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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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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從女孩子手裏解救出來的多滾翻爬著從地上起來,雙手捂住脖子,跑到十幾步遠的地方,杵著身子弓著腰桿,站在那兒邊劇烈地咳嗽邊呼呼喘氣。顯然是被女孩子箍抱得太緊,差點被箍絕了氣。

張幺爺怕多滾真有個三長兩短,走上去,擔心地朝他問:“你沒啥事吧,多滾?”

多滾使勁地咳嗽,臉漲得通紅,似乎連說話都很艱難,只會朝張幺爺使勁地擺手。

日渥布吉這時才看出佘詩韻懷裏的女孩子穿的樹皮樣的衣飾是經過了人工仔細加工的。幹裂的樹皮原本是死板僵硬的,就是穿在身上,也應該如同鎧甲一般厚重拙笨。但女孩子穿在身上的樹皮顯得薄而且柔軟,顯然是被精心地分了層,然後又經過無數次的揉搓碾磨,最後只剩下樹皮裏柔軟的纖維制成的。要制成這樣的一件原始的衣物所花的工夫和工序並不簡單。這是女孩子上身穿的坎肩一樣的衣物。而女孩下身穿的卻是一條做工很原始粗糙的短裙一樣的皮制東西,甚至根本說不上是短裙,就是在腰間和大腿之間的部位圍了一塊動物的皮。用骨針將連接處進行了縫合。這不是一般動物的皮,日渥布吉仔細觀察才確定,女孩子的短裙實際上是用晾幹的魚皮做成的。

很顯然,這個神秘的女孩子絕對是不屬於這邊的這個現實世界的人。她很有可能是來自一個極其神秘的原始部落或者說原始種群。

那麽,這究竟會是什麽樣的一種部落或者種群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多滾對這個女孩子心靈上造成的傷害說不準就會給他們帶來大麻煩。

日渥布吉朝佘詩韻說:“詩韻,你還能跟她做更進一步的溝通嗎?告訴她我們對她是沒有惡意的。一切只是個誤會。”

佘詩韻卻朝日渥布吉搖頭,說:“她是不會跟我們做這麽深層次的溝通的,她不具備這樣的條件。她現在心裏只有害怕。”

緊緊偎依在佘詩韻懷裏的這個野孩子眼睛裏露出的光,果然是對周圍的幾個人充滿了戒備和恐懼。

日渥布吉輕輕地皺起了眉頭,朝佘詩韻說:“這樣,如果實在不能跟她進行覆雜的溝通的話,你就盡量讓她的心緩和下來,或許這樣就能找到跟她的心靈產生溝通的途徑。恐懼感已經使她把我們拒絕在了外邊,她現在興許只相信你。”

佘詩韻說:“你們先離我遠點吧。你們站在這兒,她心裏的恐懼感是不會消除的。”

日渥布吉對佘詩韻的話表示讚同,他朝張幺爺和張子恒說道:“我們走吧,讓詩韻跟她多待一會兒。”

張幺爺極不放心地說:“我們要是走到一邊去了,會不會出啥事情?這娃娃可是野得很的,嘴巴裏還長著獠牙的!”

日渥布吉說:“出不了啥事情。現在只有詩韻才能夠得到她的信任,在這方面我們跟詩韻差的就不是一碼兩碼的距離了。”

張幺爺卻自言自語地說:“我懷疑這娃娃究竟是不是人?是山妖?”

日渥布吉故作輕松地笑道:“說不定還真是山妖生的娃娃。”

張幺爺說:“可是,剛才那撥人跑出來,不是說他們在那邊遇到了什麽大東西了嗎?”

聽了張幺爺的話,日渥布吉憂心忡忡地朝不遠處靜悄悄的原始森林裏望了望。

原始森林裏仍舊是死一般的寂靜,裏面黑沈沈的看不出任何狀況。而躲在周圍一叢叢灌木後面的槍手們,此時仍舊是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他們一個個眼神鬼祟閃爍地朝著森林裏窺視,似乎森林裏真就是隱藏著他們渴望看見又懼怕看見的大東西。

日渥布吉朝躲在最近處的一個槍手問:“你們究竟是看見什麽了?”

槍手說:“沒咋看清楚,反正不是人。又高又大,把一個家夥提起來,一撕兩半。”

“把誰一撕兩半?”

“朝我們射箭的人。血淋淋地撕了就躲在了一塊巖石後面,好像在生吃那個人的肉!”

一旁的張幺爺聽了,頭皮就像被針紮著了似的,一陣陣抽扯著疼!

“你說的是人還是鬼啊?”張幺爺聲音都變了調地問。

槍手仍舊心有餘悸地說:“多半是野人。我們沒敢開槍,怕不是野人是山神,要是那樣,就闖大禍了……”

槍手的話音剛落,躲在前面的兩個槍手突然回過頭朝他們壓著聲音低吼道:“有動靜了!”

日渥布吉和張幺爺一聽,頓時眼睛放光,朝森林裏看了過去。

黑沈沈的原始森林裏依舊毫無動靜。

張幺爺的心怦怦地跳得愈加厲害,因為直覺已經告訴他,這種沒有動靜的背後絕對隱藏著大動靜。他甚至可以很真切地感覺到,有一雙極其兇殘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在黑沈沈的森林裏一動不動地註視著他們。

張幺爺急忙朝站在離他有一段距離的張子恒招手,小聲喊:“子恒,趕緊過來,你還楞在那兒幹啥?”

此時的張子恒正站在佘詩韻和那個野女孩的跟前,用好奇的眼光癡呆呆地打量著佘詩韻和野女孩。他覺得佘詩韻抱著野女孩的樣子很有女性的溫柔味道。腦子裏甚至莫名其妙地游離出了一個非常荒唐的想法:要是自己被佘詩韻這樣抱著該有多好啊!就像小孩子躺在母親的懷裏。

張子恒打小就沒有了父母,母親的概念在他的意識裏比較模糊,但冥冥中,他對母親的那種溫暖和關愛又非常渴望。雖然,幺婆婆也像母親一樣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帶大。但是,他從幺婆婆的身上從來沒有體會到母親那種骨子裏的溫暖。

當張幺爺朝他招手喊話的時候,他的腦子正沈浸在這種暧昧的臆想中,所以沒有聽見。倒是佘詩韻看出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七尺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有些古古怪怪的,就朝他說:“你幺爺爺叫你呢!”

張子恒在佘詩韻的一聲提醒下幡然醒悟過來,打了個激靈,臉上瞬間騰起了一層火燒雲,就像躲在一個洞裏卻又被人發現了尾巴的狐貍一般,慌慌張張連忙朝著張幺爺那邊幾步跑過去。

張子恒的心裏如同有一面銅鑼被生生地敲了一下,“咣”的一聲,久久不能平靜。

張幺爺見張子恒臉紅脖子粗地走過來,不明白是咋回事,說:“你咋啦?咋就像喝了酒似的。”

張子恒的眼神游移得愈加厲害,一臉的慌張,支支吾吾地說:“我沒有喝酒啊,我……”

沒等張子恒把後面的話都說完,張幺爺已經打斷他的話,說:“‘我’個錘子!趕緊找地方先躲起來。好像又要出大事情了。這擔驚受怕的鬼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說著拉著張子恒就躲在了一叢灌木之後。

這時,多滾和日渥布吉也找了一叢灌木蹲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隱身在一叢叢灌木後面,包括佘詩韻和那個野孩子。十幾雙眼睛透過灌木叢的縫隙,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眼前不遠處那一片依舊風平浪靜的原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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