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何局妹妹住的小區門口，何局夫妻倆已經在門口接了，築昭把車慢慢考過去，我回頭看了一眼一身血紅色長袍的程笑，想了想，對她說：“你用點障眼法把這衣服換了吧？別嚇著人家。”

程笑白了我一眼，倒也沒說什麽，允自一個幻術，就換了一套幹凈利落的……額……什麽！！！職業裝！！！還是特別顯胸的那種緊身職業裝，下面是半截包臀群，修長的雙腿看上去特別性感。

“程小姐，你是來幫忙捉鬼的，不是來……”

“來什麽？！”她得意地打斷我的話，說：“我就是一個幫你跑腿的好嗎？！我覺得這樣子看上去挺正式呀！”

我再次被她嗆住，只能由著她了，總比之前那套衣服好。

等到築昭在何局夫妻倆面前停好車，我和程笑便走下車去和何局他們打了個招呼，何局告訴築昭電梯上幾層以後，他就繼續進小區找停車位了，我們便由何局領著進去。

“這位是我的朋友，程笑。”走在路上，我給何局他們介紹程笑，她倒是笑得眉飛色舞，看著就很妖艷，我也沒管她，繼續說：“程小姐在鬼魅的事情上特別有造詣，連我也時常需要她的幫助。這次她來一定可以把事情搞清楚的。”

何局聽到我這樣說，對程笑就多了兩分敬意，連忙說：“真是太麻煩程小姐了，原本打擾槿老板我就很過意不去，這還驚動了程小姐，多謝多謝。”

“哎呀你不用客氣。我也是看的夏小哥的面子，不然紅槿才請不動我呢！”程笑老實不客氣地說著大實話，我在旁邊抿著嘴笑，何局兩人倒是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進了電梯一路直上，越是靠近目的地，越是覺得陰氣有些重，我暗自和程笑交換了一個眼神，她也和我是一樣的感覺。

電梯門一開，就看到築昭已經在門外面等著了，何局和他打了個招呼，就拿著鑰匙去開門，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陰風就從裏面沖了出來，逼得何局他們遮了一遮。

“嘖，好大的鬼氣。”程笑半笑著看我，我沒說話，倒是築昭準備先進去看一看，我趁著他動身的時候拉了他一把，轉頭去問程笑：“裏面有鬼麽？”

程笑搖頭：“沒有，但是這麽重的鬼氣，對於一般人來說，是會營造非常強烈的幻覺的，尤其是被鬼纏身的人。”

何局兩口子聽到我們的對話，都顯得非常擔心，我笑了笑，松開拉著築昭的手，說：“不礙事的，裏面沒有鬼，我們就先去給何局的妹妹用香。”

何局點著頭領我們進去，一進屋子，就看到縮在沙發上的一個中年女人，披頭散發，神情呆滯，雙手抱著膝蓋，已然是瘋得差不多了。

程笑先行在屋子裏巡視了一圈，築昭則是走到何女士的身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屆紅繩來綁在她的手腕上，突然就看到何女士的眼睛裏多了一絲驚恐，慢悠悠地擡起眼睛看向築昭，接著就是一陣尖銳的叫聲，表現出極端的恐懼。

我趕緊先轉身安撫何局夫妻，便看到築昭拉著紅繩往下一壓，一股靈氣通過紅繩傳入何女士的身體，她便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何太太嚇得不輕，顫抖著問：“這是怎麽了？”

我說：“何女士的身體被鬼氣入侵得很厲害，眼睛裏看到的全部是幻覺，築昭只是用了一點靈力鎮住了她體內的鬼氣，讓何女士暫時休息一下。”

這麽重的鬼氣，一般人不死也要掉層皮，又不能用我們這種人的方式去驅散，難怪那些道士說要制伏源頭才能好。

這般解釋之下，程笑已經把整個屋子都看過了。她走到築昭坐下的沙發旁邊靠著，對我說：“鬼氣太重，人不能住。紅槿，你得留點東西把這鬼氣給散了吧？”

我還沒說話，築昭卻先開口：“我會畫鎮鬼符，但是現在沒有空白的符紙和朱砂紅毛筆。”

“我們都不是專業的道士，就不要用這些道士的伎倆了，太麻煩。”我笑著聚氣，拿出靈劍，在這屋子四周來回一個逡巡，走到落地窗的時候擡頭一看門框，便將長劍往下用力一插，直入地面。

屋子裏的鬼氣很快就散掉了，程笑有些不太相信地環視四周，說：“紅槿你果然每次都刷新我的認知，女人太強不是好事，嫁不出去了要。”

我把劍收起，半笑半挑釁地看程笑，說：“現在到底是誰嫁不出去？”

程笑被我戳中軟肋，當年和秦孟的事情讓她一下子焉了氣，沒錯，沒嫁出去的人好像真的是她。

“可以用香了。”我看著程笑吃癟的樣子特別爽，換了張和氣的笑臉對著何局這般說，便見到何局連忙從衣服口袋裏把香盒拿出來，取出香，調整好他妹妹的睡姿，然後把香放心她的手裏。

程笑特別自覺地坐到了何女士的旁邊，問：“我要做什麽？”

築昭面無表情地把紅線的另一端遞到她的面前，說：“拿著這個就行。”

一見到築昭親自給她遞紅線，程笑高興得不得了，歡天喜地地接過來，還特別甜地說了一句“謝謝夏小哥。”結果當然是可以想象的，築昭沒有理她。

我借了何局的打火機去點香，鳶骨香是一對一的東西，只有執念最深的那個人會受到香的影響。可即便如此，再次聞到這個味道，我也覺得有些頭疼。

“怎麽了？”築昭在旁邊低著聲音問我，我如夢初醒一般，對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再次聞到這個香味，就讓我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想起我制作的第一支香，想起那天拿著香，遞給浩英的模樣。

正想得出神，突然手腕被人拉住，身體被拉著往後退了一大步，緊接著一只厚實的手伸過來捂住了我的鼻子，我擡眼去看，卻是築昭站在我旁邊，下一秒就聽到他說：“別聞這香。”

我這才真正清醒了過來，剛才就差那麽一點，我就要變成這屋子裏執念最深的人。築昭一定是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再加上他也知道一些我過去的事情，所以迅速阻止了我。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築昭已經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變得很了解我了。

一直這樣持續到香燃完，我看到程笑的額頭也冒出了一些冷汗，心想這個鬼能有這麽厲害，能讓她都冒冷汗？便看著她已經睜開了眼睛，只剩下被壓制了鬼氣的何女士還在昏睡中。

築昭這才放開我，我靠近程笑，她站起來，對我先是搖了個頭，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紅槿，這個鬼，比我厲害。”

“什麽？！這不可能！”程笑是兩百多年的老鬼了，這種鬼在世間並不多，大部分的人死了魂魄就會被帶走。

程笑顯得更加緊張，說：“她殺的人太多了，每個去過那個屋子的人，全部，一個活著的都沒有。雖然只是一個死了不到十年的新鬼，但是積累的怨念太重，再不阻止，她很快就不會滿足於這個小小的屋子。”

我追問：“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的和何先生說的差不多，也是何女士帶著游客去旅游，結果走的時候，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風，把門給關上了，就有兩個游客沒有出來，等他們找來工人把門打開，那兩個人已經死在裏面了。”

“就只是這樣？”

程笑點頭：“但是我在那個屋子裏的時候，感受到了濃厚的怨念，還有特別壓抑的鬼氣，我甚至，我感覺……那個鬼，她察覺到我了，還和我對視了一眼。我就看到長長的頭發下面露出來一雙帶著血的眼睛，但是她肯定是把我看清楚了的。”

我發現了程笑的恐懼和緊張，是的，恐懼，她作為一個兩百多年的老鬼，在恐懼。

“好了好了，沒事了，今晚你跟我回去睡。”我安撫著她，想來荒山她暫時不能回了，既然對方察覺到了她，沒準就要上門找麻煩。程笑現在的功力恐怕不能抵擋。

我和築昭對視了一眼，彼此的意思都很明白，便問何局：“機票是哪一天的？”

何局趕緊回答：“可以改簽，哪天走都行。”

我點頭：“那我們明天就走。”想了想又看著程笑，說：“你……你跟阿綠在一起行不行？有她在應該出不了事。”

程笑看了一眼築昭，又看了一眼我，低低地問：“我不能跟你們一起去麽？”

我原本想留阿綠看家順便照顧程笑，但是現在看來，如果程笑不能見到那個鬼被我收服，恐怕是難以心安。

這樣想著，何局已經開口：“我現在就去給程小姐定機票，明天早上九點的飛機，可以嗎？”

程笑連忙點頭，我面露難色：“何局，程笑也沒有身份證，恐怕明天早上走不了。”

“沒事沒事，我……我想點辦法。”何局說著就出去打電話了，過了會兒回來，就對我說：“槿老板，明天拿著您的證件去取機票，安檢登機那邊會放行的。”

“好，謝謝何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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