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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治療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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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姜柒將兩株根部覆土的新鮮靈草放入懷中, 小心收好,然後沿著向下的繩結,下了山。

下山之時, 她還饒了遠路,頗費了一番勁, 臉上流了些汗, 沾了些塵土, 顯得不那麽輕松,省得那二人心中存疑。

“子由, 姜柒姑娘回來了。”輕盈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之中,逐漸清晰, 李唯兮見著姜柒的動作如同玉蝶一般輕巧, 沿著繩索蕩起又落下, 頃刻之後,便抵達地面。

“幸好, 她未曾受傷,真乃奇女子。”

姜柒走近,見久候的二人一臉擔憂,挑了挑眉梢,扯起嘴角一笑,得意道:“瞧給你們擔心的, 小意思。”

而後將懷中的兩株靈草遞給顧子由, 拍拍手掌除去手中的塵土:“喏, 拿去吧,你們要的赤日與紅光。”

顧子由接過,不自覺目光便膠在手中的靈草上。那醫書中墨線勾勒的圖樣,她早已刻印在腦海之中。

不會錯的,這便是赤日與紅光。

顧子由握著靈草的手掌收縮了一下,又怕傷了靈草,趕緊放松。

“多謝姑娘!”

“我也是看錢財辦事,快拿去給你家娘子療傷去,我餓了,要去吃些東西了。”姜柒支起手掌,對著二人揮了揮,驅逐之意十分明顯。

“多謝,告辭!”再三言謝之後,顧子由喜眉笑眼地牽著李唯兮離開了。

“子由,現在我們要下山嗎?”

“嗯。”顧子由擡頭望了眼天色,覆道:“下山之路易行,我們快馬加鞭,應當能在天剛黑之時抵達赤蓮村。”

“那我們再借宿與陳阿婆家中?”

“是也。”

有靈草傍身,顧子由的腳步都輕松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亦是層出不窮,擡頭之時,發現周遭之景都變得亮麗無比,一景一物,怡人非常。

沿著山路下山,果然快了很多。

抵達赤蓮村之時,煙火初升,熏煙裊裊,引人垂涎的飯菜的香氣自村中傳了出來。

馬車穩穩地停下,埋頭清理院落的陳阿婆見兩個熟悉的身影靠近,驚訝了一番:“你們這麽快就下山啦?一切順利否?飯菜都煮好了,來陳阿婆這吃飯吧。阿婆還以為你們今夜要宿在那赤塔村呢?”

顧子由笑道:“還是阿婆這兒熟悉些。便趕著下來了。不知阿婆能否讓我們夫婦二人再住上兩日?”

“當然可以,快進來吧!”陳阿婆熱情歡迎道。

食過晚膳,二人回到房中,顧子由與李唯兮道:“今夜有些晚了,好生休息一番,明日再熬藥治寒毒。”

“那我需要做些什麽呢?我總是覺得,自從我病了以後,一直都是你在忙碌,我都幫不上什麽忙。”李唯兮望著顧子由憔悴的面容心疼道。

“你只需好好休息即可,其他勿需擔憂。”顧子由微微一笑,“也不必擔憂我,明日我只需按照醫書上的規程熬制藥膳與進行針灸即可,並不需要再奔波了。”

“你總是這樣,什麽都不與我訴說,一個人默默扛著。”李唯兮有些不樂,旋即話鋒一轉:“這次罷了,待我好後,你可不能再這樣了。”

“好好。”顧子由答應不疊,柔聲哄著,“睡吧,從現在開始,你什麽都不必想,好好休息,這便是對我最大的幫助,我熄燈了。”

她乖乖的躺下,清除腦中的想法,闔上眼,讓自己盡快入睡。

顧子由將那本被她翻得松散的“本草綱目”取出,仔仔細細核對了一遍流程,確認無誤之後將其收起。

明日需用自己之血做藥引,那自己也需養精蓄銳。

顧子由早早的也躺入床榻中,守到半夜之後,昏昏沈沈的睡去。

**

不遠處的廂房中,目光凜冽,不再彎腰弓背的陳阿婆與幾名黑衫之人悄無聲息地聚攏在一起。

此刻的她已無需再演戲,雙腳自然地站起,雙手背在身後,同幾名黑衫之人下達命令道:“今日來了一群韃靼人,好似在尋什麽東西,我怕他們會影響門主的計劃,你們派手下速速將他們引出赤塔!”

“是!”

“再布置一些人於宅院周圍,準備甕中捉鱉。”

“是!”

**

雞鳴三聲,天空露出魚肚白,微微的晨曦透過紙窗散入廂房。

顧子由的眼瞼動了動,在一下聲雞鳴響起之時睜開了眼,撐著胳膊坐起身來,她發梢有些蓬亂,幾縷亂發自發束之中掉出,垂在耳旁。昨夜一覺應當是她這大半個月以來睡得最舒坦的一次。

她端坐身子,將左手臂上的薄衫拉開,用右手的二指搭在左手的脈象上。

自己的身子終究是比公主強,經過一夜的修整,終日累積的疲憊也消除了大半。

想必當藥引是沒問題了。

顧子由起身,稍加梳洗一番,來到了院外。

陳阿婆正將其所采之茶搬出,準備在今日的烈日下好好晾曬一番。

顧子由上前搭了把手,忙完後,與之道:“阿婆,我稍後往村中藥鋪去一趟,買些藥材。我家娘子還在睡熟,如若她醒了,尋我,勞煩告知一聲。”

“好,你安心去吧。”

顧子由解下馬車上捆縛住馬兒的韁繩,將馬匹牽出。而後動作麻利的跨上駿馬,疾馳而去。

往返一個時辰,顧子由沒有多耽擱。她歸來之時,天已經大亮。大老遠便能望見清凈的小院落裏兩個熱絡攀談的身影。

公主已經醒了。

駿馬於院中停下,顧子由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來到二人身前。

顧子由看了眼李唯兮的神色,如往常一般問道:“何時醒的?睡得可舒坦?”

李唯兮應:“醒了有一會兒了,與阿婆聊了些趣事。”

“難怪見你們笑的如此開懷。”

李唯兮見著顧子由手中拿著許多草藥,便問:“我們是不是要開始療傷了?”

“嗯,療程漫長,我們需盡早開始,不然要熬到半夜了。”

“那阿婆,我們先回房了。”

“快去吧。”

**

顧子由借來一個大木桶,放入熱水,而後將配制好的外用中藥材撒入水中。

藥材彌散開去,房間瞬間被藥香所充盈。

顧子由回頭道:“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可入水了。”

“好。”李唯兮算計著時間,坐在幾步開外的床榻上乖乖候著。

時間將到,顧子由放下手中的活,來到李唯兮身旁,蹲下,忽然擡起她的腳,欲除去她腳上的鞋襪。

李唯兮原是不明就裏,瑟縮了一下。知道她的意圖之後,臉上冒出紅霞,她聲音弱弱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待會兒還要與病魔做抗爭,辛苦得很,現在不妨節省一些氣力。”

兩句話間,顧子由已經將李唯兮的鞋襪脫下,將她光光的雙腳放在床榻上,而後動手解起她的衣衫來。

“衣衫也要除去,不然藥效不能發揮完全。”害怕李唯兮羞澀,顧子由又添了一句:“門我已經關緊了,此處只有我們二人。”

李唯兮聲音如蚊:“我知道...”

顧子由的動作很快,輕車熟路便將全部的衣衫除下。

肌膚裸露於空氣之中,李唯兮打了個寒顫,含糊地說了一聲:“好冷。”

顧子由趕緊將其抱起,送入藥水之中。

褐紅色的藥水沒過李唯兮的脖頸,像一個被加滿柴火的火爐,源源不斷地往李唯兮體內輸送著熱氣。

剛開始,李唯兮還覺得舒坦,身子暖融融的,如同沐浴在春光之中。可到後頭,痛感便漫了上來。她覺得,自己的身子裏頭有兩股勢力再相互抗衡。

它們竭盡全力地拼搏,誰也不讓誰,卻將她的五臟六腑攪了個天翻地覆。

李唯兮原不想讓顧子由擔憂,只是將水下的手掌蜷起,用力的握著,默默忍受。

時間久了,便難以忍耐了,嘴唇咬出了牙印,眉梢也皺了起來。再往後,刺骨之痛,猶如萬千之噬蟲於血肉之中鉆爬、啃咬。

李唯兮的忍耐到了極限,止不住地呻、吟出來,帶了些哭腔:“子由,我好痛。”

顧子由怎會不知,至熱至冷的兩股勢力相互拉扯,足以將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顧子由握著針灸的手抖了抖,心裏默念著: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騰出左手,將李唯兮的腦袋攬在懷中安慰道:“把註意力轉走,不要去想那些苦痛,想些美好的事情,想想我,想想我們的過往。”

李唯兮緊緊地閉著眼睛,牙咬得緊緊地,身子不住地抖動了起來。但她不再呻、吟了。

顧子由望著緩慢流動的沙漏,焦急得直跺腳。

當最後一粒砂礫順著空隙掉入下方之時,顧子由猛然站起,舉起了備好的針灸。

在她懷中,李唯兮已經暈了過去。

顧子由將銀針紮入她腦上的穴位,而後是肩上、背上的幾處。

如此一來,李唯兮的苦痛總算是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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