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斬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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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鋪天蓋地地湧來, 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就直接被卷在了漫天鋪地的水流之中, 螢草身體輕,一下子就被甩出了老遠, 但實際上這個以體重論實在是有些有失公允, 在場的妖怪和人類沒有一個不沖得七零八落的。

螢草好歹還記得自家的蒲公英, 咬咬牙,硬生生地從急促的海水中站了起來, 踩在了蒲公英上, 就跟踩著並不太合適的沖浪板一般,聊勝於無。

不過蒲公英倒是比沖浪板好用多了, 因為是自家伴生的緣故,可以很輕易地用妖力控制,就算是從來沒有沖過浪的螢草都能夠第一時間成為一名優秀的沖浪手。

現在想想,蒲公英真得是一大利器, 既能上天又能入海,簡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幫手。

海浪滾滾, 白色的浮漂堙沒了視野, 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沒在永不停歇的大海之下, 螢草第一時間想要尋找晴明的身影,但是海浪實在是太洶湧了,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做到,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一路上倒是拯救了大大小小的妖怪, 不一會兒就將蒲公英擠的滿滿當當,讓螢草再一次想起了擠公交的恐懼,更有像是犬夜叉這種,上了船還要瞪別人的存在,護著戈薇,把男性妖怪都擠得老遠。

螢草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晴明和山吹乙女被海浪卷到哪裏去了,茫茫大海中露出了好多個腦袋,但是並沒有螢草想找的妖怪,倒是發現了奴良鯉伴。

螢草對奴良鯉伴沒有好感,裝作沒看到,順著海浪操作著蒲公英往旁邊挪了挪,不過奴良鯉伴一點兒都沒有發現螢草的小把戲,作為大妖怪的奴良鯉伴嘗試了幾下,終於借著力從海浪堆裏爬了出來,隨便找了個木板殘渣就尋找起山吹乙女的身影,他現在自責得很,之前海浪沖下來的時候,差了一步,沒有抱緊山吹乙女,導致她竟然不見了蹤影。

妖怪的數量說多也不多,但說少也不少,尤其現在可不是空中,要不然還可以學著當初掛reborn那樣縮小空間,不過很快等緩過勁的螢草們回過神之後,蒲公英的救援小船數量多了起來。

螢草也就松了一口氣,同樣松了一口氣的還有齊木,他一邊給海裏的小妖怪們搭把手,一邊還得牽制海坊主的攻擊,現在重中之重解決了,幹脆利落地將手裏的妖怪朝著最近的蒲公英船上一扔,轉頭專心對付海坊主去了。

妖怪們雖說被之前飛來瀑布沖得暈頭轉向,不過他們適應力極強,也沒有像是九命貓這種碰見水就一臉懵逼的妖怪,很快就不需要螢草救援小分隊的幫助自立自強起來。

螢草也抽出手來幫助齊木,海坊主躲在海裏,螢草對海水還是敬謝不敏的,不過齊木就沒有這個方面的限制了,就算上宇宙他都沒有什麽大問題。

於是她和齊木對視一眼,都看清楚對方的意思,點了點頭,螢草抖了抖蒲公英上的水珠上了天,齊木則一個猛子沖向了海裏,互換了位置。

螢草主要負責吸引海坊主的註意力,齊木則下到海裏去抓海坊主的本體,因為大多數的妖怪還在海裏泡著,為了不至於誤傷他們,齊木可選擇的方法也就只有十二個而已。

先是在螢草的幫助下封鎖了海坊主逃跑的路線,再加上齊木在海底下的努力,無處可逃的海坊主竟是直接慌不擇路逃出了海面。

離開了大海,海坊主的實力便極大地削弱了,齊木主要還是想活捉海坊主的,這個時候也沒有忘記自己最開始的目標,不過海坊主是魚頭人身的妖怪,齊木原本是想砍脖子將他打暈的,但是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幹脆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總算讓狂暴的海坊主冷靜了下來,不過砸到海裏的浪花有些小大。

因為海岸線被海坊主全部淹了,又擔心他會中途逃跑又溜回到海裏,大家幹脆將其拖到了山上,離得近的水流就只有荒川的分支,如果真得逃了,不要臉地將這口鍋扣到荒川之主的頭上讓他幫忙也是極好的。

上了岸,螢草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山吹乙女和晴明不知所蹤之外全員一個都沒有少,大家的表情都有些不對,齊木又入海了幾次,但是一點兒發現都沒有,按理說,村落這邊的出海口是一個喇叭口,沒有道理這麽快就被沖得出了海,但是來來回回找了數次,就是一點兒蹤影都沒有看見。

齊木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果連齊木都不知道他們倆個去了哪裏的話,那肯定是找不到了,奴良鯉伴對山吹乙女絕對是真愛,也不放棄打算下海,但茫茫大海,找到的幾率實在是太渺茫了,螢草勸住了他,理由是也許海坊主能知道些什麽,大家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到海坊主身上。

在場對傀儡術了解最深的也就只有一開始提出這個名詞的賣藥郎,不過這術其實類似於一個不完全的神器的契約,說到底就是和惠比壽的【緣】,因為是不穩定的狀態,除了神明主動解約之外,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直接斬斷,但是能斬斷【緣】的只有神明。

“我只是個買藥的。”聽到賣藥郎這樣說著,大家紛紛給了他一個白眼,轉頭看向了在場的唯一的一個神明齊木。

“我沒有神器。”

這就很尷尬了,這個村落半年前就被滅門了,剛才鬼燈大人把所有困在這裏的靈魂都收走了,連根毛都沒有留下,除非就地死個人類,要不然還真沒有靈魂給齊木當神器。

大家又把視線投向了在場的唯一一個人類戈薇,然後被兇聲惡煞的犬夜叉給瞪了回來,啊呀,真是的,大家也就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會真得對她出手的呀。

“也不是所有神明都可以做到的。”賣藥郎補充道,神明都是有神職的,就好像作為武神的毗沙門不能給人類帶來財運一樣,惠比壽五百年前妖怪四溢的時候想要保護人類還得分出神力做式神來避開財神的神職帶來的限制,“如果是斬斷【緣】的話,首選禍津神。”

“這個倒是不難。”齊木很快就下了決定,“等我一下。”也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刷得就不見了蹤影,不過眨眼間又回到了原地,手裏還拽著一個男人。

瞬間移動原本是有五分鐘的限制的,不過他成為神明之後倒是沒有了,變成即時的技能。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浪人服飾,腦後還留著一小簇辮子,但是螢草可不是換了發型就忍不住人的類型,自然是一眼就發現了對方的身份。

“夜鬥?”螢草脫口而出道。

夜鬥挑挑眉,上下打量了一下螢草,又仔細想了想說:“我沒有見過你。”又右手拍了一下左手掌心道,“原來我已經有名到了這個程度了啊。”

見到你這麽湊不要臉我就放心了。

原本還對五百年前的夜鬥還有些生疏的螢草一下子就感覺就拉近距離,她一本正經地說道,“相信我,五百年後你一定會出名的。”

現在這個時候的夜鬥還不會接梗,他看了看四周,看到海坊主的時候就大致上明白發生了什麽,對著拽他過來的齊木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道,“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齊木看了他片刻,反問:“你難道不會嗎?”又從懷裏掏出五枚銅錢,這是之前在這生活的時候,楓作為神社的巫女供奉給他,推遲不過就只能收下了,不過五百年沒有咖啡果凍,吃喝有神社提供,齊木也沒有用過,積累了很多。

齊木將銅板攤到了夜鬥的眼前,“願望,接受嗎?”

夜鬥明顯楞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你可不是人類。”

莫名其妙被踢出人類這個種族,不過齊木是不會為這點事生氣的,他轉手想要遞給一旁的戈薇,這裏一群妖怪的情況下,幸好還有“一個”人類的存在,阿勒,為什麽要在量詞上面打引號,果然還是極為在意的吧。

不過在此之前卻被夜鬥劫了道,他將銅板拋到天上又反手接住,“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頓了頓,又道,“你的委托我就收下了。”

“這個時候不應該說,吾與汝結緣嗎?”螢草朝著夜鬥揶揄地說道。

“恩,”夜鬥撇過臉,五百年前的夜鬥和五百年後沒什麽區別,依舊不怎麽坦率,“不過只是幫一次小忙而已,說什麽結緣,你覺得我會?”

夜鬥身邊除了緋器之外沒有第二把神器,不過緋器除了【父親】的話之外對於夜鬥也是有求不應的,前提是不違背【父親】的命令。

海坊主對於【父親】來講已經沒有用處了,在這個大前提下,緋器並沒有給夜鬥使絆子,夜鬥將屬於惠比壽和海坊主的【緣】斬斷了。

當夜鬥使用緋器的時候,海坊主的身上便出現了一條透明的線,它的一頭連接著雲端,看不見盡頭,但是在場的都知道,那裏連接的是惠比壽。

隨著那根線的斷裂,海坊主臉上的面具整個破碎了,與此同時,在高天原的惠比壽吐出一口鮮血,血裏染著恙,就好像隱藏著活物一般,想要爬上離得最近的惠比壽的神器及道標嚴彌身上,卻被他劃下了“一線”隔離開來,得不到依附物的存在,不一會兒就散失了活力,一團黑氣就血液上面剝離了出來。

吐出血的惠比壽臉上卻好了很多,但看上去更像是回光返照,他對著擔憂地看向自己的嚴彌說道,“放心,我會努力活到結束的。”又有些虛弱地笑了笑,“自己的爛攤子必須地收拾幹凈。”要不然不就真成了那個丫頭口中的大壞蛋了嗎?

大概真得是壽數即將走到盡頭,惠比壽經常想起塵封已久的過往的事情,在他和安倍晴明不歡而散的那天,他還記得安倍晴明跟他講的話,“你會走向自我毀滅的。”他的語調沈重而又悲傷,目光深遠帶著沈痛,就好像目送一位友人永遠離去般。

看,事實就是如此,惠比壽苦笑道,就好像晴明沒有嘗試再說服他一般,捫心自問,如果自己再回到發現傀儡術的那一天,他也會作出這樣的選擇,這是誘惑。

怎麽樣,人類才會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想要知道,想要做到。

這就是神明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節快樂!小仙女們,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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