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血液

關燈
五百年後現世, 古樸的庭院之中, 栽種著梧桐深深, 斑駁的月影被樹枝碎成幾塊,落在池中搖曳生姿。

現名藤崎浩人的那個男人, 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和服, 站在了緊閉著的門前, 門裏面只點著一根蠟燭,搖曳的燭光將一位女子的倩影映照在拉門之上, 她的長發鋪散在榻榻米之上, 身材曼妙。

藤崎浩人完全無視了周圍黑夜之中無數閃爍的盯著他的血紅色的眼睛,以及盤踞在骷髏裏面的對著他嘶嘶交換的青蛇, 他先是提醒了一聲,“我進來了。”在得到允許之後,才拉開了緊閉著的房門。

屋內只有一名女子閉目養神,她穿著一系黑色的長裙, 在那並不甚明亮的燭光之中,白皙的臉龐半面隱在了黑暗之中, 聽到藤崎浩人進來的聲音之後, 等他跪坐在她的面前, 這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在那薄如蟬翼的睫毛隱藏之下,是一雙宛如黑夜般的眼睛,一眼竟望不到底。

藤崎浩人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地獄的深處,伊邪那美的宮殿, 那雙眸子像極了裏面刻入骨的黑暗,永不見光明,他垂下眼眸,拿出貼著符咒的小瓶子,放在了地上,“安倍晴明大人在這個世上留給您的血液。”

藤崎浩人刻意扭曲了從鏡玄體內拿出來的血液的來源,將之替換成羽衣狐絕對會欣喜不已的理由,“這次您絕對能夠生下大人的。”

聽到這話,羽衣狐嘴角才勾勒出笑容來,她伸出手拿過了瓶子,毫不在意地撕開了上面的符咒,這是為了隱藏血液氣息而用的符咒,淺淡的雷光打在她骨節分明的手指上,羽衣狐輕輕吹了一口氣,便像是被拂去一般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藤崎浩人像是沒有註意到般,盯著地板的一處,茨木童子拿到血液已經過去了第七天了,延遲一周的原因,自然是因為這滴血液做了一些必要的改造,藤崎浩人將原本寄宿在黃泉之語之上的安倍晴明和黑晴明的魂魄送進了那滴血液裏面。

那滴血液取自安倍晴明身體的本身,原本本應該是不會有任何排斥效果的,但是這次不一樣,在很久以前,無論是安倍晴明還是黑晴明,他們的靈魂就已經不純粹了,混入了本該是羽衣狐孩子的鵺的一部分,這是為了欺騙羽衣狐所必須的。

藤崎浩人想起了,不久之前,還在黃泉之語裏面吵鬧不休的兩個晴明。

“你真的想好了嗎?”安倍晴明面沈如水,當他看見那滴血液的時候,便知道大勢已去,但是仍舊再做著最後的努力,“你知道這件事會造成什麽後果嗎?”

黑晴明輕蔑地笑了,他湊近安倍晴明,“我當然知道,為了那個時刻,我已經準備了一千年了。”

“不,你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話就不會這樣做了,”安倍晴明搖了搖頭,他的語氣非常沈重,“你覺得羽衣狐真得能生下‘安倍晴明’?”頓了頓,他嘆了一口氣,“放手吧,黑晴明,不能讓羽衣狐產子……”

“生下的當然不是‘安倍晴明’,而是我的‘安倍晴明’,你自然是不需要的,”黑晴明粗暴地打斷了安倍晴明的話,他的眉心緊皺,但是看著安倍晴明那一張憂心忡忡的臉,又笑了起來,冷哼一聲道,“別說得這麽冠冕堂皇了,安倍晴明。”

“你以為你真的是無私到可以自我奉獻嗎?”黑晴明的臉色浮現出一道黑氣,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鏡玄又為什麽還會存在?我的計劃能進行到這一步不是多虧了你的‘好心’嗎?”

“不,”黑晴明拉著安倍晴明的衣領,湊近了說道,“你,不也想一直活著的嗎?”

“年老體弱,很痛苦的吧,大名鼎鼎的陰陽師,晚年躺在床上還需要人餵食,‘聽說這就是那個安倍晴明?嘻嘻,不就是個糟老頭子嗎?’難道你會甘心嗎?”黑晴明蠱惑般地在安倍晴明說道,“我就是你,你知道我會怎麽做的,在了解到我的計劃之後,你還選擇留下了最關鍵的鏡玄,難道就沒有一點兒私心?”

安倍晴明的臉上浮上了一層黑氣,原本澄澈的藍色眼睛竟慢慢地沁出了些許如血液一般的鮮紅色,隱藏在寬大的狩衣下面的雙手,黑色的奇異花紋慢慢地浮現而上。

這種事情,吵了這麽多年,一向會反駁的安倍晴明卻保持了沈默,黑晴明有些無趣,松開了安倍晴明的衣領,不過到了了更像是勝利者發言一般,“你看吧,安倍晴明,這次,我絕對會贏的,將整個世界籠罩在黑暗裏面。”

“那個時候,你對我們做了什麽吧。”在依靠黃泉之語將安倍晴明和黑晴明塞進血液之前,一直保持著沈默的安倍晴明突然對著藤崎浩人說道。

安倍晴明舉起了手,他身上綁著的鎖鏈發出沈重的碰撞聲,安倍晴明是實力強勁的陰陽師,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松對他的看管,安倍晴明也不在乎他身上的鎖神鏈,只將狩衣的袖子往下挽了幾寸,露出了遍布黑紋的手臂,這些花紋結構奇異,一直蔓延到衣服裏面,在他白皙的手臂上,看上去如此觸目驚心。

“我的情緒不對,容易暴躁,又有時候非常消極,恨不得全世界都毀滅了,就像是體內有第二個黑晴明一樣。”

藤崎浩人瞇著眼睛,“只是正常現象而已,你不是知道的嗎?五百年前的那個人偶。”

聽到這話,安倍晴明的神色一變,他盯著藤崎浩人的眼睛變得犀利無比,像是利劍一般直指他的靈魂,但是完全看不透眼前的這個家夥,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安倍晴明就完全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他像是喃喃自語般發問,“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藤崎浩人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想要做的事情,怎麽樣都無所謂了,關鍵是目標才對。

藤崎浩人擡起頭,羽衣狐雖然並不是很相信人類,但是她也完全抵抗不了,那滴血液裏面蘊含的力量和屬於她孩子的氣息,羽衣狐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也不怕任何的陰謀詭計,直接咽下了那滴血。

那滴血在咽下的時候就化作最為精純的力量,向著她的子宮的地方奔湧而去,羽衣狐面露疼痛,身後的九條尾巴一瞬間便展了開來,像是四周無意識地攻擊而去,離她最近的藤崎浩人卻好像一點兒事都沒有,那些朝著他攻擊而來的尾巴,都會在碰到他之前偏移方向。

“啊!妾身的孩子,他在動,”羽衣狐的臉上都是因為疼痛而造成的冷汗,但是她的表情卻是愉悅地,眼睛裏面閃閃發亮的是母性的光輝,她無比溫柔地撫著自己的肚子,“孩子,很高興呢。”

這是當然的,在這之前,那個孩子還並不完整,畢竟,羽衣狐懷著的孩子至古到今都只有一個,那是名叫做鵺的妖怪。

在一千年前的時候,羽衣狐在懷著鵺的時候卻被當時奴良組的首領奴良滑瓢以及花開院的族長花開院秀元給打斷了,那個時候羽衣狐肚子裏面的鵺其實已經差不多屬於完全體了,只差臨門一腳就能面世,但還是失敗了。

藤崎浩人,那個時候他還不叫這個名字,就在這個時候,用了一些方法,趁機將羽衣狐肚子裏面鵺的靈魂剝離了一部分。

藤崎浩想到這,嘴角勾了勾,向羽衣狐衷心地祝願道,“那就恭喜羽衣狐大人了。”

螢草他們的第一次出海完全失敗了,倒不是沒見到海坊主本人,而是見到之後被他打回來了。

螢草一直覺得平安京之後妖怪的流行就很迷了,海坊主竟然帶了一張刻著奇怪花紋的大面具,原本就沒有脖子的妖怪,帶著這個確確實實地說明了什麽叫做“腦袋下面都是胸。”

螢草原本還想調侃兩句的,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呢,海坊主就一言都沒有地就發動攻擊了。

海坊主的能力屬水,就算在陸地上也能召喚出海浪來,到了海裏更是加持了地理優勢,卷起的風浪有三尺高。

但是船上的妖怪都是屬於旱鴨子類型的,唯一的拯救世界小能手齊木根本就沒有出來,坐在領主府裏面呆著,不知道現在在幹嘛。

戈薇的加劇著靈力的破魔之矢雖然能夠穿過那三尺高的浪頭,但是在搖晃地比犬夜叉背還要顛簸地得厲害的小船上並沒有足夠的準頭。

螢草倒是直接拎著蒲公英上了,一蒲公英砸在了海面上,掀起了浪花和那道浪頭抵抗,但是純武力值掀起的浪花還是和海坊主的不太一樣。

海坊主像是一道墻,螢草就是放射狀的,在螢草身後的己方小船最先遭了秧,一下子就飄了老遠。

不過這個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明智之舉,和海坊主在海上拼對水的掌控力絕對是傻到不能傻的方法了,這樣做雖然說上去像是臨陣脫逃,不過也可以說是從長計議。

於是海坊主在身後驅趕著海浪,螢草就賣力地拿著蒲公英砸著水面,濺起的海浪一半和海坊主的對抗,一半推著小船繼續前進,不一會兒就逃到了安全距離。

螢草他們發現了海坊主不會離開這塊區域,經過多次嘗試總算找到了最低限度的安全距離。

螢草隔著這條線和海坊主喊話,但是戴著面具的海坊主拒絕談話,竟是直接沒入水面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螢草和戈薇面面相覷,最後還是打算先回去商討一下再做打算。

灰頭土臉地回到領主府,齊木正在悠閑地喝茶,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小男孩,見有人進來下意識地將頭轉了過來,露出了有些熟悉的面孔。

螢草停下了腳步,楞在了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我換皮膚的信物還差一點兒,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QAQ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