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乖,頭不要亂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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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一點,範家的老宅,燭火通明,範氏的子侄都披麻戴孝地圍繞在骨灰盒附近,靜靜地守著夜。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十一點五十分的時候,一陣陰風穿過靈堂,燭光微動,映得黑白照片尤為詭異。

範子奇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手中牢牢握住了買來的辟邪珠。

“嘶——怎麽這麽冷?”一旁的堂弟動了動身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冷嗎?

夏日的夜晚,範子奇都快熱得出汗了。

“我也冷。”小堂妹跟著嘀咕,“我總覺得老宅陰森森的。”

“可能是因為在郊區吧,這兒的溫度比市裏要低一些,別多想了。”堂弟低聲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堂妹。

範子奇握著佛珠的手心全是汗,既是被熱得,也是被嚇得。

不過,大家都覺得冷,只有他一個人覺得熱,這表明什麽?

範子奇低頭看了看辟邪珠,大感慶幸。

好不容易快等到了十二點,靈堂的溫度似乎又下去了不少。

小堂妹忍不住從包裏拿出了一塊大披肩,披上後甚至還在哆嗦:“我怎麽覺得越來越冷了?”

堂弟“噓”了一聲,小聲道:“別說了。”

小堂妹忍了忍,沒忍住,湊到範子奇身邊問:“表哥,咱這老宅是不是不太幹凈啊?”

範子奇哪敢點頭,正要喝止堂妹胡說,可還沒出聲,他就看見堂妹的臉色猛地一變,雙目驚恐地瞪著他的背後。

“照、照片怎麽變這樣了……”堂妹帶著哭音道。

範子奇回頭看了一眼,登時被嚇了個半死——照片上,原本微笑著的叔父,此時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眼裏、鼻子下、嘴邊都開始慢慢滲血。

濃稠的血紅液體順著照片流下來,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攤暗紅色的血跡。

真·七竅流血。

“嗷——!”

範子奇嚇得尖叫聲剛出口一半,結果,地面上突然浮現出了一張張青灰色的死人臉。

每一張臉都學著叔父,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開始流血,邊流還邊鬼哭:“好疼……好難受啊……”

地面上蒙上了一層濃重的血霧。霧氣中,千百張死人臉在裏面上下翻滾,鬼哭狼嚎。

範子奇下意識地躥上了椅子,捧著辟邪珠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開始祈禱:“如來佛祖觀音菩薩耶穌上帝蘇老板救命!”

為了不驚擾厲鬼,蘇靈他們這次等在了老宅外面。

聽到裏面傳來的鬼哭,蘇靈心裏頓時一激靈,立馬跑了進去:“不好,是百鬼同哭!”

跑到宅子裏一看,昨天整個靈堂大大小小加起來也就數十個鬼魂,可今晚,卻是整個靈堂都密密麻麻地趴滿了惡鬼,少說也有上百只!

有辟邪珠護體的範子奇還好一點,其餘範家人大多被好幾只惡鬼包圍著,往往是手忙腳亂地剛把一個斷手丟下去,就被另一只鬼頭給咬上了。

躲在蘇靈身後的石空葬剛看了一眼,就飛快把頭縮了回去:“媽呀,居然是煞鬼!而且還是倆!我就說呢,區區一個照片鬼,怎麽可能有這麽濃的煞氣?”

蘇靈頭疼:“別說風涼話了,想想怎麽辦。”

石空葬豎起手掌,道:“阿彌陀佛,老衲是出家人,不殺生。”

蘇靈涼涼瞥了他一眼。

石空葬反應及時,補充:“……也不殺鬼。”

盛澤看了看裝弱雞裝得賊嗨的石空葬,抽了抽嘴角,開始捋袖子:“我來吧。”

蘇靈一手連忙把人按了回去,嚴肅道:“你來什麽來?不要命了?”

明顯自己是被當成了菜鳥。

盛澤捋袖子的動作一滯,張了張嘴,卻又突然有些不該從何開始解釋。

蘇靈咬了咬牙,飛快撲身上前,從惡鬼嘴裏救下了一位範家人。

數百只惡鬼,真正難纏的就只有那兩只煞靈。煞靈的怨念比一般惡鬼都要重得多,生前的執念不消,他們的魂魄便不會散——故而不死不滅,只能禁錮。

蘇靈從若幹只惡鬼中找到了那兩只煞靈,反手一道引雷符就朝著他們倆飛了過去:“天雷隱隱,與龍同行!”

一道天雷劈在煞靈身上,非但沒有把他們劈傷,反而激怒了這兩個煞靈。

煞靈身上血紅色的煞氣瞬間翻倍增長,道道血霧張牙舞爪地朝著蘇靈就撲了過來。

那血霧眼看就要把蘇靈侵蝕,蘇靈沒想到它們這麽抗揍,情急之下,拿起手裏的驅魔劍,拔劍出鞘,看也沒看地往前砍了一劍。

登時,石破天驚,一道耀眼劍光橫掃了整個靈堂。

劍光所達之處,管它是邪靈還是厲鬼,全部消滅得幹幹凈凈。

至於那傳說中不死不滅的煞靈,則變成了十幾公分的鬼娃娃,躲在墻角裏瑟瑟發抖。

——靈堂一秒變空曠。

蘇靈:臥槽!

石空葬:臥槽!

嚇沒了半條命的範子奇及其他範家人:臥槽!!!

正要出手救美的盛澤:……默默退回去,繼續裝無辜。

範子奇吐出口氣,呆滯地問蘇靈:“這是什麽招?”

蘇靈看了看手裏其貌不揚的劍,又看了看滿臉崇拜的範子奇,咽了咽口水,深沈裝逼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百、鬼、斬!”

範子奇果然不明覺厲。

除完了惡鬼,蘇靈他們又把那倆煞靈裝進了特殊的瓶子,然後才和範子奇道別。

範子奇也大方,爽快地支付了這次的費用,同時還給了蘇靈三人一人一個大紅包。

從厚度上看,裏面至少也有四位數。

等走出了範子奇的視線範圍,蘇靈和石空葬立馬圍在了一起,對著驅魔劍嘖嘖稱奇。

“老大,你買了這麽多次東西,就只有這次沒虧。”石空葬感嘆道。

蘇靈捧著驅魔劍的手激動得直抖:“你看到了沒有?就一劍啊,那麽多只鬼就都沒了!沒了!!”

方才百鬼斬什麽的胡話都是騙範子奇這個外行的,蘇靈知道,那一招跟他沒什麽關系,純粹就是這把劍的威力。

“不過,老大我怎麽覺得這把劍上,原來的花紋不是這樣的?”石空葬狐疑道。

“是、是嗎……”蘇靈被這麽一說,也覺得似乎是不一樣。

盛澤瞇了瞇眼,插嘴道:“已經刻上去的花紋還能怎麽變?估計是你們記錯了吧。”

“倒也是,應該就是記錯了吧。”蘇靈撓了撓後腦勺。

石空葬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看向盛澤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

始作俑者的盛澤坦然地和他對視,絲毫不虛。

石空葬:……

蘇靈和盛澤十分有默契,並排坐上了小電驢。

石空葬指了指落單的自己,無辜道:“那我呢?”

蘇靈指了指他手裏的紅包:“乖哈,自個兒打車回。”

石空葬皮笑肉不笑:“這兒是郊區,還是半夜!哪個出租車司機敢接單?”

今早是範子奇順路把他載回去的。可是今晚範子奇要待在老宅,他總不好意思再開口蹭客戶的車。

“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只要堅持下單,一定會有司機接的!”蘇靈握拳鼓勵了一句。然後,他拍了拍盛澤的腰,絕塵而去。

石空葬:……這句諺語是這麽用的嗎?!

在夜風中吹了半晌,石空葬終於等到了一輛公交車。

公交車上零星坐了幾個人,都特別安靜,垂著腦袋似乎在打瞌睡。

石空葬上車後,司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發動車子,什麽都沒說。

石空葬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色鎮定地似乎完全沒看到座位上的血跡。

車子無聲地開了一段,突然,坐在石空葬前面的長發女孩回過頭,對著石空葬“友善”地笑了笑。

石空葬說了聲“阿彌陀佛”,同樣友善地笑了笑。

俊男靚女,一見鐘情。

這是多麽和諧美好的畫面!

——如果忽略女鬼臉上伸得老長的舌頭,和只剩下眼白的雙眼的話。

女鬼見他沒被嚇到,疑惑地抓了抓頭發,又看了看他,然後把頭轉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石空葬身邊來了個程序員。

程序員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突然古怪地笑了笑,肩上的腦袋抖了抖,西瓜似的地掉了下來。

石空葬面不改色地捧住那個頭,伸出手,幫程序員把頭按了回去。然後,他還極其和善地拍了拍程序員的肩膀,友愛道:“乖,頭不要亂放。”

程序員呆滯了片刻,幽幽地飄回了原來的位置。

猛地,公交車發出了難聽的擦地聲,後車的車門“吱呀”一聲打開,似乎是想放石空葬下車。

“哦?這就趕人了?”石空葬搖了搖頭道,“天色已晚,我不好打車。所以還是麻煩這位老兄送我一程,我家就在xxx街道xxx號,多謝。”

那司機回頭,眼神王之蔑視,似乎在嘲諷——憑什麽?

石空葬悠悠地嘆了口氣,滿目慈悲:“老衲這並非是在和各位商量,而是在威脅。”

此話一出,車上的所有鬼怪都齊齊回頭,對著石空葬嘶吼著露出了尖牙。

石空葬雙目微垂,手掌合攏,看他們的目光悲憫地像是一尊活菩薩:“我佛慈悲,若是各位不肯送我的話,那便只好動手了。”

女鬼和那程序員吼了一聲,十根手指長出黑色的尖銳指甲,眼看就要刺向石空葬。

可臨了,司機卻突然開口阻止道:“住手!”

那司機看著石空葬,滿目驚恐,不敢置信道:“你、你是地藏王?!”

作者有話要說:  ps:引天雷的咒語是百度的。

【今天是和尚牌小劇場】

頭戴安全帽、腰間掛了十幾個護身符的石空葬:上一個敢惹我的鬼,現在已經在十八層地獄了。

眾鬼:呵呵。

於是,石空葬反手脫掉了自己的馬甲,身上的佛光差點閃瞎眾鬼的眼。

眾鬼嚇哭:……臥槽!

石空葬擡手,輕松把惡靈揉成了一個黑團團,然後:阿彌陀佛,我不殺鬼。

嚇哭了的眾鬼徹底崩潰:……你是沒殺鬼,但是你把它吃了!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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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隨意小可愛的地雷麽麽噠~

以及毓薇琉的營養液x1、無憂的營養液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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