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5 小藏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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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我來。”

許挽拿過浴巾自己擦,她怕再這樣下去易燃得把她搖出腦震蕩。

頭發不滴水了,許挽擡頭看看面前這人,有些楞。

易燃就穿了件大褲衩,赤著上身,真的像田曉說的那樣,身材勾人的很。漂亮的肌肉流暢的線條看著並沒有多可怕,反而更有一種勻稱的美感。

上次沒仔細看,今天卻發現了他身上還有著很多大大小小的疤痕。長的像蜈蚣,小的只有一道深色的細線。

還有些指甲蓋大小的疤,許挽從來沒見過這種傷。

看他這幅樣子,許挽忽然知道他那外號是咋來的了。

易燃頭發本來就短,水一淋耷拉在一起,像極了剛抖落身上水的小藏獒。尤其是那雙黑乎乎的眼睛,看人的時候總覺得他是在看獵物一樣。

他進臥室又扯了件浴巾,自己隨便弄下,看頭發沒滴水就搭在肩上。

這房子不算大,一個人住剛剛好。易燃從來不打理,只是隔幾天他媽何女士會過來給收拾一下。

許挽學著他把浴巾搭肩上,看看周圍。

果然是小藏獒的窩啊。

看看這沙發上扔的衣服,茶幾上的外賣盒子,還有煙灰缸裏面已經裝滿的煙頭。剛剛他們就直接進來了,現在地上全是水滴,混著白色地板磚上的灰塵,像極了一副印象派的畫。

許挽犯病了。

她雖然有懶癌,但是也有潔癖。

“去泡個澡,待會得感冒。”易燃毫不介意她鄙視的目光。

他爺爺說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樣子,收拾屋子這種事不是他們這些幹大事的人該幹的。

“我沒衣服。”許挽攤手。

“我去找幾件。”說完就打算進去。

許挽拉住他的手腕,“別了,你家還能有女士內衣……”

剛說完她就後悔了。

說不定還真有呢,人家一大男人家裏住個女人也沒啥奇怪的。

易燃看著她白凈的小手抓著自己的手腕,那處溫熱傳到心上,像是有根羽毛在他心尖尖上撓過來撓過去,癢癢的熱熱的。

忍不住心裏腹誹,他這是軍隊裏呆久了沒碰女人的後遺癥嗎?

“這還真沒有。”他笑笑。

許挽放開手,“我今天也沒課了,待會得回家去,先湊合著吧。”

穿這衣服湊合?這姑娘心可真大。

“還是把衣服換下來,樓下有幹洗店,兩個小時就好了。”易燃說。

“成。”許挽瀟灑的走進了他的臥室,“我去洗澡。”

易燃被逗笑了。

因為臥室的洗手間有多餘的浴巾,自己剛剛就進了臥室的洗手間,沒想到這丫頭現學現賣就直接進了他房間,完全忽略了她邊上的那個大號浴室。

這孩子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那麽呆呢?

扒拉一下沒滴水的頭發,翻箱倒櫃的找了件以前穿的長袖和運動褲,一聞,得,太久沒穿都有味了。隨手抖落幾下,敲敲門就給人送了進去。

房子是紀景雲給的,因為離那地方近,平時他也會來這裏休息。現在剛好考的學校也在附近,這幾年就住這了。

所以基本上,只要他稍微動點腦經花點時間,能找出他初中時候的衣服來。

洗完澡一身清爽,許挽將一大籃子衣服遞給易燃,臉不紅心不跳。

她現在純粹就把這家夥當兄弟看。

易燃也沒多想,帶著衣服下了樓,留下許挽一個人待在屋子裏。

她晃悠一會,結果就是越看越不順眼。

這人怎麽人這麽不愛幹凈,她剛剛在洗手間還看見了一堆衣服,還有這地,她踩上去都粘腳。擡起腳板一看,果然,已經是一層灰了。

許挽:…….

不行,忍不了。

撩起袖子就去洗了腳,順手還刷了兩雙涼拖,拿起幾乎是嶄新的拖把開始幹活。

她赤腳站著從廚房翻出幾個大塑料袋,把桌子茶幾上的垃圾裝了滿滿兩塑料袋,堆到玄關那裏。接著收拾洗手間床上沙發上的衣服,分類裝在籃子裏過會去洗。

易燃進屋的時候被門口那堆垃圾絆了一下,一擡頭就看見許挽正一手抱著籃子一手挑起他的一條內褲。

易燃:“……”

“哦,你回來了,脫鞋。”許挽利落的把那玩意丟進籃子,“我有潔癖,今天算你走運。”

被嫌棄的易燃抓抓腦袋,脫了鞋,有些過意不去,“我去扔垃圾。”

“別,”許挽攔住他,“我房間裏還沒清。”

易燃把袋子放下,“那我幹啥?”

“把你家掃帚找出來。”她翻了半天都沒找到。

“哦。”

掃帚……上次何女士來的時候給放哪了?煩躁得掏耳朵,那都幾個月前的事了,何女士最近和他爸去歐洲旅游,哪裏還顧得上他這個兒子。

把這屋子折騰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許挽扶額。

算了,她就不信整不好。

經過許挽同學兩個小時的整治和易燃小藏獒的協助,這屋子總算是能入眼,當然,是入許挽的眼。在易燃看來,這裏幾乎是天堂。

許挽癱在沙發上,看看時間。

已經是下午三點,陳阿姨應該在提前做晚飯,她回去剛好可以趕上。提前一天回去,不知道會不會驚到許知瀾。

她一向守時,今天這是意外,再加上她是真不想穿過整個學校回宿舍…….

易燃給她倒杯白開水。

許挽忽然覺得這小藏獒也是挺會關心人的嘛。

“我下去給你拿衣服,你要在這呆多久?我四點還有課。”易燃給自己也倒了杯水。

“換好衣服我就回去,還能趕上晚飯。”

易燃拿起外套出門。

許挽趴在沙發上閑得慌,仔細想了想自己和這個小藏獒。這兩天相處下來,她感覺兩人還像是小時候一樣。她背單詞,他就在身後站著看,但是她蓋上書開始默寫的時候,他也能全默寫出來。

大概就是那時候培養出來的默契吧。

許挽把這歸結為兄弟情誼。

忽然想起莫橙跟她說的那件事,心裏癢癢的。

你說,小藏獒為什麽要哭呢?

等易燃回來許挽換了衣服,兩人走到樓下,許挽帶了他的一把傘。

外面的雨沒之前那麽大,不過風吹在身上還是有些冷。

他看看她胳膊上起的小疙瘩,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沒等許挽說什麽就撐傘走了。

許挽眨眨眼看著他的背影,也走了。

回到家剛好碰上飯點。

陳湘看她進門,擦了擦手笑著走過來,“這麽大的雨,怎麽回來了?沒涼著吧?”

雖然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陳湘保養的很好,看起來和許挽更像姐妹。因為是畫家,還是畫的國畫,身上總有一種韻味在。

“沒呢。”許挽笑笑。

陳阿姨和她爸結婚的事一開始就告訴了她,所以她很清楚,雖然當時年紀不大,卻還是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溫柔的女人。

陳湘比起林程,更有媽媽的感覺。

許知瀾見她回來了,高興的合不攏嘴,給她拿來脫鞋,“爸剛入了一副棋,吃完飯咱們去玩玩?”

許挽應下了。

許知瀾平時沒什麽愛好,除了寵女兒,就是下圍棋。小時候經常手把手的教她,現在許挽也算是入了門,可以跟他玩幾局,不過不精。他圍棋是許老爺子教的,現在老爺子不在了,也只有許挽能陪他下會。

看著一大桌的飯菜,常年被食堂虐待的許挽被感動的要哭,拿起筷子就大口吃飯。

她怎麽覺得家裏的飯都比外邊的好吃。

“小挽吃飯還是這樣,看著多有胃口。”陳湘給她夾了一塊紅燒魚。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許知瀾一臉驕傲。

許挽:“……”

也只有她爸,看著自家女兒這種吃相還驕傲的起來。

陳湘捂著嘴笑。

“對了,”許挽叼著魚,“哥還出差呢?”

“嗯,公司剛上市,扶南有些忙。”陳湘說。

許挽覺著有些不對勁,陳扶南那個妹控以前每隔幾天都要給她打電話的,最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搭理她了,不正常。

不過她轉念想想,也有可能真是公司真有什麽事。

其實陳阿姨的陳家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家族企業,但因為當年的事情,她哥一直記在心裏,所以對他們家一向沒事好感,更談不上回去爭家產什麽的。她還記得小時候陳溫然也被牽連不少,許挽常常看見她哥把陳溫然折騰的夠慘,回家打報告都不敢。

晚上陪著許知瀾下了幾局,大概是一整天風吹雨淋的,沒多久許挽就開始打哈欠。

一邊的陳湘推推許知瀾,使個眼色。

許知瀾會意,“小挽累了就去睡吧,我跟你陳阿姨也要困了。”

許挽點點頭,伸個懶腰上樓。

睡前習慣玩會手機,翻開聯系人才發現她好像沒有小藏獒的手機號。

算了,有時間碰到了再要吧。

一頁頁的翻過去,目光忽然觸及一個姓名,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心臟在那一瞬間的悸動和隱隱的刺痛。

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終究還是沒法完全忘記那段時光。那些被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她有預感,終將會有一天被人揭露。無論是自己還是…….林妍。

事有輪回,她許挽,向來不是好欺負的。

該還的,還是要還。

上完課回來的易燃一推開門,還以進錯屋了,看了看鑰匙。

是自己家,只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開燈時他才想起來是今天被那小丫頭收拾的。

陽臺上的窗戶關的嚴嚴實實,兩條晾衣繩上掛滿了衣服,仔細一看,連他壓箱底的都給翻出來洗了。

易燃笑笑,隨手點了根煙。

從那裏出來的時候就染上了這個壞毛病,怎麽都戒不了。

外邊的雨已經停了,秋風習習,他打開窗戶吹著風,點燃的煙夾在指甲,卻沒有抽。

他總感覺在這地方抽煙,有點太辜負小丫頭的一番苦心了。

等著那根煙慢慢化為灰燼,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一堆煙灰,扯了條頭頂的褲子擦了擦地板然後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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