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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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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草楞了一下, 搖搖頭, “還是算了吧。”

螢草是真得不怎麽想見惠比壽, 老實說,過去的事情, 更多的還是自己無理取鬧, 對於惠比壽, 螢草還真得有些情感覆雜,大概就是一段黑歷史的見證者這般地覆雜。

但是, 雖說是這樣想得, 螢草卻不受控地回想起了惠比壽,並不是那個一直笑嘻嘻地騎金魚老頭, 而是那個九天之上的惠比壽真身,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現代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陌生人惠比壽,螢草的眼神便掙紮了起來, 但是她還是口是心非地說:“反正也沒什麽關系。”

但是她的故作漠視,齊木一目了然, 他也不點破, 故作漫不經心地說:“惠比壽應該可以安心地轉生了。”

螢草聞言刷得擡起頭盯著齊木, “那些妖怪都已經處理幹凈了,惠比壽不應該沒事了嗎?”

“這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夜鬥聽到螢草這麽問,嗤笑了一聲,“你以為神明和神器的關系僅僅只是這樣嗎?”

“自簽下契約的那刻起, 除了野良之外,神明就負責了神器的教導之責,神器犯錯,神明就會染恙,按照道理神明及時抽身止損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惠比壽的情況卻不一樣,把本就代表妖邪的妖怪作為神器,自然而然承擔地責任也越大。”

“惠比壽這樣至少也有五十年以上,就算斬斷了【緣】,他也已經撇不開關系了,作為神明,已經失格。”

“我們這樣做,只是讓他少受一點痛苦罷了。”夜鬥似笑非笑地說,“也就是臨終關懷而已。”

夜鬥這話並不錯,惠比壽原本就是強弩之末,距離神墮已經不是半只腳的問題,而是要掉下萬丈深淵之前,還在雙手揮舞著想要強撐一會兒,只是為了讓下面的人能逃跑得更快,避免被他牽連而已。

聽到夜鬥這麽說,螢草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她想要去見故人,惠比壽最後一面,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去。

惠比壽住在高天原,螢草自己一個妖怪要想上去自然是極為困難的一件事,冒著被神明發現的幾率偷偷摸摸進去和一路大大咧咧打上去的危險度是一致的,但是有齊木在,安全度就要上升許多了。

“餵餵,你們是瘋了嗎?”夜鬥覺得不可思議,他指了指螢草,“一個妖怪要去高天原?你是去找死嗎?”

又看了看齊木,“你也瘋了嗎?就算是神使,也是不允許進入到高天原的,帶著妖怪進入到高天原,你也是不想當神明了?”

目前雖然有妖怪被神明收為神使使用,但這也只是名頭上好聽而已,並沒有實際的地位,在神明眼中比神器還要低好幾個地位,大概就只是仆從而已,這種情況從平安京就開始了,所以妖怪們才會對神使群嘲,比對式神的態度都要差了很多,不過再過一百年之後,神使的地位才漸漸上升。

齊木對當不當神明沒有啥意見,丟掉也不可惜,不過他是見不慣夜鬥看不起他的態度,他對力量一無所知,齊木可是有不下五種方法能夠進入到高天原的男人。

不過在進入到高天原之前,齊木還是先找到了賣藥郎,賣藥郎和惠比壽有交易,惠比壽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出門了,如果要見面的話,賣藥郎手上肯定有通往惠比壽的神殿的方法。

就如同齊木所猜測的那樣,賣藥郎手中的確握有惠比壽的路徑,通過這條路,他們順利地進入到了高天原內部,高天原很大,也因為有了這個路徑的緣故,他們也必要去碰運氣,直接進入到了惠比壽的寢宮。

寢宮很大,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就算這樣,也能聞到藥味之下的腐敗的氣息,房間裏並沒有開窗通風,大門也緊閉著,整個房間昏暗得如同黑夜一般。

螢草有些手足無措,齊木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房間裏面一下子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就在這個時候,床的那邊傳來響動,有個男聲略帶淩厲地問道,“誰?”但是螢草卻從這簡單的話裏面聽出難以掩蓋的虛弱。

惠比壽等了片刻沒有得到回應,他也沒有站出來,他實在是太虛弱了,再說他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出現在眼前的話,誰都可以一眼發現他在神墮的邊緣。

“是我。”螢草小聲地說道,這話實在是有些沒頭沒尾,除了真得關系好的朋友,要不然估計也聽不出是誰,但是惠比壽卻楞了一下,明顯認出了對方是誰,他像是喟嘆一般說,“是你啊。”

“嗯。”螢草輕輕地回應了一聲,“我想來看看你。”

按照他們倆個的視同水火的關系,這話更像是螢草來挑釁惠比壽,“看著你這麽糟糕我就開心了。”但螢草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但是惠比壽並沒有產生誤會,他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就好像陳述一個事實一般,“在死之前,能再見到故人的確是一件幸事。”

“神明不會死的。”螢草使勁搖了搖頭,又重覆了一遍,“不會死的。”

“正視這件事吧,螢草。”惠比壽嘆了一口氣,“你知道的,惠比壽不會死,但是我會死。”

聽到這話,螢草再也沒有辦法故作冷靜,直接嚎啕大哭起來,她似乎只有在晴明阿爸和惠比壽面前才會變得更加坦率,“我不想你……”她甚至連“死”這個詞都無法說出口。

螢草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哭,為了惠比壽?其實也不盡然,當時坐在山兔上被甩到時空裂縫裏面的自己?還是就算死後靈魂被如此褻玩的晴明?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螢草也說不清楚,也許只是宣洩罷了。

惠比壽聽著螢草的哭聲,沒有回話,他知道螢草不需要他的表態,就好像許久之後,遠行的故人相見,大家只需要抱頭痛哭之後就能活得力量。

惠比壽躺在那裏,除了眼睛黑得像墨一般就好像死屍一般,他太累了,這麽撐著過了多久了呢?當傀儡術一個一個斷掉的時候,就好像綁在身上的鎖鏈斷裂一般,那些鎖鏈年久生銹,已經長在了肉裏,斷掉的時候疼得就好像又活過來了。

等到螢草的哭聲減緩,惠比壽知道她冷靜下來了,“對於晴明的事情我很抱歉。”當時晴明在地府當鬼差,這份工作其實是他拜托了閻魔大王,晴明和黑晴明是同一個靈魂,接受地府審判的當然也就只有安倍晴明。

說起來有些氣憤,但無論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們倆個都是捆綁在一起的,如果不是惠比壽從中做了擔保,晴明只得現在地府的牢房裏面呆著,一直得等到黑晴明下來之後,再一起接受審判。

惠比壽雖然在晴明死前就和他鬧翻了,但是他也是真得看重晴明,將他當做了一個朋友,這才特地去和閻魔大王套了關系,動用的是他母親伊邪那美女神的關系,這些年女神的信仰還沒有到了現代那麽駁雜,直接把她打成了邪神,惠比壽還是能在她面前說上話的。

因為惠比壽是擔保人的緣故,晴明出了事,閻魔大王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惠比壽,但當時惠比壽研究傀儡術正巧出了岔子,根本出不了門,以至於錯過了最佳的營救時間,這件事一直讓惠比壽耿耿於懷不能釋懷。

“晴明不會怪你的。”這時機卡得實在太過巧妙,讓螢草不由地懷疑到那個男人身上,那個男人的布局環環相扣,步步緊逼,螢草相信就算是神明他也一樣能夠算計,但是這些就沒必和現在的惠比壽知道了,只是徒增他的煩惱罷了。

“嗯,我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更加不能釋懷,不過現在說這個已經為時太晚了,他沒時間了,“我相信螢草的話,一定能做到的。”

“晴明一直再等你,記得跟他說一聲,‘我回來了’。”惠比壽充滿笑意地說道。

螢草含著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一定記得。”

惠比壽笑了,一如初見時那風華絕代的少年,可惜的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螢草根本看不見,但惠比壽也不想她靠近,他身上實在是太“臟”了,被恙感染,就僅剩下醜惡的黑暗。

這樣就好了,螢草這樣就好了。

“你腰間,我還能感受到某種靈魂的存在。”惠比壽突然出口道,“那是什麽?”

螢草一楞,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間,摸到了冰冷的碎片,她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是鏡玄。”

“那個小家夥啊。”惠比壽還記得這個名字,“這麽說來,那滴血?”

螢草沈默片刻,簡明扼要地將事情經過告訴了惠比壽,惠比壽越聽神色越凝重,像是思索一般,過了一會兒說道,“我有辦法能夠讓他再醒過來。”

螢草猛地擡起頭來,就聽見惠比壽繼續說:“那邊的靈器跟我們這邊不一樣,我們這邊講究的先是物才是魂,而那邊最開始也是這樣的,但這只是最基本的,高了一層次,反倒先是魂後是物了。”

“物毀魂不散,只需煉物重塑其形即可,而這需要在成功渡劫之後方可得到這個涅壇重生的機會。”

“那我該怎麽做?”聽到有機會可以讓鏡玄重新活過來,不,醒過來,螢草自然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你介意多一把妖刀嗎?”

刀刀齋一生鉆研刀劍,曾經鑄造了鐵碎牙和天生牙,現在分別在犬夜叉和殺生丸的手上,因為奈落的事件找了個鄉下隱居起來,但是也是點子不準,被惠比壽碰到了,海坊主是個意外,有人往外散布,海坊主淹沒了一個村子,再加上海坊主身上的氣息的確很奇怪,這主要是因為信仰他的人類全滅的緣故,但當時的惠比壽不知道。惠比壽一般是不會傷害沒有傷害過人類的妖怪的。

刀刀齋有些特殊,特殊在他的鍛刀技巧下,惠比壽當時也不不知道怎麽想的,也許還真的是出於對一個人才的保護,將其安置在了自己的神社之下,也許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沒想到這個時候就用上了。

這件事對於刀刀齋也有些棘手,鏡玄是道教和陰陽學說兩者合成的集大成者,對於他來講也是一個需要攻克的難題。

“我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鍛成這把刀。”刀刀齋說,“很長時間。”

相比較鏡玄來講,時間反倒是次要的,螢草點了點頭,“那就拜托你了。”

將鏡玄拜托給了刀刀齋,螢草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但是她在現代卻還要未盡之事,首無目送了將軍地離開,又跟在等著他的螢草的身後,跟以往一樣落後半步,他們的影子完美地融合在了一塊。

跳下食骨之井的時候,螢草朝著天空揮了揮手,無聲地說道,再見。

惠比壽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他低聲呢喃,說得卻是,永別了,螢草。

跳出了食骨之井,螢草還真得嚇了一跳,神社自然還是神性依舊,但是外面卻妖氣沖天,這妖氣還有些熟悉,果然一出門竟是一些老面孔。

螢草一只手插著腰,一只手揮舞著蒲公英,“我回來了,然後——”

“來,大鬧一場吧,宴會即將開始了。”

妖怪們的歡呼聲不絕於耳,這就是屬於她的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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