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 折梅(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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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全都是來求一方庇護,或是加官晉爵的。

母後死後,皇宮也就無那般熱鬧的景象了。

之前,二位國師一眼相中墨軒,也曾有這般多的人巴結他。

而他們繼位失敗,徹底失勢時,這些平日裏仰仗他們過活的寄生蟲,竟沒有一個站出來為他們說話的。

雖說這是人生常情,但也難免讓人心寒。

墨軒握了握墨秋涼的手,摸到了一層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太子殿下飆戲的很開心

☆、折梅(伍)

“奴才叩見七王爺,長公主。”樓洵磕頭行禮,他雖鮮少如此正式地向人行禮,但礙於文武百官的場面,總不可太過放肆,免得叫人詬病七王府平日的禮數

。即使王爺與公主不甚在意這些無用的繁文縟節。

“起來吧,何事如此匆忙?”墨軒蹙眉,雙手背在身後,本想扶著他起來,但還是作罷了。

樓洵平日的個性雖不甚穩重,但一般的事倒也至於如此慌亂,且衣裳淩亂,是快步奔走造成的,定是出了急事。

“王爺,不好了!剛剛奴才去了廚房,皇上為花會特派的禦廚偶染風寒,臥床養病,廚房內菜肴的準備都被迫停擱了。雖已加派人手,但以現在的進度,怕是無法準時開宴了。”

樓洵刻意壓低聲音,附在七王爺耳邊訴說難處,傳完消息後,他也要被迫前去廚房幫忙,但七王府的家仆本就稀少,若是皆去幫廚,怕是無人可去接待大臣了。

何況今日皇上也在此,朝野上下更是舉家前往,無人敢不來赴會!今日本是向天下告知,七王爺的歸來,如若不辦妥,怕是會成為天下的笑柄。王爺的名聲怕是要更加招人汙蔑了。

“皇兄,這······”樓洵尚且懂得的道理,墨秋涼與墨軒自然也深谙於心。

墨秋涼為難蹙眉,她相信皇兄也清楚唯一的方法,唯一不用求助任何人的辦法,但就怕更會淪為天下的笑柄了。一代王爺與公主自降身份,為朝廷大臣作仆婢,怎麽能做得出來?

“涼兒,走吧。樓洵,你暫且去幫忙吧,爭取能及時完成。”墨軒輕松地笑著,帶著不可拒絕的威嚴,技師接下來的是是自損身份,那又如何?以禮待人,定會以禮相報,那就何樂而不為?

“我知道了。但願那些愛嚼舌根的文臣會將這事當是本宮們對他們的禮遇。”墨秋涼點頭,放棄了想去拿一件樸素的衣服,裝一裝下人的垂死掙紮。

“歡迎各位前來七王府,為表尊重,”墨軒打開王府大門,笑語晏晏,特地摘下了蒙眼的布條,昔日皇貴妃聞名的妖顏,不減當年風姿,丹眸似笑非笑,不知染紅了多少迂腐書生的雙頰。

容陌站在亭邊,神情覆雜的看著他,明明是在笑著,怎麽就令人感受不到他的真實,他的發梢正對著一枝墨梅,竟不知人面梅花相映,亦或是人比花嬌了。美人與梅本就沒多大界限,只是看客的是否有心了。

墨秋涼接話,“今後一天,都將由本宮與皇兄一同帶領各位領略七王府的美景,望各位包容我們的招待不周。”

微微上揚的尾音帶著少女特有的活潑俏皮,與皇家一脈相承的桃花眸,不生艷俗,卻顯昳麗。

“所以,請進吧。歡迎來到七王府,各位不必太過拘謹。如若想要皇上為您親自介紹,也請別客氣。”

樓洵還是很不放心地丟下工作回來了,並在墨秋涼的授意下,有了如上驚人之語。語罷,與錯愕的群臣一同看向天子龍顏,偏偏皇上還一臉溫和的應允了。

就聽得身後倆位大臣的議論:“這七王府的下人也真是膽大妄為。”

較年長的那位卻嚴肅搖頭,慢悠悠的開口道:“你終究還是涉世未深啊。”

“望前輩指點。”

“哪是這七王府的下人膽大妄為,分明是這七王爺恃寵而驕啊。當真是狐媚惑主。”

“‘狐媚惑主’嗎?”也罷,畢竟許久並未聽人如此稱呼自己,竟還有幾分懷念。既然離開這八年中已傳出不少流言蜚語,也不介意再背負一個了。

墨軒輕笑,與墨秋涼一同為亭中歇息,與皇上攀談的幾位老臣斟茶,賞梅之事,自有樓洵安排,他也不必再插手,哪怕亭中有一位一直盯著他的太子殿下,神情覆雜,也不足為懼。

“皇兄,抱歉。有平白為你招惹了一個罪名。”墨秋涼低聲耳語道,滿懷歉意的從墨軒手中接過了茶壺,為他們斟茶。

“無礙,人言可畏,又怎可惡過人心。”畢竟那面上溫和之人,指不定就是一心如蛇蠍之人,流言可逼瘋人,害人之心卻可致人於死地。那流言蜚語總好過人心險惡,那就總可忍受了。

忽然就有一溫熱之物覆上了他的手背,墨軒蹙眉,將手抽出,轉身對著來人,“敢問閣下,這是何意?”

木堯微笑,本是俊朗的容貌,一笑之下,竟顯猙獰,“無事,只是驚嘆於王爺的貌美,一時之間,情不自禁而已。且王爺那般聲名在外,定是不在意本相的舉動。”

“你既知他是王爺,你是臣子,又怎敢冒犯?分明是七皇兄眼盲,你藐視皇家威嚴,才敢,以下犯上。”

墨秋涼厲聲詰問,將茶杯重重摔下,環顧四周,竟無人響應,突然就有了幾分悲哀,今日來此之人,又有幾人不是這般設想呢?無權無勢,人家又怎會在意?

“孤也好奇,木相此舉豈不是莽撞了?這天下貌美之人比比皆是,比起皇叔,雖無遠超之人,但小勝之人終究是有的,怎就不見木相如此‘情不自禁’?怕也不是欺皇叔體弱,修養甚好。我說的對吧,父皇?”

容陌眉眼彎彎,笑嘻嘻地向容曙求證,換來對方一個勉強的微笑,又轉頭看向木堯。

“太子殿下,言重了。”墨軒突然出聲,向容陌作揖,暫表感謝。

墨軒又轉向木堯,忽而展露笑顏,輕啟朱唇:“本王知曉,本王閉關祈福的八年間,謠言四起,民間其實早有傳言,說‘本王是天下的狐仙下凡,為考驗祉國,特前來此地,又是狐媚惑主,又是禍國殃民。’‘其實本王並不是失蹤,或是皇上對外宣稱的,吃齋念佛,為祉國江山社稷祈福。而是化作後妃,服侍皇上’流言蜚語雖多,卻也總不離此。閣下也認為本王說的沒錯吧?”

“雖是不是,但又與本相何幹?”

“自是有關,而且是息息相關。本王當年閉關時的理由是祈福,但老臣皆知,本王是被人誣告:與他人有染,而被軟禁。除此之外,再無人知曉真正理由。可民間卻是人人皆知,難道閣下膽敢賭咒:這不是皇宮傳出的。”

“這······當然是宮中傳出的。”

“那既可在皇宮進出,又可在宮外閑談的人,除了皇宮大臣,便無他人了,閣下可否承認?”

“本相承認。”

“那就好。高祖曾立下祖訓:朝廷大臣不得在宮外非議皇族之事,如是犯過,必當貶為庶民,可有錯?”

“無錯,七王爺請繼續說下去,不必再問下官意見了。”

“你既自稱‘下官’,也稱本王為‘七王爺’,那閣下也知本王是皇族了。那木相方才冒犯本王的話,本王也可認為木相犯過了吧?”

墨軒仍舊是一副笑臉,看向皇上,“皇兄也認為本王說的無錯吧?”

“當然,”容曙訕笑道,他本以為八年的軟禁早已磨去墨軒所有的銳氣,卻不曾料到今日木堯的舉動竟又激起了他昔日不容他人觸動底線的氣勢與他最厭惡的傲骨。

“父皇,”容陌喚道,示意周圍已經聚攏的人群。

“賞花會到此結束,各位皆請回吧。”容曙起身宣,對木堯冷哼道,“罪臣木堯以下犯上,自今日起剝奪官職貶為庶民,不得異議。”

語罷,不顧身後議論紛紛的人群,走出七王府,他本就不該來此。

“那,王爺,午膳?”樓洵靠近,低聲詢問。

“無事,本王與涼兒就一同享用了,就可惜了樓洵的廚藝。那樓洵也來吧。”

“多謝王爺。”

墨軒轉身,向正欲一同辭別的容陌和衛憲笑道,“太子殿下若不介意,也與衛大人一同前來享用吧。”

“不必了,孤先告辭了。”

歸途——

“衛憲,七王府怕是要再去一趟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衛憲卻不曾質疑,仍是默默點頭,應了一聲,“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太子殿下開始懷疑了

☆、折梅(陸)

“太子殿下,七王府到了。”車夫將馬車停下,將鞭子放到一旁,將腳蹬放在馬車門前。

衛憲走下樓梯,扶著容陌下車。

容陌向車夫點點頭,低聲道謝,“謝謝。”

“無事,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太子殿下不用每次都向我道謝的。”馬車夫憨厚的笑著,“太子殿下和衛大人需要我何時再來?我好早做準備。”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我與太子殿下步行回宮,順便逛逛長安城。”

“得嘞,駕!”

看著馬車快速馳騁,逐漸離開他的視野,衛憲也轉身,迅速跟上容陌的步伐。

“太子殿下,不提前下拜帖,與七王爺書面約定,真的好嗎?”剛才他與馬車夫交談時,本想想七王爺通報的樓洵已被容陌攔下,他早已只身步入七王府。

“太子殿下到了,請進吧。”房內突然傳出墨軒的聲音,暗含笑意。

容陌知曉他並無惱意,便快步走入內臥。

衛憲自知自己不受歡迎,也並未一同進入,而是與大清早就被王兄從被褥中拎出的墨秋涼一同站在門外,就聽得房內二人的交談:

“七王爺就怎知是孤,難不成習武到了一定境界,就可憑腳步聲判斷來客?”就不怕認錯嗎?

僅憑腳步聲就可判斷來人,並非不可能,但並非是習武之人就可做到,只有對他非常熟悉,才可辦到。但又怎麽可能?

容陌斂下心思,並未進屋,近視雙手環胸,斜靠門欄,倒是多了幾分瀟灑。

“不,雖說進修到一定程度,確可掌握。但只要是你,我便不會認錯。”墨軒微笑,輕啜茶茗,微微壓低了原聲,暗啞而暧昧。

他倒不望著他,只是虛妄的盯著前方,雙眼幽深得近乎一潭深泉,微微透著幾分寒意。

容陌一怔,耳尖微紅,倒不是真對他如何深情,只是他說得太過露骨,倒是不知如何應對了。“······七王爺,就是靠這些甜言蜜語,從而在深宮中獨守寵愛的吧。”

墨軒起身,逼近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難掩失望的看向他,“本以為太子殿下與本王皆是這天下少有的清明之人。現在看來,竟是本王看走了眼。”

容陌仰頭,直視他的目光,“縱然再睿智的名士,也無法從山中打柴的樵夫口中的寥寥數語,而判斷天下的形勢。更何況於孤甚至稱得上‘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

是啊,大家閨秀,前半生軟禁於家,後半生淪為家族聯姻,擴勢的棋子。與她們相較,孤又有何差?僅是多了一個全天下覬覦的王位與更沈重的枷鎖罷了。

“如若太子殿下真如剛才所說一般,那本王也可稱上與你一般處境的人了。那本王與太子殿下也可為親朋了。”現在倒是裝的那般急功近利,顯得很好控制了。

容陌敏銳的反應過來,為了陪他演完這一場戲,只得揚起一份冷笑,“孤似乎不曾想王爺許諾過什麽。”

墨軒亦笑,“太子殿下應也是痛恨這當今皇上,畢竟殺母之仇······”

“你給我住口!”

雖明知他是在演戲,容陌仍是一瞬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掐著墨軒的脖頸,怒吼道,“當年若不是你私自出府,母後又怎會受此牽連,怎會因此···身亡。”

最後二字,他說的極輕,又仿佛耗盡力氣脫口,以至於跌坐在地。

墨軒伸手,欲將他扶起,卻被他毫不猶豫的拍開。“滾!事到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態?”

“······”墨軒沈下心,幾乎是強迫自己開口,“對於皇後之事,我深表抱歉。但太子殿下就算在這裏殺了我,也無法挽回任何人。更何況本王本就是為了幫助太子殿下,以求贖罪。皇後的母家薛氏本就是多人入朝為官,大多身居高位。皇上早就有心打壓,只是苦於找不到借口。本王本就是他的借口,那日出府,如若不是在他的授意下,本王一人怎可到達宮中?倒不如說本王就連難得自由都是他的一場騙局了。”

那日的真相究竟如何,早已不重要了。最後結果就只是皇後被殺,薛氏滅門,連太子殿下也是因幾位大臣的拼死勸諫,才幸免於難。人啊,為權為勢,竟可做到這份上,倒不如是野獸了。

“七王爺既也承認是你的錯,又如何能讓孤取信與你?”容陌咬緊牙關,別過頭不願看他,本想一走了之,卻總有一種直覺,今日若是走了,怕是會後悔一生。

“如今知曉三年前真相的大臣,早已被皇上趕盡殺絕。但有一個人,卻是皇上無論如何也不會殺的——林生黎,皇上的伴讀太監。”

墨軒重又回到竹椅上,裝模做樣的品茶,他在賭,即使沒有半分把握,太子不回取信於他,但也會賭一把,這是他唯一能確定的。但如若他不信任他,那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孤自會判斷真假,不勞七王爺如此用心設這麽一場局了。”

容陌拂袖而去,墨軒就這麽含笑見他離開,一襲白衣逐漸與飛雪融為一體,慢慢湮滅於風中。

“涼兒進來吧。”墨軒喚道,“樓洵,送客。”

“是。”樓洵快步向前,卻被衛憲伸手攔住,“不必了,我與殿下自行回宮。”

這是他為他演的第一場戲,太過拙劣,所幸他信了。

待容陌走後,墨軒才無力地扶著墻,慢慢地低下身來,臉色逐漸蒼白。

墨軒低聲的咳嗽了幾聲,樓洵沒有阻止他,怕是早已習慣了。

樓洵只是平靜的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麽辦?”

墨軒又咳了咳,臉上擠出一點無力的微笑:“聽天由命吧。他信不信我,其實沒有多大的關系的。”

他該說的,能說的,已經盡量挑揀著說了。

而那些他不必知曉的“腌|臜”事,自己也絕對會將他爛在肚子中。

他挺好的,只是自己不能要,也要不到。

樓洵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墨軒的肩膀,墨軒卻轟然倒下了。

“皇兄!”

墨秋涼急忙扶住了他,樓洵不可置信地探了探他的脈搏,舒了一口氣:“無事,只是太累了,暈過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墨秋涼扶著他上床休息,近乎病態的念叨著,“他,絕對不能有事。”

我分明已經只剩下他一個親人了,他絕對不能出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太子殿下終於有幾分進展了。

☆、折梅(柒)

“殿下,剛剛······”衛憲小跑著跟上容陌的腳步,遲疑著是否要開口詢問剛剛他與七王爺的談話。

臨走時,墨秋涼曾奉告過他,“本宮奉勸你還是不要對皇兄的話品頭論足了,皇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戳人傷疤的。所以本宮奉勸你啊,不要再提及剛才的事,太子殿下需要冷靜一下,你不要刺激他為好。”

但他依舊擔心,自從皇後去世後,他就陪在殿下身邊,從未見過太子殿下如此變化的神情,即使他別過臉,不願面對七王爺,但在門口的衛憲和墨秋涼,卻是看的清清楚楚。混雜著傷悲與痛苦,渴望知道真相又不願面對。

無人知曉,容陌究竟是如何活過來的。

當年的真相,容陌或多或少地從他人的言論中得知些許皮毛,但卻一直在努力告訴自己:即使父皇再混蛋,再惡劣,也是因為七王爺造成的。

但七王爺今天卻是一點一點敲碎了他的所有幻想,告訴他:皇上就是為了那個已經到手的皇位,不惜在他眼前殺害了母後,他的結發妻子,更是為了斬草除根,險些將十歲的他扼殺。

“無事,下午將林公公帶來吧。當年的事總該有個了解。”容陌擺手,從懷中拿出宮牌,“本就是他的錯,孤又何必以他人之辜,而懲戒己心。”

容陌一向是奉“理智至上”為準則,在七王爺面前情緒失控,確實是出乎意料。七王爺總是能輕易挑起他引以為傲的情緒管理失控,也不知是福是禍。

午後,東宮內——

“太子殿下,林公公到了。”林生黎雖只是一介宦官,但如論輩分,容陌甚至比不得他,他是自幼入宮,皇上的伴讀。衛憲遇到他,都得尊稱一聲:“林公公”。

“林公公。”容陌從秋千上站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雖是知曉他早已到七王府請命,要求近侍,雖找到拒絕,但已經足夠表明他是站在七王爺那邊的人。

他不著急詢問,甚至有幾分好奇,林生黎究竟要如何述說,以完善七王爺的說法。畢竟,真相是真,但不會千人一面。

林生黎撣了撣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厭惡地瞪了衛憲一眼,又看向容陌,目光犀利,露骨的盯著他,準確來說,是盯著他的臉,從上到下掃視了一番,似在剔除不足,與皇上相似的地方。

他又自顧自的坐下,半托腮,緩緩開口:“本公知曉,太子殿下特意傳喚本公,定不是無聊。

至於目的,本公自也清楚。七王爺之前也早已向殿下解釋,澄清了誤會,請本公前來無非是為了證實而已。

但我無話可說,七王爺怕也只是告訴殿下:‘皇上為打壓薛家勢力,才借由生事。薛家慘遭滅門,經幾位大臣拼死勸諫,才保下殿下的性命。’但太子殿下就不好奇當年為何無人敢勸諫,那幾位大臣又究竟是誰嗎?”

“既然林公公有意告知,就請直言吧。”

面對容陌處變不驚的笑臉,林生黎難得產生了幾分挫敗感,無奈的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幸好你與皇後相像,否則本公也不願如此便宜你。當年皇上立下了毒誓:若是有人膽敢勸諫,便與薛家同罪,抄家,誅九族。

雖有人有心上書,卻都礙於此,不了了之。唯有七王爺的倆位師傅:知生惑死,以‘棲止’為換,交換你的性命。可惜後來國寶‘棲止’竟也忍受不了俗世,跟隨知生惑死歸隱了,再無現世了。”

最後倆句僅是林生黎的感嘆,並無他意,僅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了。

“聊點開心的話題吧,比如太子殿下就不好奇,七王爺為何會幫助太子殿下,難道除了慚怍,就無其他理由了?”

林生黎依舊在笑,他真的很喜歡七王爺,但實在喜歡不上這個小孩,不是因為他體內流淌的血液,僅僅是在嫉妒而已。

“林生黎,不必再說了。”墨軒急忙喝住林生黎,扶著前額,與墨秋涼一同跨入東宮大門。林生黎總是如此,將他視為最珍重的,卻總是不吝於在外人面前詆毀他的形象。

容陌未免太過年少,他不願他對他藏的那些心思成了束縛他的枷鎖,讓他在下手時仍有顧慮。所以,他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讓林生黎出面。

“七王爺,長公主,您們這是······?”衛憲皺眉,他總覺得林生黎似乎話中有話,正欲細聽,卻被這倆位不速之客打斷了,並且對方似乎並無繼續說下去的意味。

“怕林老頭又亂說,又怕他不說,所以就來了。”墨秋涼不著痕跡的走到林生黎面前,將他擋在身後,主動地解釋道,結果真是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一大堆。

在府中等了半個時辰,還是追上來了,正好趕到關鍵時刻,不然,他們的家底都被抖光了。

說出了倆位老先生的姓名也就算了,還非得交代的那麽清楚,還敢提到棲止,林老頭就不怕倆位老先生回國後,拔刀相向嗎?

“不知太子殿下可安心否?”墨軒輕松的提著林生黎,笑容和煦,如若不及時制止,林勝利說出的部分,怕是會令他們前功盡棄。

“代價抑或說是條件,七王爺總不是什麽樂善好施之人吧。若是孤許諾的條件,七王爺不滿意,怕是會另尋他人合作吧。與其將到手的機會平白送給他人,倒不如與七王爺合作。”

“封本王做攝政王,就當本王是為了權力吧。”容陌尚未成婚,未及弱冠也不可親政,他若是成為攝政王,仍可在他親政前,為他守好這一方江山。

“涼兒已十而又五,帶她下月及笄,皇上就會為她賜婚,按祉國習俗,婚期會定在倆年之內。那本王與太子殿下的合作關系也姑且定為倆年吧。本王在太子殿下登基後,做上三年的攝政王,但權力仍然歸於太子殿下,足夠劃算吧。”

墨軒微笑,似是篤定他回應允,畢竟,歸根究底,他所擁有的也只是攝政王的虛名,他又何苦而不為。

“希望七王爺是個言而有信之人,合作愉快。”即使並不明了他的只好虛名,但穩賺不賠的交易,何樂而不為,就當七王爺是樂於助人吧。

待容陌走後,墨秋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皇兄,我還是不懂,你為何對他如此上心?”

“誰知道呢?也許真的只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吧。”等了他那麽多年,也就分不清究竟是執念還是愛情了,可那又有何差異?認定了他一人,便是他了。

豐生甲申八年,一月末,距乾璋元年僅二年。被後世稱為“甲申同謀”,祉國史上最大的轉折點,就在祉國太子的東宮中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太子殿下為了一樁改變他一生,而不自知的交易沾沾自喜。

想了一個月的攻受屬性,終於是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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