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下了龍床臣惶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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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經歷了這麽多世紀, 但晏戈這還是第一次帶兵打仗。即使有了原主的記憶, 他也不免有些手忙腳亂。

原主從小長在西北, 所面臨的敵人也是西北部的游牧名族, 打仗的風格與西南的風格很不一樣。晏戈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在戰略上一直都很註意采納老將們的意見。他們是真的打了一輩子的仗, 經驗什麽的肯定比自己豐富。

南方山區地形覆雜,再加上劉崇林不戰而怯,自從大軍來到這裏安營紮寨, 一直沒有發生過什麽大規模的戰鬥。直到前兩天兩君在一河灘處不期而遇,雙方這才慌裏慌張的打了一次。這場對戰是晏戈這邊贏了,當兵卒們帶著俘虜回來之後, 晏戈趕緊給朝廷寫了一封戰報。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將領在外打仗不管幹什麽都要給朝廷寫一封奏報。打贏了要寫, 打輸了要寫, 準備打之前還要寫,寫自己準備怎麽打。

當晏戈的戰報八百裏加急送到李秀手上之後, 李秀激動的睡不著覺,他就知道晏戈不會讓他失望的。有這封戰報在手,看朝廷裏那些光會說不會做的家夥還有什麽話說。

這種快意的心情只維持了一會兒, 很快李秀就陷入了怎麽回信的苦惱之中。一般而言皇帝只需要在回執中將晏戈誇獎一番, 然後再許諾犒賞兵卒,最後再提一些意見什麽的就行了。但這只是朝廷官方的回執,李秀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後,總想單獨給晏戈寫一封信。

他為了這封回信愁的輾轉反側, 寫的太官方又表達不了自己的心意,寫的太露骨未免有失尊重。當他盯著一雙黑眼圈出現在早朝的時候,朝臣們看著皇帝那副身體虧虛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和宮女們鬼混了一夜,紛紛心裏不痛快。

且不說如今西南戰事吃緊,就說大臣們都商量著給皇帝選妃皇帝還不樂意,一轉頭和宮女們混在一起瞎鬧,真是不成體統。

李秀並不知道自己在大家的心目中已經成為了口味奇特的色鬼,他很開心的把晏戈的戰報拿出來給眾臣們傳閱。大臣們看到這封戰報也很開心,雖說不少人都擔心晏戈擁兵自重,但不管怎麽說朝廷打了勝仗就是好事。

李秀見大家都很高興,腦子一熱就準備和大家商量商量該怎麽賞賜晏戈。

晏戈已經官居一品,在官職上已經沒有在進一步的可能,要賞的話就只能在爵位上下功夫。當他說準備封晏戈一個侯爵的時候,立刻遭到了所有朝臣的激烈反對,他們一個個吐沫橫飛面紅耳赤,仿佛李秀剛剛不是在說獎賞晏戈爵位,而是準備侵犯他們一樣。

李秀傻了眼,他就不明白了,至於這麽反對嗎?

但這改變了他的決定,他準備在晏戈大勝歸來的時候再賞賜爵位,到時候這些人就找不到理由反對了吧?然後下朝之後,他又開始發愁如何給晏戈回信。

晏戈等了幾天,終於等到了朝廷的回執。令他意外的事,不僅有官方的回執,還附帶了一封李秀專門寫給他的信。

這並不新鮮,有時候皇帝會有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專門交代主將,所以大家並沒有感覺奇怪。

晏戈拿著信回到了房間裏,在書桌旁他打開了用火漆封住的皇帝私密信件。

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就是,“愛卿子遠,多日不見甚為思念,朕今日在禦花園見到荷花開了,想起你說過最喜歡此花……”

通篇下來全是不知所謂的抒情,看著就好像皇帝吃過了飯閑來無事寫的東西一樣。晏戈看的一頭霧水,他曾經以為在古代通訊這麽不發達的時代,能專門為了這種瑣碎日常寫信的都是那些矯情的要命的文人騷客,怎麽李秀也有這種毛病嗎?

但是皇帝寫信不能不理,哪怕他寫的是這種鬼玩意兒。

於是晏戈就開始發愁,該怎麽給李秀回信。

他既然寫這種鬼玩意兒,那自己肯定不能回什麽太官方太正式的東西。想了想,他決定照樣子寫,也寫一寫流水賬。

他鋪開信紙,提筆開始寫,“陛下萬安,陛下來信臣甚是欣喜,感動莫名不敢忘陛下之恩寵。說起荷花,西南山區少見池塘,唯山上之杜鵑花開甚艷……”

李秀收到了晏戈的信,見到晏戈說欣喜說感動莫名,他心裏就跟吃了蜜一樣。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已經明白了朕的心意了嗎?

李秀又是羞澀又是糾結,難受了一夜,第二天又開始給晏戈寫信。

“子遠,朕於昨日夢中見你於沙場馳騁,雄姿英發不可逼視……”

晏戈收到信,覺得更加莫名其妙了。他是在西南山區打仗,到處都是樹林山溝,哪裏來的沙場?更何況自己是大軍統帥,是要在大帳裏指揮的,怎麽可能在沙場上馳騁?這小皇帝中二病犯了嗎?

李秀不知道晏戈心裏是怎麽想的,否則他別說是笑了,估計連哭都哭不出來。

隨著前線不斷有捷報傳來,朝中大臣們以為勝利是理所應當的,於是不再為劉崇林擔心,反而擔心起了晏戈會不會擁兵自重成為第二個劉崇林。大臣們憂心忡忡,不約而同在早朝的時候像皇帝提議派一名監軍去往西南戰區。

李秀問他們為什麽要派監軍,大臣們美其名曰讓陛下更清楚的知道戰場上發生的事情。

李秀覺得很不妥,有事情晏戈自己不會說嗎?立刻就有人跳出來說了,說軍隊被晏戈一人掌控,晏戈難免會有所隱瞞報喜不報憂什麽的,監軍就不一樣了,不負責打仗,只負責將真實情況上報給陛下。

這些話裏李秀就只記住了一句,那就是報喜不報憂。晏戈的回信戰報確實說的全是好話,李秀雖然沒打過仗,但他也絕不會相信打仗會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他總是為晏戈擔憂,想要知道晏戈近況如何,有沒有按時吃飯什麽的。但即使在信裏問了,晏戈也只會說臣一切安好。

李秀心說派個監軍去也好,至少能讓自己安心一些。

於是他就問派誰去合適,大家七嘴八舌,很快敲定了一個人選。

此人名叫李直,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樣,他是個大直男,已經直到快要變成癌了。再加上他的官職是禦史,是個言官,也就是朝中最讓人受不了的那群人,專門負責噴人。懟天懟地懟皇帝,看誰不順眼就噴誰。

大唐開國之初,太宗皇帝為了廣開言路,特意設了一條國策,言官不會因言而獲罪。也就是說言官就可勁的說吧,說什麽都不會獲罪。這下可不得了,別看這些言官官職不高,卻是滿朝上下最讓人頭疼的,蓋因他們誰都能噴,就算是瞎噴你也只能辯解,而無法報覆什麽的。

當李直要來監軍的消息傳到西南之後,軍師當場就摔了杯子。氣的狠狠的捶桌子,“不當人子,不當人子啊!將軍仗還沒打完,就要派人來指手畫腳,這算什麽皇帝?”

晏戈坐在上首沈默不語,李直的到來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除非他派人在半道將其截殺,否則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晏戈安慰道:“他來了就來了,大不了不理他就是。這裏是在軍中,是咱們的底盤,還能被他欺負了怎麽地?”

眾將士一想也是,他要是實在討厭,大不了找個機會放幾個劉崇林的人進來把他殺了。到時候就往朝廷上報,說李直大人勇猛異常非要披掛上陣,結果被人斬於馬下身首異處。

大家商量好了,於是李直平平安安的來到了西南戰區。

他官職不高,但是地位超然,所以晏戈沒有去迎接,派了軍師專門去迎接。

李直五十多歲,人長的又瘦又小,但是那張臉看起來就好像有人欠了他多少錢似的。從馬車上下來,他就板著個臉,軍師和他說話,他也愛答不理。四處一看沒有見到晏戈,他倆眼一瞪,道:“為何不見總督大人?”

軍師說總督忙於戰事不能親自迎接,這其實是客氣話。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就知道,以李直的官職根本不配晏戈親自迎接,晏戈排自己的心腹迎接已經很給面子了。誰知李直卻怒道:“總督如此怠慢我?是否對我不滿?”

此言一出軍師的鼻子都快氣歪了,心說這什麽人吶?對你滿不滿你自己心裏沒點逼數嗎?

當即在場所有晏戈的人臉色都變了,軍師也不笑了,冷著臉道:“監軍大人一路辛苦了,還是先去休息吧。待收拾妥當之後,在下再帶監軍去拜見總督大人。”

李直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話,更是氣的不行。心說晏戈敢對自己這個監軍這樣,肯定有不臣之心。來到自己的屋子之後,他也不梳洗也不休息,第一件事就是寫了一封奏報,在裏面說晏戈和他的手下如何如何對自己不敬,如何如何不將朝廷和陛下放在眼裏,更是將晏戈批成了一個不忠不義之徒。

可憐晏戈都沒見過他,哪裏知道自己在他的筆下就成了這種人。

作者有話要說:補昨天的,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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