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見招拆招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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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路了,您就不想去了吧”

“倒也是”陸珈輕笑,對著秦翰卿跟秦俊卿擺手“你們先去吧,走了一天了,我也想歇歇”

“好好好”秦翰卿很是開心,對著劉正擺手“劉正,你帶著大王去我的客棧,一切費用我都包了”

“好好好,謝謝秦大人了”劉正開心的帶著陸珈往裏走,不知道為什麽,陸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是想想劉正也不會把她怎麽樣,就跟著劉正走,在秦翰卿開的客棧站住,劉正進去招呼,陸珈站在門口,看著身後來來回回的人群,不一會兒的功夫,劉正從客棧裏出來,帶著陸珈走去,上了二樓。

一間房間門口,打開門招呼著陸珈進去,是個雅間,內外兩個屋子,門簾上掛著繡花紗布的簾子,陸珈走進來後,站在店中間,四處張望著,這裏的裝飾確實不錯,即簡單,也不失豪華,特別是門口掛的這個簾子……。

讚賞的眼光,在接觸到簾子後面的那雙眼睛後,陸珈的臉色頓時大變,時間凝固了一樣待在原地,只是靜靜地跟裏面的人對視。

簾子後面的人,慢慢的走出來,挑開簾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眼前的人,仿佛下一刻人就會消失一樣。

“陸珈,是你嗎?”好長時間,楚飏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眼前的這個人,一身高高梳起的發髻,一身天藍色的棉袍,脖領是白色的絨狐毛,衣服發髻都能變,但是這張臉變不了,這個眼神變不了,他無數次在深夜裏回想,就是這張臉,這個眼神,一遍遍的占據著他的腦,他的心。

“是我!”到這一刻,陸珈也有點釋懷的意思,不去計較為什麽會到這裏,不去計較到底是誰籌劃了這件事,現在她要面對的,就是怎麽跟眼前的這個人見面重逢,敘舊,聊天。

“陸珈”楚飏上前,被陸珈擡手攔住“楚君—”

只是一句話,楚飏楞在了原地,她叫的是什麽,是楚君,這一句話,就是無聲的隔閡,隔住了所有的一切,他有再多的熱情,滿腹的話,滿腔的思念,也得因為楚君這兩個字克制。

陸珈用這兩個字,明明白白的告訴他,現在兩人的關系,早已不覆當年,早已物是人非。

“做”短暫的驚措過後,陸珈穩住心神,首先展開了笑容,示意楚飏“坐下說”

“……”看著陸珈的笑,楚飏幾乎是木納的在陸珈的對面坐下,陸珈擡頭跟楚飏對視,抿唇笑,竟然沒有半點尷尬。

這,就是死心的好處,死心了,沒有期待了,就無所畏懼了。

“你的聲音怎麽了?”楚飏開口,看著陸珈“怎麽啞成了這樣”

“都是小事”輕笑,陸珈對著門外喊“劉正,你進來”

“是”劉正慌忙的推開門縫出來,陸珈把腰間的玉牌解下來,笑著看劉正“拿著這個玉牌到樓下,吩咐他們上最好的飯菜跟茶水,沒有的,就去外面借調,所有的費用,明天我會讓清大夫過來盤算”

“是……”劉正猶豫的看了楚飏一樣,最後還是躬身走了出去。

楚飏幾乎是呆滯的看著陸珈的舉動,滿臉的驚愕,看著劉正走出去關上門,看著陸珈笑著轉回頭,拿過茶壺給他倒茶,現在的陸珈,面對他平靜的像是一個陌生人,像是一個平常人,眼睛裏,動作裏,沒有一點點的感情。

她對他的感情沒有了!

這是楚飏的第一反應,想到這一層,楚飏不由自主的,手掌連帶著身體都在顫抖,開始是細微的,最後幾乎是強壓著鎮定,讓自己停下來。

對於楚飏的反常陸珈也看到了,只是假裝沒有看到。

她的心太小了,裝不了那麽多,既然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她得為這個負責任,為自己,也為別人。

“怎麽了?太冷嗎?”握著茶杯輕笑,陸珈笑的很是平常“我找人加炭火來,西秦這裏確實比北楚冷”

“哦,是嗎?”楚飏苦笑出聲,手抖著看著陸珈開口“我以為,你不會跟我提北楚呢,看來是你記得北楚的,那,記得朕,嗎?”

☆、147章

“怎麽會不記得”笑尋常,陸珈給楚飏倒著茶“佛家說,每個人的經過,都是命理,你我都是”

“你說經過”楚飏擡頭,眼睛裏都是受傷“我成了你的經過嗎?!這就是你給我的結局嗎?”

“……”握著茶杯笑,陸珈思趁著“不是……早就結局了嗎?也不是現在才有,楚君……仁義之君,心懷天下,沒有什麽是過不去的……”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楚飏開口,聲音帶著著急的憤怒“我不許你叫我楚君,你知道我的名字,你知道我的是你的誰!”

“那你知道我是誰?”攔住楚飏的話,陸珈擡頭,眼神裏蒙上了一層嚴肅“陸珈?也是西秦大王,也是北界王,你現在,還想要什麽?!”

“……”坐在原地,楚飏隔著桌子跟對面的人對視,那感覺像是隔著千山萬水的距離“所以,你現在,不是……我可以企及的,是這個意思嗎?”

“你也不需要企及”換上笑容,陸珈神色一直很淡定“許多年來,我一直沿著你勤政的腳步,一直在激勵自己往前走,努力的做好,一直以來,我視你為動力,這都是真的”

“……”坐著沒動,楚飏一直緊盯著眼前的人“為什麽,沒有去找我,為什麽,要選擇自己面對這一切,我可以幫你的,不是嗎?”

“你幫不了我”低頭,陸珈沙啞的開口“我清楚的知道,北楚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不要求你去救陸家的人,怎麽能要求你,來救西秦的人,而且這是我選的路,與任何人無關,我……也不想讓你為難,因為你,也不會來……”

“……”坐在椅子上,楚飏的雙手握著水杯都阻擋不了全身的顫抖,劉正從外面拿著火盆進來,陸珈擺手“放到楚君身邊吧”

“是”劉正顯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怎麽娘娘一直叫楚君呢?!

“是我傷了你的心嗎?”楚飏開口,看著陸珈“是我把你的心傷了嗎?是你覺得,你跟北楚,我只會選後者嗎?!”

“這個我不怪你”低首略帶苦澀的笑,陸珈的神情依舊“特別是這一遭走來,我最理解的還是你,很多事,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太多太多的因素是我們阻止不了的,所以,後來的路,我越走越不怪你,所以,現在也不怪你”

“所以呢”楚飏再次開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陸珈“下面的路,你要怎麽走?!”

“……”一直垂著眼睛,陸珈握著茶杯,好半晌才開口“也不瞞你說,你也聽到我的聲音了,太醫說,我不能再受刺激,否則隨時有失聲的可能,我的願望是,在我失聲之前,我再帶著西秦走一程,你也知道,西秦不容易,磕磕絆絆走到今天,不多時候,我認了一個時光的孩子,是西秦的嫡後裔,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再幫他走一程,最多三年,三年以後,我就遠走治病,去做我該做的事”

“陸珈”楚飏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你告訴,是誰把你逼成了這樣,是我嗎?!是我的不作為嗎?!”

“跟你無關”握著茶杯,陸珈平覆著情緒“跟任何人都無關,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怪你,也不該怪你,其實,我也想著,見完蕭皇,是不是找個時間去見見你,因為,終究,是躲不過的……”

“你要見蕭振曦”楚飏的聲音陡增“為什麽,為什麽你要見蕭振曦”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見蕭振曦”陸珈擡頭,看著震怒的楚飏“這些年來,我總要給蕭皇一個交代,總要給蕭皇一個重新開始的起點,不能讓蕭皇這麽孤單著,你也知道蕭皇這些年,一直都是一個人,事情由我起,就得由我終滅”

“你不會跟他走是吧”楚飏傾身,急切的開口,這一次陸珈擡起了頭,眼睛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失望“對,我不會跟他走,所以,你也不用難受”

“我不是這個意思”楚飏感覺不對,急急地開口,被陸珈擡手攔住,幾次平靜後,平緩的開口“所以,今天我要跟你說的是,給我三年的時間,替我保住這個秘密”

“……”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倔強的人兒,楚飏的腦海明透的亮了一下,盯著陸珈的眼睛緩緩地往椅背靠,平靜的開口“好,我放手”

“感謝你”心裏狠狠地痛了一下,但是隨之而來的是重重的解放,陸珈站起身對著楚飏抱拳“今天的酒水都算我的,就此別過了”

“不用了”緊緊地盯著陸珈的臉,楚飏像是要把她印在腦海裏一樣“不用別過了,我一定不會再來打擾你了,我給你足夠的時間,給你……一輩子的時間”

“……”收回眼神,陸珈對著楚飏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理會門口劉正的驚訝,大步的走向樓梯,快步的往前走,劉正一驚,擡步要追,被屋裏的人叫住“劉正,準備回去”

“是”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陸珈快步的走遠,劉正的眼神迷離,聽到屋裏的喚聲,只好轉身回去,屋內,楚飏低著頭坐著,神情裏都是悲傷。

“皇上”關上門,劉正哽咽著“您怎麽不留住娘娘呢,你怎麽不讓娘娘走了啊,怎麽不把娘娘帶回家呢?!”

“這是她的選擇”楚飏開口,情緒低沈“我得尊重她的選擇,就像她一直理解我一樣,我也理解她,再說,三年嘛,只是三年的時間而已”

“那,若是蕭皇……”劉正著急的開口,欲言又止“若是蕭皇……”

“那也是我的命”低著頭,楚飏痛苦的閉著眼睛“我一直不信命,但是我這次信命”

“皇上”劉正順勢跪在楚飏腳邊,哭的沈痛“奴才知道您是為了娘娘好,可是娘娘的心裏一直有您,您不能這樣,那娘娘不是更難過嗎?!”

“沒有了”楚飏搖頭,聲音沈痛“她一直叫我楚君,楚君在她一直對我的稱呼,一直以來……”說不下去,楚飏始終低著頭,幾次停頓“一直以來,我對她都不好,她認識蕭振曦,是我逼著她上盤山寨,她做北界王是我逼著她做選擇,她一個人在西秦風風雨雨這麽多年,卻從來沒想想過去找我,是對我的失望,事情發生到這一步,已經再沒有什麽要說的,就算她要放棄我,也是我的命,這個,我認命,我已經讓她那麽痛苦,就不能讓她這麽為難”

“可是皇上”劉正開口“您想想,娘娘這麽年,沒有找您,也沒有去找蕭皇啊,就算在上次擦肩而過的情況下,娘娘還是沒有去找蕭皇,皇上,這說明什麽,說明,娘娘心裏沒有蕭皇啊,就算娘娘有心去見蕭皇,也是為了報恩,皇上,您讓娘娘去報恩嗎?去報恩,娘娘心裏能高興嗎?皇上總說,幾次都沒有讓娘娘自己獨自面對,難道這次也要娘娘獨自面對嗎?!”

“……”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楚飏擡頭看外面漸漸落下來的天色。

“皇上,娘娘還沒有走遠,皇上去追吧”劉正急急地開口,趴在地上痛哭“娘娘這一路走來,多麽的難,皇上,綠珠死了,陸少爺沒有了,娘娘若是連您都沒有了,那娘娘怎麽撐下去,皇上,求您了,求您了”

坐在椅子上楞了一下,楚飏拉開椅子拉開門跑了出去,聽著外面的樓梯響聲,劉正趴在地上哭著“綠珠……娘娘”

**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陸珈獨自一個人走在熱鬧的街道裏,不知道為什麽,她發現自己的心空了,天大地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就在剛才,他說:好,他說,他放手。

所以她覺得身心毫無牽掛的從樓上下來,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發現她的心是空的,好像這些年都沒有來過一樣,擡眼看滿眼的繁華,一顆淚從眼角滑落……。

這一路,走的太累太苦太難,以至於這一刻,她的痛來的這麽刻骨銘心。

熱鬧的燈市,人來人往,她一個人走在人群中,兜兜轉轉,走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走過一座又一座橋,滿眼的笑容,滿眼的幸福,把她的形單形只映照的更加的單薄。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在一個攤位前,難得的買了一壇酒,坐在橋邊的一個枯黃的草坪上,擡頭看著漫天的星鬥,隱隱的月色,一口接一口的喝著,只是,別人都說,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涼,可是在她這裏卻反回來了,下肚的酒越來越涼,讓她的身體的血液都在凍結。

一個身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她握著酒壇轉頭,看到身邊的臉後,苦笑出聲“真是喝醉了,我就知道,一喝醉,一定能看見你”

“你經常喝醉嗎?”身邊的人開口,像是真的人一樣,神態模樣動作,跟以往的任何時候一樣的逼真。

“不”輕笑著搖頭,陸珈擡頭看著身邊的人“我沒有喝過酒,第一是我的嗓子不允許,第二是,我要隱藏我的身份,所以,我一直都不允許自己沾酒”

“今天為什麽喝了”楚飏開口,認真的看著她的神色“因為我嗎?”

“……”握著酒杯輕笑,陸珈低頭,看著地上的枯黃“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地方可去了,所以才有點難受”

“不是有蕭皇嗎?”楚飏的聲音很輕,因為不情願帶的悲傷“蕭皇對你也很好啊”

“嗯”低頭,苦笑不止,陸珈點著頭“特別好,特別好”

“那為什麽還這麽難過”心裏帶著痛,楚飏看著眼前散發著悲傷的女人“我放手讓你走了,你為什麽還這麽悲傷,不不應該高高興興的去尋找自己的新生活嗎?”

“很累,很累”陸珈低著頭,閉上眼睛兩行熱淚落下“特別特別的累,我覺得我突然沒有力氣了,總有種聲音跟我說,綠珠出事了,陸昱出事了,我想去看看,但是我分不開身,我覺得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時光還沒有長大,我身上有千斤的重擔”

“為什麽你不能離開”楚飏試探著開口,盯著她流著淚的側臉,拼了命忍住抱住她的沖動。

“我有我的朝臣”聲音帶著輕微的哽咽,陸珈擡頭看著天上的星星“我有普蘭馨用命給我換來的江山,我有舍了命保我的朝臣,每一次,我累得像離開的時候,我總能想起他們,吳大夫,身上插著刀,還能從地上爬起來替我擋一刀,閆大夫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我走,身上被紮的跟蜂窩一樣,奄奄一息,還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能跟著我是幸運的……”

“普蘭馨”接著開口,陸珈覺得自己真的醉了,因為淚水止也止不住“就在我眼前,從五米高的城樓上摔了下來,血,流的到處都是,那一刻,我覺得我是世上最混蛋的人,我利用了這個善良的女孩,後來,她要走的時候,我告訴她,你愛的是北界王,那我就做北界王陪你最後一程,所以西秦統一的時候,我不敢改國號,我怕普蘭馨回不來,靈魂無處安放”

“陸珈”楚飏看著陸珈的悲傷,心裏如刀割一樣。

“呼”忍住淚水,陸珈呼著氣,再次低頭笑出聲,眼淚也再次墜下“其實我……特別害怕,特別特別害怕,我怕到,秦俊卿近在咫尺,我都不敢問綠珠跟陸昱去哪兒了,因為我不能倒下來,我倒下了,西秦怎麽辦,我沒事,西秦誰來掌管,我不是不相信仲大夫他們,是我,心裏太沒有底,如果我死了,另當別論,如果我沒有死,而是走了,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那我走到哪裏也放不下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一定我是一生的遺憾”

轉頭看著陸珈,楚飏一直沒有說話,聽陸珈說著。

“可是我太累了”話鋒一轉,陸珈低著頭繼續開口“沒有人可以訴說心事,不能向任何人展示我的脆弱,而且,現在,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我還可以堅持多久,我能不能堅持到時光長大,我也害怕,如果我等到時光長大了,陸昱怎麽辦?綠珠怎麽辦?!我……又該怎麽辦?!”

“陸珈”坐在一旁,楚飏開口了“你擡起頭看看我”

“……”淚眼迷蒙中,陸珈擡起了頭,看著坐在身邊的男子。

“我是楚飏”楚飏開口,聲音堅定“你相信我,把西秦交給我,三年以後,我讓你的繼承人繼承大統”

“……”這一次,陸珈清醒一般的坐在原地,轉頭看著身邊的男子。

“你走吧!”楚飏笑著開口,讓陸珈感到最安全的笑“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為你分擔過什麽,這一件事,我為你承擔,你走吧,高高興興的,放心的出去,接下來,你身後的一切我來處理,你的西秦,你的朝臣,你的繼承人,你的感情債,都由我來處理,你不用內疚,不必擔心,天空海闊,任你遨游,我發誓,這一次我等你回來,我清空所有的一切等你回來,若你就此不歸,從現在開始,最快五年,最慢十年,我一定會去尋你,你不需要動,在原地等我就好,等我就好……”

轉頭看著身邊的男子,陸珈握著酒壇,好半晌輕笑出聲,好半晌點頭“好”

☆、148章(大結局)

正月十五這一天,西秦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事是西秦大王不見了,一大早,所有的朝臣亂做一團的時候,楚君來了,穩穩當當的坐在了大殿主位的位置,沒有給出任何的解釋處理完了所有的事。看小說到

西秦的朝臣轉頭才發現,他們的主控院,已經被北楚占領,但是奇怪的是,北楚的人並不參政,只是來參與防護工作。

可喜的是,楚君的處理方式跟大王如出一轍。

晚上,楚君救下了要給大王殉葬的老劉正,讓老劉正好好的帶著時光,等著大王回來,那時候,楚君給出解釋,說大王去治病了,短則三五年,長著十幾年,大王一定會回來,現在要做的就是同心協力建設好西秦,等著大王回來。

雖然半信半疑,但是,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西秦的朝臣也就真的信了。

晚上,楚君去了西漠,在西漠那邊親自見了蕭皇,兩人在客棧了說了很久的話,後來蕭皇走了,楚君回來了,接著處理事務,這一處理,就是幾個春夏秋冬。

……

青山綠水映襯的水面上,一個一身青衫的女子,發髻簡單的挽起,插著木簪花,劃著小船游走在山水間,夏天的炙熱在湖面上不上很明顯,她撐著船桿游走在山水間,在書畫中,平淡閑散的像是一個山間的閑人。

“周嬸子”幾個船只交錯,船上的人喊著話“城裏熱鬧不?!”

“熱鬧熱鬧”船上的坐的是一家人,男人撐著船,女人提著籃子,孩子們坐在四周拍打著水花,平靜幸福的一家人。

“這不孩子們都玩得不願意回來”婦人笑的格外開心“城裏到處都在放煙花,這不,我們家裏有事,就急著先回來了”

“好好好”婦人應著,兩只船只交叉而過,陸陸續續的人撐著船往外走,很是好奇,陸珈撐著船的跟著人群走,熱鬧的碼頭,熱鬧的人群,熱鬧的街道,這裏是哪裏,她其實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來,她都是漫無目的的走著,游歷著山水,也沒有定性的目標,所以這裏是哪裏,她真的確定不了。

以至於,她現在不敢確定,這裏是哪裏?!

西秦?北楚?大梁?

擡頭看著眼前的一切,陸珈有些迷茫,最後在殿裏轉了一圈,走進了一家飯莊,無論如何,先填飽肚子再說。

“客官裏面請——”小二客氣的迎出來“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給我一間上房”陸珈拿出銀兩放在桌子上“再給兩菜一湯就可以”

“好嘞”小二收起銀兩走,陸珈坐在桌子前,看著外面的熱鬧繽紛。

三年前,她在西漠的客棧裏醒來,身邊放著銀兩跟一封信,看了心上的內容,陸珈才發現原來昨天不是一場夢,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

直到劉正推開門出來,她才反應過來,一切確實都是真的,後來,她就一個人趕著車出來了,其實她出來也是因為,當天她醒來,發現自己失聲了,酒精跟精神壓力雙重的原因,她的嗓子說不出一句話,所以,她出來以後,也去過一個醫館,大夫說是精神壓力大導致的,讓她舒緩心情。

所以三年來,周轉了許多的地方,找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事兒,也想了很多事,慢慢的,她在心裏接受了某個現實,她不願意承認的現實。

後來一路的游歷緩解,她的聲音慢慢好了,她開始找地方停下來看看,不再像以前那樣,不停地游轉,讓她安慰的是,這幾年來,天下非常的平靜,沒有聽到任何的傳聞,時間平緩,世間平緩,無風無浪,可見,楚飏把西秦治理的特別好。“飯菜來了客官”小二端著飯菜出來,和善的開口“客官您算來著了,今天晚上有煙火表演,我們的新大王明天繼位,大夥兒都想著明天去看著”

“明天去看”陸珈震驚是因為兩件事,第一是,叫大王,說明了這裏是什麽地方,北楚跟大梁都不叫大王,這裏叫大王,那這裏就是西秦,第二個重要信息是,小二說,這裏的人明天去看,那說明,這裏離著聖都不遠。

也是命運,兜兜轉轉的,她還是來到了這裏,大王繼位,確實,她離開了三年了。

“客官是外地來的吧”看陸珈有些發楞,小二笑著開口“看來您是不知道明天大王繼位的事兒”

“有些耳聞”輕笑,陸珈開口,聲音比以前清亮了些“只是,你們的大王……”

“噓”小二聞言,趕忙的食指堵唇,轉頭看四周,小聲的開口“客官,您……您還是不要問了”

“哦,好”陸珈很是識相的閉嘴,低頭看桌子上的素菜清湯,這是她這些年的飯食,因為她的嗓子不允許她吃太過濃烈的食物,一直都是清湯寡水的。

“我們的大王”在陸珈的思索中,那小二突然哽咽著開口,兩眼淚汪汪,小聲的開口“我們的大王被北楚的楚君給害死了”

【啪嗒】一聲,陸珈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擡頭震驚的看著眼前滿眼淚水的小二,想開口,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大王,被他害死了”小二的眼眶濕潤“我們的大王是個好大王,做好了一切,卻被北楚的人設計害死了,他們把我們的大王害死了,現在又要立一個小孩做大王,就是為了掩天下人的耳目,但是我們都不承認他們,我們的大王,風風雨雨出生入死,沒有享過一天福,就被人害死了,都是我們無能啊——”

“小二”門口有人召喚,小二抹掉眼淚,再次展開笑容跑向門口,陸珈坐在桌子前,握著筷子看著眼前的飯食。

一個山間集市的小二都被楚君有這麽大的敵意,那西秦朝裏的大臣對楚君的態度可想而知,可是這些年,楚君一直做得非常好,想必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門口的鞭炮聲響起,陸珈握著筷子吃著清淡的餐食,思緒深沈,明天,也許,她該去一趟,可是怎麽去呢?!

擡頭看門口的人來人往,看著街對面成衣鋪子裏掛的男裝,陸珈低下了頭。

多少年了,她都沒有再穿過男裝,一是,她不喜歡那個感覺,第二是,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吃完飯上樓,一晚的休息之後,第二天一早,陸珈早早地結了賬,在外面找個地方換了男裝,跟著大批的隊伍,乘船往對岸趕,上岸的瞬間,陸珈認出了這裏的地界,這裏真的是聖都的河岸渡口。

渡口修的很堅固,來往的船只,兩邊攤販的叫賣聲,把這裏裝扮的像是一個鬧市一樣,沒有做過多的逗留,跟著往前湧的人群,陸珈斷斷續續的走著,走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橋梁,最後在北界王宮的大門口站立,三層樓層的樓臺上,站滿了西秦的大臣。

仲大夫,清大夫,盧炎,中間還站了一個孩子,細看,眉眼之間,確實有時光舊時的容顏,只是現在更加的沈穩了,其實,不過就是個十歲的孩子。

“大王的名字叫陸時光”身邊的人瞧瞧的說著話,陸珈在人群最中間不顯眼的位置擡頭,看著那個一直在人群中搜索的孩子。

陸時光,看來,真的是冠了她的姓。

感覺到樓臺上一道強烈的光照射過來,陸珈順著那道眼光望去,正好跟時光四目相對,看著遠遠地,時光的目光在變化,陸珈擡起了手,時光明顯不對,身邊的仲大夫跟著時光的眼睛看,看到陸珈後,仲大夫慌張的往前走,清大夫也反應過來,也跟著往前走,盧炎跟著往前,不知道誰在樓層上說了什麽,接著身後的大批朝臣都傾身往前,人群一陣騷動。

在那些人跑下來之前,陸珈轉身走進了人群。

“大王——”扶著垛口,仲大夫看著陸珈消失在人群中,發出震天的喊聲,人群中又是一陣躁動,盧炎帶著陳濱白出來,在人群中翻找,最終還是還是不見蹤影——

雖然這次查找未果,但是不管是西秦的民眾還是西秦的朝臣,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大王並沒有死,這無疑是無形中給楚君做了洗白,西秦的民眾百姓從開始對楚君的憎恨,後來的感謝,感謝楚君無私的幫助,幫助他們的新大王長大成人。

乘風破浪的船上,陸珈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三年,他說的一點都沒有錯,三年,真的是時光繼位的日子,楚飏,一直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船頭微弱的光將她院子裏的身影拉長,船帆遮蔽,蓋住了那個單薄的身影。

終於,她的心裏再無牽掛,她可以去過自己的人生。

一晃五年後秋天到了,滿地的金黃,陸珈在扶桑的院子裏站著,站在二樓,隔著海看著隔壁,遠遠地另一方,有她牽掛的一切,也有她放心的一切,不知道這些年,他們過得怎麽樣,時光在夏天的時候執政,現在治理的怎麽樣?!

院子裏有貓叫聲,陸珈有些不解,從二樓下去,走到院中,發現院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整理了花草,陸珈出去收拾雜草的時候,無意間在上船的身影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銀白色的衣衫,梳著幹凈的發髻,正在岸上張望著,那張美麗的側臉,跟海天一色結合起來,美得像入畫一樣,只是那人的眉宇間,帶著濃濃的,卸不掉的悲傷。

看著那人的愁緒,陸珈拿著鏟子往前走了兩步,只是很快被那人身後湧上來的人群遮住,簇擁著那人走上了船,站在樹木的後面,陸珈看著那個人乘船走遠,心裏是千千萬萬個對不起。

對不起蕭振曦,我還是沒有勇氣見你,因為我不知道見了你以後的結果是什麽?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對不起蕭振曦,我真的舍不掉楚飏,希望你,開始自己的人生。

船帆走遠,陸珈拿著鏟子往回走,心情沒來由的,有些失落,走進院子,心情沈重的修剪著樹枝雜草,感覺到一只腳站在了自己面前,猛地擡頭,眼前空當當的一片,沒有任何的事物,更何況是人影。

搖頭苦笑,陸珈收拾好工具,進屋去換了一身素白色的衣衫,簡單的倌發,提著籃子去集市采買,一路轉,一路走,她一個人,生活很簡單,吃的也簡單,這也導致她的生活也非常的簡單。

一路的采買,她提著籃子往回轉,一路的游晃,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興致不是很高,悠悠晃晃的在街道上悠晃著,最後在黃昏的時候,才回了家,提著籃子打開門鎖,推開門的瞬間,她楞在了原地……。

楚飏,一身紫色單袍,在院子裏站著,黃昏的光在他的身後,照的像是發著金色光芒的天外來客。

“回來了?”像是每天都見面一樣,楚飏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籃子,拉起她的手走向房間,而陸珈一直在發楞,幾乎是被楚飏拖著走的。

“我來看看買的什麽?”楚飏笑著,伸手扒著籃子裏的東西,之後不滿的擡頭看她“怎麽只買了這麽點東西,夠我們兩個人吃的嗎?”

“……”不敢相信一樣,陸珈一直盯著眼前的人看,心像停止了跳動一樣,呆楞楞的看著他。

“這些不行的”楚飏依舊笑著,盯著她的眼睛“這些不夠我一個人吃的,而且我不習慣吃這些素食,看來,我們還得去采買了……”看著陸珈的震驚的眼神,楚飏再也說不下去,聲音頓了一下,伸出手用手指撫了撫她的臉頰,忍著心裏的悸動,輕聲開口“原諒我現在才來……”

“……”眨了眨眼睛,陸珈往後退了一步,在楚飏震驚中再次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次,楚飏眼裏的傷感已經很明顯。

“你讓我走,我就走”低頭看著籃子,楚飏傷感的開口“我看到今天你送蕭振曦走了,我知道你心裏放不下他,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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