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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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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宮裏張燈結彩,一派喜慶的大紅,只是這喜氣洋洋的氣氛裏,卻隱隱透著一股心酸。

緩香殿中靜得出奇。微涼的夜風從窗子鉆進來,攪得床邊紅色的紗帳起起伏伏,桌上紅燭的火苗輕輕搖曳,蠟臺裏積的蠟淚眼看就要溢出。

“娘娘,方才太子遣人傳了話來,說……”小仙婢為難地看著靜坐在床榻上的人,她實在不敢想象等自己把話說出來面前的這位太子妃會作何反應,猶豫片刻,卻不得不說,“說今夜不過來了……”

一動不動坐了一晚的新娘子終於有了動靜。她輕輕的擡手,自己掀開了蓋在頭上的的紅蓋頭,看了眼桌上默默滴淚的蠟燭,心覺諷刺,可是眼神卻十分淡漠,好似並沒有什麽情緒。

“時候也不早了,既然他不來,我們也不用等了,睡下吧。”

小仙婢吃驚地擡頭,沒有生氣,沒有失望,也沒有傷心?都道這位太子妃生性冷漠無情,果真不假,只是這樣的性情與濮凈宮裏的那位差別著實太大,誠然容貌相似,可是日後想必也是難討太子歡心的……

平躺在床上的夙意看著紅色紗帳從仙婢手中緩緩散落,遮住了桌上搖擺跳躍的燭光,眼前頓時暗了下來,可是被紗帳濾過的燭光卻更加鮮艷,床帷間這一片朦朧的紅色晃得她眼睛難受,她只好緊緊闔上雙眼,思緒飄飄然就回到了三天前的黑空山。

魔宮東風苑有一片艷麗的紅梅林,平時夙意得空時會在那裏小憩,只是今日這裏卻是多了一人。

夙意靜坐在石凳上,看著那個身著金龍華袍的背影,眸子裏一片漠然。

“太子殿下無需多說,夙意心意已決。”

“夙意公主,你明知我心中另有他人,就算你嫁入月華宮,也定難從我這得到半分溫存,又何苦非要走這一步?只要你開口說個不字,既能成全我與溫染,也能給自己日後留個出路不是嗎?”蘇莫夜終於轉了身,卻是一臉的無奈。

“夙意不求什麽溫存,也不要什麽後路,至於成全……”夙意冰冷的眸子對上蘇莫夜期盼的目光,“殿下,夙意無能為力。”

蘇莫夜看著夙意眼中的堅定和冷漠,終於在這最後的一瞬間死了心,他熱切的眼神變得悲哀而憤怒,“夙意公主,你可知道什麽是愛?”

“我不知道。”夙意冷冷地留了這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夙意緩緩睜了眼,看到滿目的大紅又再次閉了眼。什麽是愛情?我從不知道愛,這場婚姻本就是交易,我只要魔界安定,不要什麽愛情,至於你的那份愛,要給誰,都隨你。

輕輕嘆氣,夙意翻了個身,“無雙,把紅燭滅了吧。”

緩香殿對面的鏡明殿依舊燈火通明,蘇莫夜負手立於殿門口,看著對面的窗戶都黑了下去,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她到底是嫁進來了。

三日前的東風苑中,她最後只給他留了一句“我不知道。”

那日的蘇莫夜在悲哀和憤怒之餘,心中又不禁多了絲吃驚,他以為,這世間女子,縱然不是人人都像溫染那般溫柔體貼,卻至少,也都是柔情似水的,原來,也有像魔宮裏這位一樣,冷漠固執的。

而如今,緩香殿確實安寧靜謐,那人沒有發怒,也沒有哭鬧。

大概,這就是夙意,或者,也是他蘇莫夜以後的人生。

想到這裏莫夜不禁自嘲地嗤笑一聲,那個人是不是冷漠是不是無趣有那麽重要嗎?他所鐘之人,溫染而已,不是她,今後的歲月不過一潭死水,旁人如何又有何區別?

莫夜低頭看了一眼身上大紅的婚服,轉身回了鏡明殿,殿內的光亮,隨即也黑了下去。

此時濮凈宮中也已是萬籟俱寂,點點星光閃爍,絲絲涼風吹拂,蓮池旁的小山底下,女神君身著一襲水藍色薄衫,出神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額頭仿若半心的印記依舊惹眼,楚楚動人的面容上卻有掩不住的愁緒。

身後的小仙婢形色匆匆,驚喜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稍顯突兀,“溫染女君,您別傷神了!”

女神君緩緩回神,似是因為被驚了神而有些埋怨,“喜兒,你何時能放沈穩些!”

小仙婢不過意地吐了吐舌頭,賊兮兮地一笑,說道:“女君,我可都派人打聽清楚了,今晚太子殿下並未與那太子妃同房。”

女神君怔了怔神,又將目光移回湖面,輕輕嘆了聲氣,“我說過了,那人的事,再與我無關。”

“女君,您何必如此固執呢,您心裏一直放不下太子殿下,殿下也從未對您變過心,您這般鉆牛角尖,不是折磨自己嘛!”

“喜兒,我這不是鉆牛角尖,我自是知道他對我有情,可是我們二人終究有緣無分。我是濮凈上神身邊的人,天帝不喜歡我,又怎麽會讓我跟莫夜在一起?如今他既已娶妃,我豈有再糾纏的道理?”

喜兒撅撅嘴,“要說如今緩香殿裏那位,還不是沾了您的光!說來也真是巧,都說女君您的美貌絕世無雙,可偏偏,天帝還當真能找著一個跟您如此相像的女子。一個魔宮的公主罷了,竟然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做上了九重天的太子妃!”

“喜兒!”女神君不悅地喝止了婢女,“越來越不知禮數了,不管怎麽說,她都是太子妃,豈容你在這數落!”

喜兒這才趕緊捂了嘴,怯怯地低了頭。

溫染隨手撿起腳邊的一枚石子,遠遠拋進了水中,激起一串漣漪,就像她的心湖一樣,久久不能平靜。

朝霞的紅暈還掛在天邊,月華宮依舊安詳靜謐,夙意卻已經練劍歸來。

她不善術法,習慣了以劍防身,自然也染了些習武之人的習氣。

貼身的侍女無雙接過了她手上的劍小心地放好,又趕緊給她倒了杯茶。

夙意才剛在桌旁坐定,就聽得殿外的動靜。

“參見太子殿下。”

“娘娘可起了?”

夙意將手中茶盞放下,“進來吧。”

蘇莫夜推門走了進來,聲音極淡:“今日既是你過門第一天,按照禮數,要與我一同去給父皇請安。”

伺候在一旁的婢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頗有些想法,卻都不言語。

夙意面色極冷,看不出情緒,只輕聲應道:“好,這就準備。”

莫夜看著夙意額頭那半顆心形狀的印記,看著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面容,卻終還是長長嘆了聲氣,縱然如此相像,可是他愛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會這般冷漠。

半晌,莫夜回了神,將目光轉向無雙,吩咐道:“給娘娘更衣吧。”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緩香殿。

不消片刻,夙意就換好了衣服,出了殿門。

兩人分別身著一黑一白的龍紋華袍立於帝宮正殿外,許久,裏面才回了話:“進來吧。”

夙意方要擡腳進門,卻被莫夜拉住了手。

她頗為不悅地看了眼蘇莫夜拉住自己的手,莫夜不但沒放手,反倒將他的手挽上了自己的手臂。夙意急著縮回手,蘇莫夜卻死死拽著不放,他漫不經心地說道:“父皇高興了,也好保你們魔族太平不是?”

夙意沒再反抗,二人相攜進了大殿。

“參見父皇!”

夙意和莫夜伏跪在地,對天地行正拜敬禮。

天帝面上掛著的慈愛的笑容卻突然僵住了,一時間有些尷尬。

莫夜察覺殿上氣氛靜得奇怪,不禁側頭看了看夙意。

按照九重天上的禮儀,對天帝行禮時應行稽首之禮,行禮時應左手按右手,手在膝前,頭在手後。顯然夙意對此並不知曉,只見她低低地伏在地上,卻是手與頭平齊。

莫夜臉上生出幾分難堪,他急忙擡了身,雙手從夙意身後繞到她身前,將她的手向前挪了挪。

莫夜看夙意依舊伏著沒說話,心想她或許是感到無措了,於是替她解圍道:“九重天上禮節向來比別處繁覆了些,想來魔宮平日裏也是並無這麽多規矩的,夙意初來乍到,難免有些顧及不到的地方,還望父皇見諒。”

天帝收了臉上的尷尬,繼續笑道:“都是自家人,無妨無妨,快起來吧。”

莫夜先起了身,又彎腰扶起一旁的夙意,動作流暢體貼。

天帝全然看在眼裏,不住地點頭。

“看到你們夫妻和睦,相敬如賓,我也就放心了。”他朝二人揮了揮手,招呼他們走到眼前,“莫夜啊,夙意初來九重天,人生地不熟,你要多對她上些心,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以後……珍惜眼前人吧!”說到這裏天帝重重嘆氣,又看向夙意,“夙意,以後莫夜就要靠你照顧了,他心思純明,只是難免會有犯糊塗的時候,你要時常給他提個醒,再有,畢竟他是九重天太子,實務繁忙,偶爾會顧不上你,若是冷落了你,你也要多些理解啊。”

“是,兒臣明白。”

天帝笑笑,又看了看天色,說道:“好了,時候不早了,都回去忙吧!”

夙意像來時一樣挽著莫夜的手臂離開了大殿。天帝看著二人的背影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笑著對一旁的仙侍說道:“我就說嘛,夙意跟那個誰長得如此相像,莫夜肯定會喜歡的,當初說什麽非溫染不取,還不是因為少不更事,一個濮凈宮的女神君而已,還當真就無法取代了?”

夙意和莫夜出了帝宮便松開了挽著的手,二人一路無言,良久之後,還是夙意先開了口:“無論是做戲還是誠心,都要謝過殿下,方才在帝宮內替夙意解圍。”

莫夜抿了抿唇,輕輕點頭道:“罷了,隨你怎麽想,反正你我二人的婚姻,不過是各取所需。”

夙意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說話。

“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濮凈宮一趟。”

莫夜說完駕雲遠去了,飛過之處,一群喜鵲被驚起,也朝天邊飛去。

濮凈宮?夙意自然知道濮凈宮就是溫染住的地方,她看著莫夜離去的方向,不屑地笑了笑,竟然如此急不得,沒想到這位九重天上的太子爺還真是情種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愛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恐怕聽見的人勾起了相思,任時光飛逝,搜索你的影子……

走過路過的小天使們,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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