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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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過去”單手撫著額頭,陸珈冷靜下來,閉著眼睛鎮定的開口“那你說的二小姐,還有老夫人都是我的親人嗎?那我叫什麽名字,這件事裏的陸老爺是誰”

“小姐”綠珠膽怯的開口,被陸珈不耐煩的打斷“快說”

“是是是”著急的開口,綠珠看著陸珈著急的樣子,也是心急如焚“二小姐叫陸雪,是您的胞妹,二小姐出嫁前一晚,碰到有人正要刺殺小少爺陸昱,二小姐就替小少爺擋了一劍,當即就命喪黃泉,本來這件事是被壓下去,可是老夫人過不去,就設宴要毒死太後,結果被老爺給揭穿了,當日陸夫人就被太後打入監牢了,這不…”

“現在老爺在哪裏”坐在臺階上單手扶住額頭,陸珈閉著眼睛冷靜的開口“還有那個紅衣服的女人說,小少爺十日後上絞刑,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小少爺”

“是…是”綠珠為難的開口,看著陸珈的神色“娘娘,您,您別難過,別激動…”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擡起頭,陸珈盯著綠珠,再次,堅定的開口“我還問了你一句,現在,陸老爺在哪裏?”

“娘娘”綠珠為難的開口,睜圓了眼睛“您,您別難過”

“我再問你話”無聲的咬牙,陸珈也瞪圓了眼睛,也是因為此刻心裏的憤怒。

“在太後的宮裏”綠珠的聲音小小的,擔心的斜瞄著陸珈“娘娘,您。”

“陸夫人的屍身呢?”好半晌,陸珈才反應過來,壓著心裏的怒意開口“在哪裏?”

“在,在大牢”綠珠開口,聲音小小的“不過,聽說,已經被人運出去了,據說,投在了亂葬崗”

“*”咒罵出聲,陸珈掂起手邊的刀起身走,被綠珠拉住了胳膊“娘娘,娘娘您息怒啊,您息怒啊”

“息怒有什麽用”甩開綠珠的手,陸珈轉頭,眼睛裏因為憤怒都是血絲“你以為坐在這裏就沒事了,你沒有看出來嗎?太後這個賤人是要滅陸府的滿門啊,坐在這裏只有等死的份兒,帶著我去永福宮,快”

“娘娘”綠珠再次上前拉住陸珈的衣服“為了小少爺您也得忍啊,小少爺再過幾天就要被絞死了啊,娘娘,您要三思啊”

“怎麽三思”瞪著綠珠,陸珈無聲的咬牙“坐在這裏三思就是在等著所有人死,你現在帶我去永福宮找陸老爺,我要看看那副人皮是不是狼做的,做這麽狠,看著太後那個賤人把他所有的親人都殺了,我要親口問問他,他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娘娘”綠珠再次哀求,陸珈已經憤怒的大聲開口“快走”

“是”綠珠沒有辦法只好福身,陸珈無聲的咬著牙,掂著刀跟著綠珠走著。

黑下來的天色,沿著青石子,順著兩旁的宮燈往前走,深秋的天夜晚已經初現冰冷,搖曳的燈光打在她跟綠珠的身上,將她們單薄的身形拉的很長,卻也淒慘。

怎能不淒慘。

無意間瞄見身後細長的影子,陸珈在心裏輕嘆。

這個身體,在這半月期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跟她恰恰相反,她救了所有的親人,而這個身體,她失去了所有親人,她們是一樣的吧,愛自己的家人,想保護自己的家裏,但是發現,她自己的母親死去,弟弟就要上絞刑,而她卻無能為力,所以,她才會碰死在柱子前。

其實是個可憐人,不過,她既然借住這幅軀體重生了,就得管人家的事兒,最起碼,得幫她救回弟弟,得幫她找回母親的屍體,不至於被暴屍荒野。

“綠珠”她想起一件事,開口問前面走著的小丫頭,現在跟她幾乎是一條命,也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

“娘娘”綠珠回頭,圓圓的小臉上掛著淚珠。

“我在迷迷糊糊間聽到那個紅衣女人說,我進宮五年,跟皇上感情並不好,還有,這個蕓妃娘娘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是她來告訴我母親逝世這件事”

“娘娘”綠珠也習慣了,也不再疑問,只是順著她的話說“娘娘是進宮五年了,期間,跟皇上是不甚和睦,蕓妃娘娘是太後的親侄女,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所以…”

“我懂了”大悟般的點頭,陸珈不再說話,跟著綠珠走。

這麽說,這件事就通順了,太後的親侄女是蕓妃,當今最受寵的妃子,太後跟陸老爺有私情,甚至生下了孩子,甚至寄養在陸府,這麽一看,太後想置他們陸家滿門滅族也不是奇怪的事兒,話說回來,就算,那個太後的私生子不死,那陸家被太後滅族也不奇怪。

“皇上不是太後的親生兒子”綠珠在前面嘟囔著,一步步的走著“太後一直想讓皇上休了您,讓蕓妃為後,可是皇上看著陸丞相,就是您父親的面子上,一直沒有廢後。”

“那這也算是一舉幾得了”冷笑著,陸珈掂著刀在後面跟著“那個雜種死的也算是遂了太後這個賤人的心了”

“哎”綠珠輕嘆著,轉了一個路口,一座高大的朱紅宮門前,綠珠停住了腳步,轉頭看陸珈“這就是太後的永福宮”

“哦”擡頭看高大的宮腔內,通亮的夜空,陸珈無聲的輕笑,掂著刀往前走,再次被綠珠攔住“娘娘,您…”

“綠珠”轉身看綠珠,陸珈的神色決絕“還沒有看出來吧,這麽亮的夜空,那裏面的火把必定不少,這是在為我們準備的呀,綠珠,我們現在回去也躲不掉,不如闖進去,問個明白也好啊”

“娘娘”圓圓的臉上掛著淚珠,綠珠幾經思索,還是放下了手,深吸口氣,陸珈掂著刀轉身走向那朱紅色的宮門,對著微閉的大門就是一腳,‘哐’的一聲響,大門被踹開一扇,果不其然,大門內滿滿的官兵侍衛,個個手拿冰刃,高舉火把,像是就等著那一聲令下。

只是陸珈掂著刀出現,永福宮裏的人卻靜了下來,個個轉頭看著門口,拿著刀,滿身是血的陸珈。

“娘娘”綠珠跑了進來,站在她身後,側頭看滿院子的兵馬“老爺就在這裏”

“老爺叫什麽?”小聲的開口問綠珠,陸珈不動聲色跟滿院子的侍衛對視。

“老爺叫陸乘豐”綠珠小聲的開口,抓緊陸珈的衣袖,膽怯的看著院子裏整裝待發的人們。

“陸乘豐”迎著亮如白晝的光,陸珈大聲的對著正殿的門喊“陸乘豐,帶著你的姘頭老女人出來,讓我看看你這張老臉還有沒有,你為了這麽一個賤人,不顧妻兒死活,陸乘豐,你出來讓我看看你的臉,讓大家看看你的臉,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還有你這個老賤人,你算什麽太後,你就是不要臉的賤人,"biao zi",水性楊花的死賤貨”

“陸珈”正殿裏一聲怒斥,一個一身黑衣,花白胡須的老者從永福宮的正殿走了出來,劍眉倒立,虎目圓睜,滿臉的怒容“你這個孽障,你住口”

☆、初次相見

“…”

燈火中,陸珈還是被走出來的老者震了一下,老者看上去五十幾歲的年紀,一身黑色官服,花白的發髻,一臉的正氣,一雙豹眼圓睜,裏面蘊藏著滿滿的怒意。

“陸珈”老者再次開口,舉起手指著掂著刀的陸珈,憤怒的開口“你如此辱罵你生身之父,你不怕遭天譴嗎?”

“我呸”反應過來,陸珈氣的全身發抖“你還敢提天譴,有天譴第一個讓雷劈了你這個老畜生,你說什麽為人父,你配嗎?你為了這麽個老女人,你讓你的結發妻子葬身亂墳崗,讓你獨子上絞刑臺,讓你就要嫁人的二女兒慘死那老賤人手中,今天還讓那老賤人帶著人置你大女兒於死地,老匹夫,你有臉說你為人父,你配嗎?”

“你…”

“你這個賤人”正殿內一道尖銳的聲音傳出來,這個所謂的太後同樣五十幾歲的年紀,一身金絲鳳袍走了出來,滿臉滿眼的紅,面目猙獰,指著站在宮門口的陸珈“若不是你父攔住不讓我發兵,你以為你活的到現在嗎,我本想讓你再活兩天,沒想到你這個賤人,主動來送死了,來人哪,給我那她殺了”

“你這個賤貨”咬碎了牙,陸珈的聲音大到響徹夜空“你算個什麽東西,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賤貨,賤人,死女人,你明目張膽的在這宮裏養著這個老匹夫,天下沒有認了嗎?皇帝呢,皇貴妃呢,皇親國戚呢,怎麽,都死了嗎?都不在了嗎,任由你這個女人為所欲為”

“陸珈”陸乘豐明顯的怒了,伸手拿過一把弓箭,搭弓上箭對準陸珈“你這個不孝女,今天為父就親手解決了你”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甩開綠珠,陸珈跟身上步上前,只是走了幾步的位置,陸乘豐手裏的弓箭已經射了出來,直奔陸珈而來,陸乘豐身邊太後的笑容,像激光一樣灼傷了陸珈的雙眼。

“那就了結吧”閃身躲過弓箭,陸珈掂著刀一躍而起,直奔臺階上,正殿門口的陸乘豐,劈頭蓋臉而下就是一道,直直的劈了過去。

院子裏一陣的驚呼,陸乘豐側身閃過,卻沒有完全閃開,刀掛著陸乘豐的肩膀下來,生生的刮掉了陸乘豐肩膀上的一塊肉,頓時雪濺四周,染紅了一幫白玉獅子頭。

“來人哪”看著滿身是血的陸乘豐,太後也失去了理智“給我把她殺了,殺了”

“是”身邊的人一擁而上,把陸珈團團圍住,人群中間的陸珈揮著刀,殺的混天動地,血侵透衣衫,永福宮變成了一個戰場,不斷有人倒下,有人撲上去,再有人倒下,昏天暗地的廝殺中,一道聲音打破了這裏的混亂。

“住手”宮門口,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眾人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人後,頓時停下了手,慌張的跪倒“皇上”

“原來你們眼裏還有皇上”

說話的人從黑暗中走向了光明處,二十幾歲的年紀,一身金黃色滾龍袍,頭上是一定龍冠,光潔的額頭下是一雙冷厲的眼眸,一張臉掛著冰冷,俊俏的五官此刻表現的是雷霆的震怒,斜眼看周圍的一切,這位終於出現的天子,只是冷冷的掃過這裏的所有人,包括被染成血人的陸珈“你們這是做什麽,把我大楚的皇宮當成戰場了嗎?”

☆、皇帝楚飏

“皇上恕罪”跪倒在地的人紛紛低頭請罪,這位大楚天子只是冷冷的擡頭看著正門口,相互攙扶著的陸乘豐及太後娘娘“母後你也愈加的過分了,這件事了了也就了了,你非要鬧到人盡皆知滿城風雨,你是覺得你的醜事天下人都不知道是不是”

“楚飏”太後怒聲開口“你敢這麽跟我說話,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命令你馬上把這個賤人給我殺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以為,你會那麽好過嗎?”

“有誰想讓你出事嗎?”冷聲,楚飏轉頭,冷厲的眸子射向太後“是你自己非要出事,非要讓自己難堪,朕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管你所有的作為,但是現在,火光震天,殺了半夜,鬧到全京城皆知,這件事還能這麽順利過去嗎?”

“怎麽會京城皆知”太後扶著陸乘豐喊道嘶聲力竭“深宮內院的事兒,怎麽會鬧到滿城皆知,楚飏,你是當別都耳聾眼瞎嗎?我不管,今天你不殺了這個賤人,我定不饒你”

“你真是瘋了”回以同樣的聲音,楚飏舉起手指著太後跟陸乘豐“到底是誰別人當聾子瞎子,你公然殺了陸家就要出嫁的二小姐,毒死了關在天牢的陸夫人,現在又要絞死陸家的幼子,更是把當今皇後打入冷宮,太後,是你把天下人都當聾子瞎子了”

“你…”太後氣瞪圓了眼睛瑟瑟發抖“你,楚飏,你,你可別忘了”

“來人”楚飏厲聲打算太後的話“把這裏的人全部抓起來,太後囚禁在永福宮,等候發落”

“是”皇帝帶來的人應聲,走進去開始綁人,太後氣的瞪大著眼睛,全身發抖,擡手指著楚飏,結巴著開口“孽子,孽子之心,中山狼也——”

“帶陸太傅走”恨恨地咬牙,楚飏看著氣的滿臉青紫的太後“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入永福宮,違令者,斬”

“是”來人應聲,楚飏冷笑著轉身,眼角的餘光瞄到掂著刀站在原地的女人,無聲的對著身後招手,有人上來,附耳領命後躬身,楚飏帶著人走出永福宮,有人走過來,對著陸珈一躬到底“皇上請您回去休息,明日宸陽宮覲見”

“謝皇上”綠珠跑過來,拉住陸珈的衣袖,獨自跪下叩頭“感謝皇上隆恩”

“起身吧”傳話太監看了一眼,木樁一樣楞在原地的陸珈,輕搖頭轉身往外走,綠珠也扶著陸珈往外走。

“綠珠”回轉宮的路上,陸珈終於反應過來一般,疑惑的開口“皇上,似乎並不怕太後”

“是的娘娘”扶著陸珈走,綠珠開口“皇上十分的敬重太後,只因皇上是太後一手扶上大位的,天下人都知道是太後裏裏外外的幫襯著皇上,現在皇上主政了,對太後敬重的很,對太後很是愛戴”

“是怕做得不好,落一個忘恩負義的罪名吧”陸珈低喃的開口,綠珠趕緊捂住了陸珈的嘴,小心的,小聲的開口“娘娘,可不敢胡說”

“呵”冷笑出聲,陸珈略有所思的開口“看來這件事真正受益的人在這裏啊,這裏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新的開始

回到那座簡陋的院子,綠珠打了水過來,清洗了身子,又換了床新被褥,陸珈換上一件白色的內襯衣坐在床上發呆。

這一天,風雲變幻的,跟一場夢一樣,事情一件連著一件,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就這麽趕著一樣,把事情做完了。可是,真的完了嗎?!

“娘娘”綠珠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放在床下給她泡著腳“您太累了,就歇著吧,明天皇上讓您覲見,太後的事兒也了了,那咱們小少爺也有救了,娘娘,您做的是對的,您救了小少爺,說不定,還能把夫人的屍身找回來呢”

“…。”坐在床上放空,好一會兒,陸珈點點頭“說得對,也許,這就是這件事的結果,起碼救了一條人命”

“是啊娘娘,您歇著吧”收起了盆子,綠珠叮囑她後,轉身走了出去,合上了門。

再次回到了她一個人,她睜著眼睛看著床頂,太累的原因,她昏昏沈沈的睡下,始終不能安眠。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門栓聲,霎時睜開了眼,轉頭看到綠珠端著凈臉水走了進來。

“娘娘”綠珠滿是歉意的開口“知道您很累,但是宸陽宮總管周成周公公已經來催了兩趟了,皇上請您過去”

“好”坐起身,陸珈揉著太陽穴,綠珠準備好洗漱用品後,走出去,拿了幾件衣服進來“這是皇上派人送來的,娘娘,咱們梳洗穿戴吧”

“嗯”陸珈起身,凈臉洗漱後,綠珠給她梳上發髻,換了一身衣衫後,給她對著鏡子整理衣衫,轉頭看鏡子裏的人,陸珈微微的嘆了口氣。

鏡子裏的人,一身白色的衣衫,寬大的衣擺上繡著粉色的花紋,纖纖細腰上盤著一根玉帶,繡著鳳紋,秀美的鵝蛋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眸,精美的鼻子,漂亮的櫻桃小口,雖稱不上傾國傾城,足以是美貌佳人。

此刻,綠珠伸手幫她佩到華麗的發飾,被她伸手攔住,隨意的在梳妝盒了拿起一個銀色珠花插在挽起的發髻間。

“娘娘”綠珠小聲的開口,聲音裏都是無奈“您看,往年您一直盼著皇上來看您,怎麽今日皇上主動要見您了,您卻不甚在意了呢,您應該扮的更好看一些不是嗎?您以前總這麽說來著”

“娘娘進宮五年了”看著鏡子裏的臉,陸珈喃喃的開口“娘娘至少二十幾歲了吧”

“娘娘二十二歲”綠珠福身,慌忙的開口“可是娘娘還是美麗的,比她們都要美麗”

“哎”一聲嘆息,陸珈看著鏡子裏的人兒“五年了,二十二歲,十七歲的花樣年紀,在這冷宮一般的地方,蹉跎了五年,娘娘的心,該有多苦啊”

“娘娘”綠珠紅了眼睛,幫襯著她打理著衣服“您別傷心,您看,這不,皇上不是記起您來了嗎?您看,您不是還是盼到了嗎?”

“呵呵”苦笑,陸珈拿掉了頭上那只銀色珠花,伸手拿了一直草頭釵子插進了發間,對著鏡子裏的人笑“她應該早就放棄了吧,要不然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去找皇上,而是單槍匹馬去永福宮直接找太後”

“娘娘”綠珠低頭,淚漣漣“綠珠知道您心裏苦,您進宮來,皇上一晚都沒有留在您這裏過,從來不來看您,可是,苦的日子都過去了,您看,您現在不是皇後了,皇上願意見您了,這也是好事不是,娘娘,您別難過了”

“呵”聞言再次苦笑出聲,陸珈看著鏡子裏那張臉,喃喃的開口“既然我來到了這裏,我就不能按照你的人生來活,我要活出我自己的人生”

“娘娘”外面尖細的聲音打斷了主仆二人的對話,兩人轉頭,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周成,四十幾歲的年紀,瘦高的個子,一個身著太監衣衫,拿著拂塵,弓著身子,恭敬地開口“皇上有請”

“帶路吧”跟綠珠對視了一眼,陸珈帶著綠珠跟著周成往前走。

☆、談判.條件

北楚的宮廷特別的大,處處雕梁畫棟,精致卓絕,踩著腳下的青石板路,跟著前面的太監總管周成,幾個轉彎,她們來到了一座朱紅色宮苑前,周成在前面緊趕幾步,跟門口的太監說了幾句話以後,轉身回來,對著陸珈施禮後,繼續帶著陸珈往裏走,直直的通過宮苑裏的白玉石階,走向了正殿。

正殿門口,綠珠被人攔了下來,殿裏裏面出來人引著陸珈一人往裏走,站在原地只是楞了一下,陸珈便跟著來人往裏走,穿過前廳,在後面的房門口站了下來,來人又去做了通報,正面的方面被打開,這裏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站在門口,陸珈看著正門口的一個繡著八駿圖的擋風,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

她不會輕舉妄動,畢竟她來是有目的的,還有個孩子被關在牢裏呢,這是她的責任,她得救。

“皇後來了”屏風後有人說話,說話間,一個身著白色襯衣的男子,挽著剛幹的頭發走了出來,不得不承認,皇帝是俊俏的人兒,皮膚通透,明眸皓齒,許是剛洗過澡的關系,變得不是那麽不容易親近。

“皇後”看到陸珈沒有回答,楚飏再次開口,劍眉微揚顯示了他的不悅。

“皇上記錯了”陸珈開口,聲音淡淡的“已經沒有皇後了,只有前皇後”

“呵”冷笑,楚飏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擡頭看著眼前的女人“戴了一枝草頭釵來見朕,你是第一人”

“皇上不忙的話,我現在就回去梳理”冷聲回應,陸珈始終盯著他的眼睛,沒有什麽情緒。

“…。”盯著陸珈的眼睛半晌,楚飏微揚唇角“那就不必了,不過,朕記得你會撫琴,給朕撫一曲來助興”

“皇上記錯了吧”再次回聲,陸珈的神色始終未變“皇上什麽時間見過我撫琴了,未出閣的時候我沒機會見你,進宮以來,更沒機會見你,不知道皇上說的,會撫琴的,是不是我”

“…。”再次盯上陸珈的眼睛,楚飏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向陸珈,聲音力道不輕不重的開口“即便如此,朕也斷定,你不會有那種身手”

“那你真是高看你自己了”無聲的往後退了一步,陸珈無聲的亮開了戰場,輕揚眉看著眼前冷峻的男子“說不定就是你料錯了,這個也說不清不是”

“你知道朕會怎麽對你嗎?”楚飏往前跟了一步,原本冷酷的臉,更加的難看“朕有的是辦法對付你,這個你該知道?!”

“你同時也知道我沒有那麽好對付”同樣的臉色迎上他的眼睛,陸珈聲音連同臉色一樣冷靜“不過,我猜你不會把我怎麽樣?現在太後就被關在永福宮,我若是出了什麽事兒,那就不是太後所做的事兒了”

“你出了什麽事兒又怎麽樣”譏諷的開口,楚飏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你不過是一個被打入冷宮的棄後,就算你出了什麽事兒,有什麽人會在乎”

“當然有”回以同樣的冷笑,陸珈揚眉看著他“你以什麽名義推倒的太後,天下人可都看著呢,我要是在你手裏出了事,那你這點正義出兵理由可就沒有了”

“…。”楚飏無聲的咬牙,微微的仰頭看著眼前低了他半頭的女子,雙手在無聲的握緊。

“我知道你不待見我”背起手,陸珈冷著臉往後退了一步,冷眼看著楚飏的憤怒“但是我奉勸你現在千萬別動我,再給您個建議,把牢裏那個小少爺給放了,這樣更能凸顯你的大義”

“當然”憤怒中笑開了眼,楚飏同樣背起手,瞇著眼看她“不過我也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答應”

“你說說看”謹慎的開口,陸珈仰頭看著他“你說出來,說不定我可以考慮看看”

“不”冷笑,楚飏背著手朝著她走近一步,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你必須答應,否則,朕就讓那小少爺死於非命,你知道,朕有那個手段跟辦法,朕相信,皇後你並不想試,對不對”

“…。”擡起了頭,陸珈瞇起了眼睛,美目裏初顯微怒,只是很快的隱藏了,再次往後退,在心底吸了一口氣,展開笑容開口“說說你的建議”

“今天回去以後,三更時分在你宮裏上吊自殺,救不救你,看朕的心情,遺書朕給你備好了,你選”

“你還是要害我”瞇起眼睛,陸珈眼裏的憤怒已經掩蓋不住。

“朕說了,你不同意朕有辦法讓小少爺死於非命”笑意不減,楚飏背著手再次上前,低頭看著眼前面色憎恨的女子“若在永福宮真的是你的手段,朕相信你是有辦法不死的,但是若你想不出辦法,朕也只能看著你死,但是朕能保證的是,你死後,朕一定會善待你的兄弟,隨他高官厚祿或是享受民間富貴,都由他個人選擇”

“這不夠”迎著他的眼睛,陸珈強硬的揚眉“我可以聽你的安排,但是我要你的一個親筆書信,蓋上你的章,否則,我絕不會做,我相信,憑我的本事,也不是沒有可能救出我家兄弟的”

“朕相信”背在後面的雙拳握緊,楚飏轉身走向書案,拿起筆洋洋灑灑的寫著,最後蓋上了章,揚手遞給陸珈“現在你滿意了吧”

“談不上滿意”接過楚飏手裏的書信,陸珈低頭審視著,嘴角帶著譏諷的笑“不過就是個雙贏的買賣,我賭的是我家弟弟安然無恙的歸來,你要的是名正言順的推倒太後,說不上誰更稱心如意”

☆、談判.驚喜

“你倒想得開”坐在書案後,楚飏擡頭看著眼前一身藍衫,一臉冷靜的女人,不覺間出了神,他是對這個女人沒什麽興趣,一個是這個女人是太後反感的人,他跟這個女人太親近,只會讓太後對他心有隔閡。

第二,他從心裏排斥這個父親跟太後有染的女子,直覺,看到這個女人,就讓他全身的不舒服,所以,除了成親那一晚,去她宮裏坐坐,平時偶爾在宴席上見到她,其他單獨的時候,從沒有跟她說過話,想來,今天這樣說話,也是第一次,不過,也真真的讓他有心驚喜,原來這個女人,心思這樣的活,分析局勢這樣的透徹。

不過話說回來,這並不奇怪,這個女人在未出閣之前,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不過,並未聽說,這女人有那樣好的身手。

思至此,楚飏再次擡起了眼,剛好與前面正在疊著書信的女人四目相對,眼睛一著,他仰起頭,看進了這女子的眼底“朕記得,皇後叫什麽來著?”

“…。”疊著書信塞進懷裏,陸珈冷著眼對他對視,並不想接他的話,沒有信息量的對話,對她來說,每一句都是在浪費時間。

“陸珈”楚飏靠在椅子上,翹起腿,咬著毛筆桿冷笑著開口“朕記得,當初的封後的註解怎麽說來著,珈藍泛以伽藍為輔音,通固守家園之用,意在為朕守住家園,守住後宮,又以珈字首飾精美之意,由於頭為六陽之首可代指王權中心,故而珈字也有王殿之意”

“你記錯了”往前走了一步,陸珈雙手撐住桌面,讓他清楚的看到她眼裏的譏諷“即讓伽藍菩薩為輔音,就該懷著菩薩普度眾生的旨意善待他人,而不是按照你們個人的恩怨喜好,置他人於不顧,任由其生死不管,這實在是不像你帝王家作出的事兒,不過,也太像你帝王家作出的事兒,話已至此,我也多說一句,此事一了,但願你我真的再無交集,你說,我們要不要去伽藍菩薩的去處,寫一個和離文書,上香拜祭呢?!”

“是個不錯的主意”他隔著桌子對著她笑,卻沒有一絲的溫度“朕可以考慮考慮你的建議,那麽,現在請你去準備朕說的事兒吧”

“…。”冷笑著雙手離開桌面,陸珈哼笑出聲“你說,我今天下午剛見過你,晚上就回去上吊自殺了,別人會怎麽想?!”

“是嗎”笑著支起身子,楚飏站起了身,扶著桌子揚眉“有誰在這宸陽宮見著朕了,忘了告訴你,朕今天應該在郊外拜祭先皇呢,所以,你今天根本見不到朕,也是因為你今天沒有見到朕,你感覺無望,才回去自殺的,朕的這個介紹,皇後可還滿意”

“…”氣得笑出聲響,陸珈譏諷的笑著,對著楚飏雙手抱拳,咬著牙揚眉“今天真是領教了,告辭”

“…。”看著那道氣憤的背影走出門外,楚飏的眼眸慢慢的深沈了下來,若有所思的握著手中的毛筆,筆尖在宣紙上點墨成花,墨染一片。

“皇上”太監總管周成躬身,小心的問出聲“奴才們,可是三更時分去候著,還是…按著原來說的,晚去一刻鐘…”

“…。”握著筆尖,楚飏的手幾次握緊有松展“按著原來的計劃,晚去一刻鐘,是死是活,盡是天命”

“是”周成躬身退下,楚飏手上使勁,折斷了手上的毛筆,嘴角上揚“想跟朕去伽藍菩薩面前去簽和離,那就把你的腦袋放聰明一點,讓自己活下去”

☆、蕓妃的挑釁

從宸陽宮內院走出來,綠珠慌忙的迎上去,扶著她的胳膊往臺階下走,緊張的開口“娘娘,怎麽這麽快,見著皇上了嗎?”

“沒有”撫著胸口,陸珈吐著氣“皇上今天去郊外祭祖了,我等了會兒,看沒有回來,就先回來了”

“哎呀,娘娘”綠珠著急的開口“您好不容易才能被皇上召見一次,怎麽能這麽快就出來呢”

“反正已經等不到了”低頭嘆息,陸珈扶著綠珠往前走“走就走吧”

“那是誰?”一道冷厲的女聲打斷了她們的腳步,陸珈擡頭,看到一個一身繡著鳳衣,頭戴鳳冠的女子,楞了一下,她記了起來,這位就是那天的蕓妃娘娘,太後的親侄女,這個時間遇到這個女人,十之*是皇帝安排的吧。

哼。

嘴角上揚,陸珈微瞇眼看著那個蕓妃娘娘走過來,拉住綠珠的手站住,等著蕓妃走近。

“你來幹什麽來了”蕓妃走到切近,不屑的嘴角輕揚,滿臉的輕蔑“你來這裏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嗎?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麽東西,還有資格跟皇上鬧,告訴你,皇上最煩的就是你們這些動不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不識大體,只會給皇上找煩心事”

“…。”站在原地聽著蕓妃說話,陸珈思考著自己該從哪一句插進去,不顯得突兀,又覺得合情合理,當然,如果這個皇帝的安排,從這個蕓妃娘娘入手,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說得過去,也合情合理,來見皇上的時候,皇上不在,剛好在殿外撞見蕓妃娘娘,被蕓妃娘娘羞辱到上吊自盡,這是個太好的方案。

不得不誇一下,她的對手,真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你是聾了不是,裝的什麽清高冷艷”說破了嘴的蕓妃娘娘終於發怒,伸手推了她一下,腦光中閃了一下,陸珈順著蕓妃的手勁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蕓妃嚇了一跳,綠珠也嚇了一跳,慌忙伸手扶她“娘娘,您怎麽了,沒事吧”

“喲”蕓妃驚愕了一下,反應過來,舉起雙手看著手掌,斜眼撇著倒在地上的陸珈“怎麽,你還演上戲了,我還沒使勁你就倒了呀,你裝給誰看的啊,你以為皇上會護著你啊,不要臉的賤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娘”綠珠大驚失色的上前拉被蕓妃身後的幾個宮女按住掙脫不掉,蕓妃上前狠狠地拽住陸珈的衣領,陸珈揮著手掙脫兩人扭成一團。

“娘娘”宸陽宮的宮女太監跑了出來,伸手要攔被蕓妃呵斥“都退下,誰敢上來攔,拉出去掌嘴”

宮女太監嚇得紛紛後退,蕓妃咬碎了牙深受再次揪住了陸珈的衣領,舉起了手掌“今天本宮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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