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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柯侖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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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場面, 納真頗感遺憾。如若這火.藥威力再大一些才好,便能將那近區的蛇身炸個稀巴爛,再無招架之力。

她眉梢一挑, 馬不停蹄的下令,對著對弈楓吩咐道:“將那火力再提高一層。”

弈楓聽令立馬動手, 但火.藥做好了,蛇卻乖了,全部鉆到洞裏,露出一對隱隱發光的雙眸。

納真將全部人手聚集在自己身邊, 排兵布陣道:“揚牧和弈楓各帶領幾個人同時從左右路進攻。揚牧, 你帶人從左路攻, 看看能不能突破障礙,直接沖上高臺。弈楓帶人從右路進, 主要的任務是阻止右路的大蟒向左路靠攏,同時還要控制好射程,不要炸傷我們的人。還有,那些蛇洞底下是連通的,如若右路的大蟒鉆到了左路, 你們兩路人馬立馬調換位置, 一切皆要見機行事, 小心為上。”

“是!”

揚牧點了幾個擅跑的手下,又給弈楓配了三個人。

兩路人馬立即出發。

納真手握成拳, 負於身後, 身姿欣長而挺立, 眉梢微蹙,註意力全部集中於戰局。

柯侖站在她的右後方,心提到了嗓子眼。

右路將一包火.藥丟入黃金大蟒盤踞的洞穴之中,引爆之後,炸起了一堆的黏土,頓時,土陣之內飛沙走石,煙塵彌漫。

趁著混亂,揚牧帶人猛沖。

沿著最短的直線向著高臺奔去。幾只大蟒伺機出動,身子靈巧地縮進洞穴中,左右游動一番,便來到左路沖鋒之人的前端,獵獵生風地揮擺著蛇尾,橫行霸道地占著地界,迫使左路之人停了下來。

幾條大蟒依次排開,蛇尾攔在中央,想要直沖,是不可能的。

揚牧鎮定自若,腦中盤算了一番後,立即下令:“分散,佯攻,準備換到右路去!”

沖鋒小隊兩人一組,迅速分散,每組各對付一只大蟒。

大蟒皮肉結實,利劍劃過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並未造成致命的傷害。故而它們越發肆無忌憚,攻勢也越猛,朝著韃靼人步步緊逼。

納真此刻的註意力全部集中於左路,見揚牧正與大蟒交戰,有更換路線的打算。忽然,一片陰影又立起,納真眸色一暗,不好,其餘的大蛇從背後圍過來了!

一旦被它們形成包圍圈,揚牧她們性命就難保了。

得趕緊化解後頭大蟒的攻勢!

“柯侖,你待在這裏,哀去幫揚牧。”納真踢起地上橫臥著的大刀,召集了餘下的死士,準備上去與大蛇拼個你死我活。

柯侖抽出長鞭,正欲開口為自己請戰。

納真的臉就板了下來,加重語氣道:“你就在這裏,別讓哀分心。”

也是,自己的長鞭對付大蟒幫不了什麽忙的,到時候還要讓納真分心來保護自己,等於置其於危險之中了。

如此一想,柯侖的腳步不動了,收好了長鞭,點了點頭。

納真安心離去。

沖到土陣之中,靠近大蟒之時,納真大喊道:“弈楓,點煙。”

“是!”弈楓得令,迅速將煙霧燃料燒起。

他一邊燒著一邊召集死士加入左路的混戰中。

**

大蟒牙齒尖銳,卻多用尾部攻擊。其尾部極其有力,被其掃到,足以將人掃飛,損傷內裏。

揚牧一行人一邊要避開尾部,一邊要攻其要害,委實難兩全,漸漸落於下風,體力也損耗得快。

背後涼風竄起,“嘶嘶”的聲響愈來愈大,面前這波大蟒緊追不舍,後路又來夾擊。

揚牧等人頓時心慌不已。

納真及時來救,揮舞著大刀吸引了後面那波大蟒的註意力,及時化解揚牧危機。

弈楓點起煙霧,徹底擾亂了大蟒的視線。它們有些相互殘殺,沖撞在一處。有些前後不分,反應力變差,被韃靼人從後頭斬殺。

戰鬥足足打了半個時辰,才算了結。黏土地上浸著鮮紅的血,地上皆是大蟒橫七豎八的屍體,瘡痍滿目。

韃靼人或死或傷,也折了大半數。此時或跪坐或癱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滾滾煙塵散去,韃靼人勝了。

納真精疲力竭,雙腳軟軟的。她以長刀撐地,如同拄著拐杖一般,一步一步地朝著柯侖走來,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這一劫,終究是過去了,她打贏了。

柯侖看著納真走近,目光柔了一柔,見她無恙,身上沒什麽大傷,默不作聲地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她的臉上沾上了大蟒的鮮血,有些都已粘結,有些還順著發梢流下。她的臉上沾上了大蟒的鮮血,有些都已粘結,有些還順著發梢流下。

柯侖貼近她,掏出繡帕,一點點擦去那些滿是腥味的東西。

大戰之後,納真緊繃的神經松懈了,她享受著柯侖此刻的柔情,如同一只被順了毛的小貓,歡愉地瞇起眼來。

柯侖正對高臺,原是聚精會神地擦著汙跡,擦到耳旁之時,目光一閃,便望見那高臺的邊緣出現了幾個黑點,她手中動作一滯。

再定睛一看,那些黑點化作了人形,手上正拈弓搭箭!

有刺客!

柯侖正想高聲提醒大家註意,卻不料電光火石間,那黑衣人已經拉滿了弓,方向正是朝著自己這邊來的。

他們的目標是納真!

柯侖的瞳孔陡然放大,言語阻塞在喉嚨處。

“咻——”

箭矢破風而來,納真聞見剛想反應,殊不料身子猛的晃了一下,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

她被柯侖推開了。

而那急速的箭,在納真眼前,直直得插入柯侖的右腹裏。

柯侖吃痛向後仰去,跪坐於地上。

“柯侖!”

納真驚楞住了,如同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腦中一陣空白,回不過神來。

“有刺客!”耳邊響起了屬下的急呼。

離高臺近的韃靼人,迅速起身回擊。

一把灰沙揚起,從高臺窺探的視線被模糊,那些黑衣人無法射出第二箭來。韃靼人三兩步登上高臺,與黑衣人交戰在一起,打打殺殺的聲音又傳來。

納真的世界卻驟然變得安靜了,她的腦中不斷回放著柯侖中箭的場景,心如刀割。

她忙從地上彈起,連滾帶爬,來到柯侖身旁,將她的身子攬進自己懷中,嘴中慌忙地喊著:“柯侖,你怎麽樣了?你不會有事的。”

柯侖捂著自己下腹,雙目緊閉,神情痛苦,滿頭大汗。

箭矢之力發得很足,箭頭完全沒入柯侖的右腹中。納真握住箭羽的後端,卻不敢發力,如若拔了,止不住血了該怎麽辦?

而且從箭矢邊緣的衣衫浸出的血跡來看,墨黑墨黑的,這箭是淬了毒的!

“何人懂醫?速速過來!”納真大喊了一聲。

“屬下在!”不遠處一侍衛連忙上前,蹲下身子,查看起柯侖的傷勢。

此侍衛用食指沾了點柯侖衣衫上的血跡,用拇指抹了抹,而後放於鼻翼前聞了一番。

“如何?”納真的雙眼焦急地盯著那名侍衛臉上的神情。

那侍衛眉頭緊鎖,表情哀戚,在原地跪下,給納真磕了個頭:“稟大汗,屬下無能,此箭上淬了大量的箭毒木,汗後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了,什麽叫做保不住了?

納真怒起,一腳踢在那侍衛的肩上,震怒道:“胡說!”

柯侖神情痛苦,體內流毒亂竄,視線有些模糊,聽覺卻還未損傷,大致能聽見二人間的對話。

她知道再這麽下去,納真定會癲狂的。

侍衛還在原地叩首,不作為,也無可作為。箭毒木之毒在韃靼人的醫藥史上,一直是無藥可治的。

納真氣急,抽出佩劍,欲將此人劈了。

柯侖攔住了納真,她將捂在腹部上的手上移,扯住納真的衣袖,嘴中喚道:“納...納真...”

納真即將瘋狂的心神被柯侖的這一虛弱的叫喊給喚了回來。

她趕忙回神,抱著柯侖,扶住她的手,抵著她的腦袋,問道:“柯侖,你怎麽樣了?哪裏痛?”

柯侖全身上下無一處是不疼的,她虛弱地揚起一抹笑,與納真道:“既是箭毒木,你我都知,此毒是無解的,你何必拿......這個侍衛撒氣呢,他還要......保護......保護你出赤塔山呢。”

“不會的,不會的。”納真用力的搖起頭來,她不接受柯侖所說之語,她要她好好的,“定會有法子解的,定會有法子解的,哀去尋。”

柯侖搖頭:“此毒已浸入我的五臟六腑,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

“不要...柯侖你不要這麽說。”忍了這麽久,納真終於是哭了,她跪坐在地上,手中抱著奄奄一息的柯侖,像個無措無依的孩子一般哭了,“是哀不好,哀不該帶你來的。或許從一開始,哀就不該惦念你,不該把你占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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