道:“那能不能先放開臣?”

“就不放。”李秀道:“你能怎樣?”

晏戈不能怎樣,他只能投降道:“陛下究竟這麽個意思?你說嘛,臣照辦就是,老這麽實在不成個體統。”

“哼,體統?”李秀冷笑一聲,“體統就是欺騙皇帝?”

好嘛,他抓著這個事兒不放了。晏戈無奈道:“那您究竟想怎麽處置臣,您下旨吧。”

李秀狠狠的瞪了晏戈一眼,道:“你就這麽不信任我?”

他在這裏已經不用朕自稱而是用我了,這就是將兩人放在同等的地位了。晏戈也不能再忽悠他了,他道:“我也沒有辦法呀,都說聖心難測。我不是一個人,我身後還有一堆老班底。如果能用自己一人換他們下半生平安,我也在所不惜的。”

見他這個時候還不肯說句好話,甚至還不相信自己,李秀那個心喲……

他緊盯著晏戈的眼睛道:“子遠,晏戈!你給我聽好了。我李秀,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絕不會做任何對不住你的事,你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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