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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顧清(下,微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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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得最厲害的那段日子,朝堂紛爭看似如火如荼, 實則顧承旻心中卻極有把握, 每天吃好睡好, 甚至整個人還胖了一圈。

當和他爭儲的二皇子被幽禁之後, 顧承旻甚至還有心思去探了次監。

二皇子看著油光水滑的顧承旻,憋了半天,才訥訥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從來都瞧不起我?”

顧承旻搖了搖頭, 直言道:“這倒沒有,只是我也從未把你當作對手。”

二皇子更憋屈了:“你別得意,就算你贏了我, 儲位之爭也不過剛剛開始而已。”

顧承旻笑了一下,對此早有所料。

二皇子沈悶地和他對坐了許久,突然, 嘆了口氣,難得的說了一句真心話:“其實你當皇帝也不錯。”

顧承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二皇子被他看得莫名心虛,外強內荏道:“怎、怎麽了?至少你不會把我殺了不是嗎?”

顧承旻一楞,隨即手掌捂著額頭,低著頭笑得直顫。

二皇子惱羞成怒地掀桌道:“好了,我要面壁思過了,你可以走了!”

顧承旻擡眸看了他一眼, 收斂笑意, 指尖下意識地輕敲著桌面,若有所思道:“我在想,以你這樣愚蠢的頭腦, 究竟是怎麽跟我鬥了這麽長的時間?”

二皇子:!!!

顧承旻是實心實意地發問,然而這話聽到二皇子耳中,卻跟嘲諷他智商似的,把人逗得更生氣了。

“顧承旻!你不要欺人太甚!”二皇子漲紅了臉,怒了。

顧承旻興趣缺缺地站起身,背著他揮了揮扇子道:“行了,你好好留在這思過吧。”

說罷,他便不帶任何留戀地走了。

去掉二皇子這個攔路虎後,顧承旻在朝中名聲愈發顯赫。然而,或許是為了平衡朝堂,過了一陣,原本不顯山不露水的三皇子開始頻頻亮相。

某個三更夜,顧承旻坐在棋盤前,單手托著下頜,另一只手捏著玉制白棋,指腹繞著它的表面緩緩摩挲。

小周子大著膽子,上前添了蠟油,低聲道:“殿下,夜深了。”

顧承旻回過神來,平靜地看向手中棋子:“你覺得,老二為什麽會輸?”

小周子有些莫名:“欺上瞞下,結黨營私……這不是殿下早早計劃好的嗎?”

顧承旻沒吭聲,過了半晌,才重新開口道:“你去把小七叫來。”

小周子不敢置信地看了眼窗外,驚詫道:“現在?”

“嗯。”顧承旻嘴角化出一分溫柔笑意,低聲呢喃,“他白日裏不是死纏著要這副棋盤麽?你告訴他,讓他過來贏我一局,我就把棋盤送給他。”

小周子:……

三更天把七殿下叫起來下棋什麽的,即使送了他棋盤,七殿下也絕對不願意好嗎!

小周子對著顧承旻不敢多說,只能腹誹著去把七殿下請了過來。

果然,小七來了後,黑著一張臉,十分幽怨地看著自家大皇兄。

顧承旻臉皮厚,毫無反省之意,而是自然地點了點棋盤,道:“下一盤。”

七皇子臉上更委屈了。

顧承旻笑道:“怎麽?不願意?”

小七很憤怒:“皇兄,你知道這是什麽時辰嗎?”

顧承旻看了眼窗外,面色不改:“辰時。”

小七被噎了一會兒,感嘆道:“所以這會兒不該在被褥裏睡覺嗎?”

顧承旻彎了一下嘴角,認真道:“小七,你和我下一盤,若你贏了,除了棋盤,我再送你一份禮。”

七皇子幽幽地嘆了口氣,看顧承旻的眼神仿若在看一個無理取鬧卻又不得不寵著的小妾。

顧承旻心理素質極強,頂著一張毫無波瀾地臉和七皇子下了半副棋。

天色慢慢轉亮,七皇子擡手,打了個哈欠。

顧承旻擡頭看了他一眼,想起前幾日的那份密報,心中思慮更甚。

“啪嗒。”

顧承旻一時手滑,白子落在了一個完全不應該下的地方。

小七當即面色一喜,美滋滋道:“落子無悔,大兄兄你可不能耍賴啊!”

顧承旻失笑,把手中棋子拋回棋盒,坦然認輸:“我輸了。”

小七大笑三聲,飛快地把整副棋盒攬入了自己的懷抱。

顧承旻眉眼彎彎,看著小七的目光有不易察覺的寵溺和溫柔:“行了,這玩意兒便送你了。”

小七見好就收,愉悅地收了棋盤回去補覺,把顧承旻最早說的“另一份禮”忘得一幹二凈。

顧承旻看著小七離去,臉上的笑意收攏,半晌,從案桌上拿出了一封信,交給了小周子:“你把這封信交給盛府那邊的暗衛,讓他到了時間再交給盛子裴。”

小周子應道:“何時?”

顧承旻的目光轉向燭光,輕聲笑道:“等我出事的時候。”

小周子懵了懵,猛地擡頭,詫異地看向顧承旻。

“大皇子通敵叛國,罪不可赦……”

那份旨意下來的時候,顧承旻甚至不知道心中是惶恐和遺憾更多些,還是“果然如此”的坦然更多些。

小周子哭得滿臉是淚,焦急道:“殿下,這是陷害啊殿下……”

顧承旻看著重重宮鎖落下,面上倒是沒太多的反應:“小周子。”

小周子手足無措地擡頭,卻看見自家主子還頗有心力地對他笑了笑。

“別哭了,我不過是重覆了老二的路罷了。”顧承旻笑道。

小周子滿臉淚地搖了搖頭,絕望道:“不一樣,二皇子最多不過一個終身幽禁,殿下這罪名若真落實了,可就沒有活路了……”

顧承旻挑眉,似嘆非嘆:“這無非就是我比他權勢更大罷了。”

小周子不太懂。

顧承旻也不解釋,只是溫和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半月後,盛子裴向大理寺告密,控告大皇子通敵實情。

小周子得了消息,在宮內氣得跳腳:“盛子裴無恥!殿下對他如此關懷,他居然落井下石!”

顧承旻被他吵得頭疼,不得不出聲打斷道:“行了,別罵了。”

小周子又是心疼又是憤怒,聲淚俱下地哭道:“殿下……”

顧承旻受不了,索性坦白道:“這事是我讓他做的。”

小周子哭了一般,差點嗆死:“噶?”

顧承旻把玩著手裏的酒杯,道:“他說與不說,我都是一個死字。但若他說了,盛家尚且能留下一脈,他若真聽我的去從了軍,將來也未必沒有前途。”

小周子:“說來說去,不都是盛子裴為了茍且偷生?!”

顧承旻垂下眼瞼,認真反駁:“不,不一樣。盛家倒了無妨,但若盛子裴死了,小七也就完了。”

小周子傻傻地擡頭。

顧承旻直視著他,嘴角有笑,但那笑意卻莫名有些冷:“你可知小七為什麽能受寵,我和老二又為何到了如此地步?”

小周子呆楞楞道:“七、七殿下年紀最小,母妃又早逝……”

“呵。小七的母妃,那可是父皇親手賜死的。”顧承旻笑得越發溫柔,嘆息道“他寵小七,那是因為小七的母妃,是羌人吶。”

恍若一道雷電劈在小周子頭上,他跪在地上,突然遍體生寒,哆嗦著道:“這、這豈不是是細作?”

顧承旻笑得眼角笑出了淚:“所以,父皇幽禁老二,賜死我,是因為我與老二年紀漸長,漸漸威脅到了他的皇位。而他寵小七,無非是覺得小七有羌人血統,無法繼承大統,自然也無非威脅到他罷了。”

小周子呆楞地跪在地上,除了發抖,已全然說不出話來。

顧承旻輕聲反問:“你說這樣的寵愛,能有幾分真心呢?”

——既無皇帝的寵愛,他與盛子裴一死,又有誰還能顧著他這個傻弟弟?

顧承旻當初給盛子裴封的那封信,便是為了今日,能為小七留下一條後路。

也算他,死得其所。

宮中的大皇子沒來得及熬過這個冬日。

聖上一杯毒酒賜下來,顧承旻的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小周子看著窗外雪景,道:“聽聞七殿下去了養生殿,皇上不願見他,他便跪在了門外,想替殿下求情。”

自那日顧承旻與他分析了時局,小周子便不再一驚一乍,而是如自家主子那樣,平靜地數著日子過去。

左右不過等著赴死罷了。

顧承旻垂下眼,心中幾乎快要按捺不下那絲絲的憐惜與心疼。

小周子猶豫了一會兒,出聲問道:“殿下想見他嗎?”

顧承旻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見他,對他不好。”

小周子嘆了口氣,不再勸了。

過了一會兒,反倒是顧承旻自己,熬不住寫了封信,派人給小七送過去。

小周子擔憂道:“這信必然會先送到皇帝案頭。”

“無妨,”顧承旻忍著心疼,擺手道,“只是不想讓他在雪地裏繼續跪下去了。”

……

小七被勸回府的消息和那杯鴆酒幾乎同時到達。

顧承旻早有心理準備,到了今日,也不過是看著那杯酒苦笑了一聲,隨後利落地一飲而盡。

毒酒入喉的滋味委實難受,顧承旻想轉移註意力,便索性回想起自己為小七安排的一切。

不得不說,這麽一想,他總覺得似乎遺漏了什麽。

但是,給小七的暗衛有了,盛子裴也留下了,還有朝堂中的各個暗子……

還有哪兒不對呢?

突然,顧承旻腦內有個畫面一閃而過。

——那是元宵節的街道,盛子裴和小七一道站在花燈下,燭光照著小七的側臉,而盛子裴則站在他身邊,溫柔地看著他,眼裏的孺慕與憐惜幾乎遮也遮不住……

這眼神!!!

顧承旻突然明白了過來。

他幾乎要氣得嘔出血來,但毒酒已侵入了經脈,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身上的溫度也不可避免地漸漸流失了出去……

直到變成鬼,顧承旻還是沒能把這股子氣給緩過來!

根據地府規則,頭七之前,鬼魂可以去看看心中掛念之人。

顧承旻把每一個白日都用來陪伴小七,而剩下的每一個夜晚,他都強行入了盛子裴的夢,在夢境中恐嚇他——

“你與小七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作者有話要說:  顧清:機關算盡,還是失策了。

盛子裴:太可怕了!夢裏一旦向小七表明心意,小七就會變成顧承旻然後撲過來掐死我,真的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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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權謀簡直搞腦子。

果然以我的智商還是適合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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