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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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春公主這不說吃還好, 這一說到吃,元胤便想起幼時的事。

不過五六歲的年紀,那時先皇還未登位, 祖父身體也不太好, 秋獵時慕春與元胤便也隨著還是太子的先皇一同前去,因著一時疏忽,慕春便與元胤一起溜出去玩兒。

那時慕春八.九歲, 到底是調皮搗蛋的年紀,學著戲中那些花臉一般,便將太子妃的胭脂拿了過來, 給自己畫上,因是年雖小, 又不太會畫, 故此畫出來的模樣也是令人忍俊不禁。

慕春不覺得難看,反而喜歡的緊, 笑完了想著自己的那粉團兒似的弟弟, 元胤幼時生的可愛,想著他畫上胭脂也會好看。

故而慕春便又拿著胭脂偷偷跑到了元胤的房間內,蹭著熟睡便給他畫上了胭脂, 又用黛粉給他畫了個粗眉, 豈料剛剛畫完元胤便醒了, 瞧見了自家姐姐那滿臉的胭脂紅,嚇得元胤直哭。

慕春逗哭了元胤,又瞧著他哭起來時臉上的胭脂, 粗眉皺成一團,好笑的緊。慕春便只想拿著鏡子讓他瞧瞧自己的醜樣子,卻不想元胤卻瞧著自己鏡子裏的模樣,更是嚇的止不住哭。

慕春也被嚇壞了,抹掉了臉上的胭脂直哄他說自己是姐姐,卻不想元胤瞧著她被抹花的臉,竟嚇的暈了過去。於是從那以後,元胤就異常害怕慕春,雖然還是願意和她玩兒,可只要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元胤就異常的害怕。

“臣知道臣幼時犯了錯,父皇與母後都懲罰過臣了,陛下就別生氣了,好不好。”慕春公主一改先前的盛氣淩人,伸手拽著元胤的手搖了搖。

比起梁青顰的活潑俏麗,慕春公主此刻到有些嬌媚,元胤到不是生氣,反正就是打心眼裏害怕,拿開了她的手以後繼續躲在蕭戎的身後:

“朕沒生氣,朕就是怕你,皇姐你趕緊走,你若是在此看著朕,朕會學不好的。”

慕春公主瞧著元胤的模樣,眼神漸漸地黯淡,不由嘆了口氣道:“那臣便告辭了。”

瞧著慕春公主離開時的背影,元胤這才松了一口氣,從蕭戎的身後站出來的時候,雙腿已然發軟,有些站不住了。

“蕭卿蕭卿,扶著些朕,朕站不住了。”元胤死死地抱著蕭戎的手臂,可憐巴巴的說道。

蕭戎探手到元胤的腰後將他摟住,剛走兩步蕭戎便停下了,瞧著元胤的模樣,遂彎腰將元胤攬腰抱起,邁開大步朝著崇文殿走了去。

因著是慕春公主回宮,故此太後傳膳長樂宮,元胤與蕭戎一道前去,雖然元胤心中害怕,可到底是母後傳來的旨意,便也不得不去,不過瞧著蕭戎跟在自己身邊,倒也安穩不少,也不怕了。

長壽殿中,元胤端端正正坐著,也不敢動,只是時不時朝著蕭戎投去目光,瞧著他還在,便也安心不少。

“你與駙馬回去平都祭祖,怎麽不見駙馬進宮啊。”太後瞧著殿中席地坐著的慕春公主,關切的問道。

慕春公主原本笑著的面容此刻忽的一凜,不由斂了神情頷首道:“駙馬他公務繁忙,一回京便回巡防營述職去了,特地讓兒臣給母後請罪。”

太後瞧著慕春的模樣,眉頭輕蹙,就連語氣也不免嚴厲了些:“本宮聽聞你在府中的種種事,你自幼頑劣,任意妄為,本宮實有溺愛之處,如今你已嫁為人婦,就該收斂一些才是,駙馬與你面和心不合,此番前去平都回來後連本宮都不來見,慕春,本宮問你,是否正如傳言那般,駙馬喜愛府中丫頭,你因為善妒而害得人一屍兩命?”

面對著太後的質問,慕春公主竟不顧皇帝還在場便委屈的哭了起來:“母後,兒臣自幼頑劣雖然屬實,可駙馬到底是救過兒臣的命,兒臣真心實意對待駙馬,可他自婚後調任巡防營時,便對兒臣卻是不冷不熱,日漸疏離,雖然兒臣任性,可從未做過害人性命的事啊母後。”

聽著慕春公主那委屈的哭聲,太後身側坐著的元胤不由側首瞧了瞧太後,雖然幼年的確被慕春公主嚇的留有陰影,卻也將慕春公主嚇的不輕,被先皇罰跪之後,也誠心誠意的向元胤致歉,表明了自己的無心之失,從以後元胤雖然害怕,而此刻聽著姐姐被冤枉,也不免心疼:

“母後,兒臣也覺得姐姐並不是能害人性命的,朕幼時雖然被姐姐……可到底祖父和父皇已經罰過姐姐,姐姐也知錯了,自此以後姐姐也改變了不少,故此姐姐能害人性命,還是一屍兩命,也是做不出來的。”

太後直視著慕春,又側首瞧了元胤一眼,終究是沒將心裏的話說出口來。

“啟奏太後,臣倒覺得公主與駙馬之間應是有誤會,從而生出許多嫌隙,遭人利用。”一直沈默不語的蕭戎忽然起身行禮後,才慎重的說道。

太後瞧著殿中站著的蕭戎,那修長身姿襯得他風流倜儻,也是許久不見了,此刻仔細看來,到覺得他又俊俏了幾分,太後不由道:“那蕭卿可有什麽解決的法子?”

蕭戎擡首瞧了瞧殿上坐著的幾位,隨即頷首道:“過兩日陛下便要前往暮蘭行宮進行秋獵,陛下可召駙馬與禁軍同行,公主便可隨行其中,只要陛下從中調解,就不怕駙馬與公主的誤會不解開。”

元胤仔細的想了想蕭戎的話,這秋獵一事的確是秋試前便定下來的,起先只決定由禁軍隨行,再挑選幾位朝中大臣隨行。

秋獵不過求的是形式,慶祝一年的豐收,主要是因著暮蘭行宮中有一處溫泉,實在令人向往,又因著行宮後山有處獵場,稱之為暮蘭圍場,故此才定有每年秋末初冬時節前去涉獵,順便泡泡溫泉,洗去一年的疲乏與塵埃後,便進入冬臘月,迎接新一年。

元胤想著蕭戎的話,也著實在理,若是在京城內,坊間傳聞亂人心智,兩個人未必能安心坐下來解除誤會。

在駙馬府中更是人多嘴雜,稍有風吹草動,便不知被哪個長舌婦便傳入坊間,傳十傳百後,那流言便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

而在秋獵時最妥,一來隨行的仆人少,挑選的都是心腹,自然是不會傳什麽閑話的,二來秋獵時,二人有更多的時間相處,低頭不見擡頭見,總能找著機會說話,故此,秋獵是最好的。

元胤隨即起身朝著太後行禮道:“母後,蕭卿說的在理,秋獵時人少,行宮不大,低頭不見擡頭見,皇姐與駙馬總有機會說話的。”

慕春公主擡首凝望著元胤,隨即起身道殿中朝著元胤叩拜道:“多謝陛下成全。”

元胤側首瞧著慕春公主,原想著上前相扶,可到底是心裏陰影大過了理智,也只是說了一句平身,便再無他話了。

十月十九,宜遠足。

皇帝秋獵的依仗浩浩蕩蕩的出了京城,直奔西南方的暮蘭行宮而去。隨行之人出了護衛皇帝安全的禁軍以外,便有駙馬周柏琛,禦史大夫蕭戎,以及太尉許政。

車攆中的元胤此刻正閉目養神,小路子守在元胤的身邊,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瞧著那煮著茶水炭火略微熄滅,便又加了一塊碳進去。

閉目養神夠了,元胤這才睜開了眼,撩開車簾瞧著外頭跨馬行走的蕭戎,與禁軍統領趙言並肩而行,時不時與他將上幾句話,逗得他哈哈大笑,只是趙言身側的周柏琛卻是一言不發。

趙言用手肘拐了拐周柏琛道:“周兄,離了那位兇悍的公主,怎麽愈發的不開心了?莫不是想她了?”

周柏琛側眸瞧了趙言一眼,又瞧了瞧蕭戎,垂眸不語,跨馬到了最前列,並不與他們同行。

“蕭大人,這卑職有說錯什麽麽?”趙言有些疑惑的問道。

蕭戎瞧著他,也不開口,只是回首瞧了皇帝出行的依仗最後的地方,一抹艷色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這公主竟然跟來了,難怪這周兄會不開心啊。”趙言兀自說道,蕭戎並不答話。

不過傍晚時分,皇帝出行的儀仗便到達了暮蘭行宮,巍峨宮殿,沈重的宮門發出低沈的悶響後,緩緩打開,一直在行宮守著的宮娥內侍們紛紛在道路兩旁跪迎皇帝到來。

小路子伺候著元胤下了車攆,他停在宮門前瞧著那匾額上所書的暮蘭行宮幾個字,竟然有些感慨。

“啟稟陛下,行宮內一切都準備妥當,還請陛下入宮。”暮蘭行宮的掌事太監遂起身朝著元胤稟道。

元胤只是輕應了一聲,隨後便邁步進入了行宮之中,踏過前殿,行至花園之中,奇花異草馥郁芬芳,亭臺樓閣鉤心鬥角無不精美絕倫,石橋下潺潺流動的池水更是令人心情愉悅。

而皇帝所住的宮室更是熏好了熏香,味道甘美。

元胤似想到什麽一般,隨即回身瞧著一直跟隨在身後的臣子,笑著道:“圍獵其間眾位愛卿便同朕在這行宮中住著,也不必拘禮,可好?”

“謝陛下。”眾人皆行禮回答。

“趙愛卿,行宮及圍場的護衛之事你可得安排妥帖了?”元胤瞧著趙言問答道。

“啟稟陛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趙言連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言辭鏗鏘有力的回答道。

“既是如此朕便放心了。”元胤笑著說道,遂朝著一直低眉頷首候著的蕭戎招了招手,他這才上前一步,站到了元胤的面前行禮問:

“陛下有何吩咐?”

元胤湊到他的面前,以只有二人聽見的聲音問道:“如今已經到達行宮,至於慕春公主與駙馬的事,蕭卿可得盡快安排才行。”

“臣遵旨。”蕭戎一本正經的行禮回答道。

元胤勾唇一笑,道:“若是蕭卿做的好,今晚朕便賜你溫泉沐浴,同朕一道,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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