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務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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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身影,該怎麽去形容呢?雖然暫時看到的只是對方的背影,易朗雲卻不禁覺得,這人,瘦削卻又倨傲不凡,纖細卻又鏗鏘堅毅,性格上必然是個鐵骨錚錚的死硬派……

來的這個人,會是情敵嗎?

那個被稱為薛堃“念想”的人,是她來了嗎?

要不要過去見一見……易朗雲有些動搖,雖然到底也認為自己對薛堃是應該很重要的,但分量會不會比不上對方……如果這人跑來是攤牌,是搶人的,她能看得住她的人嗎?

如果這人勾勾手指頭,偉大的薛總,真的不會跟著人家跑嗎?

要怎麽辦?

她才得到的人,怎麽能拱手讓人,就算是想躲,但又能躲到哪裏去,對方都已經找上門了,就算她躲著自欺欺人,人家擺明也不會和她得過且過,一旦沖上樓去,沖到偉大的薛總面前,該做什麽決定,偉大的薛總還不是得做,還不是要選……

與其等著他去選,還不如自己先過去,幹幹脆脆地,把事情說明白……

隱憂總不如直面來得痛快……

她從來不會給自己找不痛快!

向對方走過去,這時,這人也正好擡頭與她目光相接……

看清對方的一瞬間,她很想退後……

來的這哪裏是什麽情敵,居然是薛堃的親媽!

這尊大神怎麽跑這裏來了?從前她在程詠曦的電子相冊裏看薛倩結婚視頻的時候看到過薛堃的母親,當年那麽端莊華貴、風采綽約的人,如今親見,也確實是美得大氣、從容,不緊不慢,又讓人不可逼視……

然而,這個人,不是她能輕易去招惹的人啊,撇開別的都不提,就偉大的薛總那麽別扭的脾氣,如果讓他老人家知道她自己送上門見到他母親大人了,就算他當面不對她發作,指不定心裏又怎麽糾結了,好容易她總算是不看他陰陽怪氣的臉色了,怎麽就好不了多久,現在又遇上他要鬧情緒的事了……

她就怕薛堃會生氣啊,生悶氣就更頭疼了……

下意識地想走,卻被眼明手快的薛芳玲給拉住了手。

對方的力氣不大,只是拉著她不放手,可她還是驚訝:“咦?”

突然被逮住不放,這算怎麽回事?

正覺得尷尬時,薛芳玲對她露出微笑,一雙眼睛溫婉而精明,聲音雖說不上多親切,但絲毫沒有尖銳刺人的感覺:“易小姐你好,我是薛堃的母親,薛芳玲。”

這麽簡潔明了自報家門,這不是不給人退縮的機會嗎?

很快地,易朗雲在心裏拎了一下輕重,看來也是跑不掉了,不得已鼓氣勇氣,在薛芳玲身邊的位置上坐下:“伯母您好,我是易朗雲。”

薛芳玲這下才松開了手,仔細端詳了她一會兒,淡淡地說:“我知道你的,你的照片我見過,真人比照片上更精神,很不錯。”

哪裏不錯了?

哎,明知人家只是客套話,可她還是控制不住會一本正經想人家話裏是不是有什麽別的意思,畢竟對方是偉大的薛總的母親大人,有其母必有其子,薛總這麽機敏多疑的人,難保他的親媽不是更難伺候的人……

她安靜地坐著,沒有多話,在薛芳玲對她上下審視一番後,那輕柔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了:“你和我兒子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這句話聽起來挺奇怪,總讓人覺得心欠欠的,好像有什麽嚇人的話還在後面等著,不僅如此,薛芳玲看向她的眼神很鄭重其事,明亮而且透徹,就像要直看進易朗雲的心裏,容不得半點隱藏和假裝。

易朗雲被她看得正襟危坐,一種接受上級領導審查檢閱的榮譽感和興奮感也隨之而生,感覺如果過了這一關,好像就要走上人生的康莊大道了似的……

緊張是緊張,但還挺激動的!

易朗雲心裏在想,這時候薛芳玲找上自己,多半不是沖著噓寒問暖來的,那她來到底是幹什麽?

就在她瞎猜的時候,薛芳玲對她說:“我一直以為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沒想到,你們居然在一起了。”

啊?

不愧是偉大的薛總的母親大人,說話還真是如同偉大的薛總一樣,這麽不中聽!

當然,也對呀,是偉大的薛總眼光低,他母親大人眼光卻並不見得會和他一樣的低,他母親大人看不上她,是不是也算是情有可原呢?

但是想用說話就把她給打發走,讓她知難而退,是不是也太小看她了?

況且,看對方的表情,嚴肅、正經、真誠……且一如既往地溫婉動人,也不像是很討厭她的樣子,那說這麽句話,這到底是想做什麽?

先禮後兵嗎?

更嚇人的在後面?

哎,且聽著吧,看她老人家到底要鬧哪樣!

薛芳玲說完這句,見易朗雲是楞著的,就又說:“我的兒子我了解,他應該在這件事上不是主動的一方,你們會像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強求的緣故。”

這是下結論了?劈頭蓋臉的,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易朗雲聽得有些穩不住,但還是穩住了,客客氣氣地笑著說:“伯母,你既然什麽都知道,那也不需要我來多做解釋了,你說的,我都認。”

異國他鄉,本來就逢不上更多說中文的人,現在這樣,大庭廣眾的,雖然彼此說的話都有些破壞氣氛,好在雙方都是笑語嫣然著,絲毫沒有要動粗的架勢,一則是因為偉大的薛總的母親大人是很有禮儀的人,儀態萬千,雍容大氣,不和她一般見識;二則,易朗雲雖然自認耍起橫來蠻不講理,但畢竟也得分人的,對面坐著的這個人,哪裏是她能張牙舞爪的,就是對方說得再過分,她也就左耳進右耳出了,同樣,也是不和她一般見識的。

所以,就在這個酒店的大堂裏,推心置腹的交談就這麽開始了。

薛芳玲笑了笑,依舊是很柔軟的聲音:“你是易世開的孫女,從老家給接出來的,我聽人說,你出來之後一直很努力,有野心又有企圖心,年輕人這麽求上進其實挺好,有沖勁也沒什麽不應該,只是,你不該把腦筋動到我兒子身上。”

易朗雲懇切地點點頭,充分認同了薛芳玲的話,無可奈何地說:“伯母說的不錯,我不該對偉大的薛總動歪腦筋,可我的眼光就是這麽高,薛總就有這麽好,我看到他就對他整天念念不忘的,我也沒辦法。”

薛芳玲對著她微笑:“你倒是挺直接的。”

易朗雲也同樣的微笑:“伯母專程來見我,應該也不想聽我說廢話,其實,我知道自己會被你看不上,而且主要原因就兩點:一、我是從山裏走出來的,你覺得我層次達不到你所希望的水平,你會認為我配不上薛堃;二、作為易世開的孫女,我們家的關系有點覆雜,你會擔心我給薛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不希望薛堃被我給拖累了。”話到這裏,她看到薛芳玲輕輕點了點頭,她接著說:“除此之外,我還真沒覺得自己有什麽不能入您法眼的。”

這話說得夠刁頑也夠自信,薛芳玲看著她,頗為玩味她的話:“就這兩點,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既然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有些話還藏著掖著也不是她的個性,要耍橫雖然要分對誰,但不管對誰,過分客氣了,都是在憋屈自己。她說:“是啊,我是有這兩個不可能克服的問題在,但偉大的薛總,一向就是那麽偏好迎難而上的人,就算您說,今時今日我和他會有這樣的進展,是我強求的緣故,但我要說的是,也不是誰都能把偉大的薛總給強求到的,如果我能強求,那也是他心甘情願被我強求,與人無尤。”

“是,你說的很對,與人無尤。”聽她說了這麽久,薛芳玲算是基本摸清了她的個性,看她的目光也更加的柔和、真切:“你可能也納悶,怎麽我突然來找你,坦白的說,我是真的很想勸你們分手。”

雖然聽得很心塞,但也有自知之明,如果對方非要這麽做,她又怎麽攔得住……她訕訕一笑:“伯母,你如果想這麽做,你可以勸,勸完了我還可以去勸一勸偉大的薛總,我這人很能想開,如果你不喜歡我,沒關系。”

可薛芳玲搖頭,感嘆的說:“對你沒關系,但對薛堃會有關系。”

曾經的往事,直到如今已然被人扭曲了認知,只有當事人知道,過去究竟發生過什麽……

有誰願意在別人面前揭露自己的傷疤,有誰願意再次去直視鮮血淋漓的過去,但有的事,有的人,逃避了這麽久,藏匿了這麽久,不能釋然就等於沒有過去,再痛一次,雖然不願意,但事到如今,為了彌補,也為了以後,再怎麽樣也非做不可了。

面對眼前的易朗雲,薛芳玲猶豫再三,終於說道:“這孩子心眼小又特別敏感,稍微有點不順心的事就會介意很久,你不知道,這孩子從小就是愛給自己找別扭的人。從前他小時候,那麽聰明伶俐,那麽懂事,他爸爸離開我們的時候,我正好懷著他妹妹,等我生下小倩,我們三個人回到我娘家去,我父親說,那個男人離開我了,我的孩子憑什麽還要跟著他姓,所以薛堃和小倩都跟著我娘家姓了薛……”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是屬於偉大的薛總的往事,薛芳玲慢慢地說著,一邊回憶,一邊感懷,易朗雲屏息聽著,不敢有絲毫打擾。

“我的弟弟薛俊林年紀只比薛堃大十歲,所以薛堃和小倩都叫他小舅舅。小倩從小就喜歡音樂,可在練習小提琴的時候總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伴奏,為了給妹妹做伴奏,盡管薛堃對音樂沒興趣,但還是學了鋼琴,到後來,甚至小倩已經放棄小提琴的時候,薛堃已經考到了鋼琴十級了。這孩子從小就是頑固又做事有頭有尾的人,所以很多事盡管不情願,但只要他做,他就會用盡全力做到最好。那時候,我父親還在世,我和俊林姐弟之間的感情也很好,薛堃聰明能幹又懂得照顧妹妹,好像沒什麽需要我操心的事……”

“只是,有些事沒有發生,不代表一直不會發生,就像有的人,已經健康了一輩子,到晚年的時候,突然就被什麽病給纏上了,然後吃什麽藥都治不好,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我開始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是薛堃大學畢業那年,我父親也就是他外公,直接就讓他到公司去上班,說要手把手教他,把他教成一個接班人該有的樣子。那天,父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明顯看到弟弟的表情不對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弟弟在外面做了那些事……”薛芳玲看了易朗雲一眼,有些歉然的說:“到底是家醜不可外揚,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多說,此後幾年,薛堃越發得到我父親的重視,我弟弟也越來越失勢,我原以為大家都是一家人,不會有什麽的,俊林也從沒在我面前數落過薛堃的不是,我還以為沒什麽事,哪知道,後來……”

當初在薛堃身上發生的事,現在去聽就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故事,關於這段故事,易朗雲聽到過不止一種妖魔化他的版本,但現在親耳聽到薛芳玲說起,已經知道結局的她還是莫名緊張、揪心。

薛芳玲看她聽得神情專註,在停頓了片刻之後,接著說:“後來,小倩遇上了曾巖,沒多久兩個人就結婚了,俊林也給薛堃介紹了一個不錯的女朋友,兩個人感情很好,也像是奔著結婚去的,我的兩個孩子看上去都很幸福,可突然有一天,曾巖被檢查出了胃癌,然後承受不住精神壓力,跳樓死了……”

說到這裏,薛芳玲的目光落在易朗雲的臉上,彼此的目光對視著,易朗雲沒有躲避,薛芳玲也沒有想讓她躲避,這些事,本來就是為了讓她知道才說的……就是為了讓她清楚地知道,薛堃,到底經歷過什麽,到底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抓緊她的目光,薛芳玲沒有過多的遲疑,很快繼續說:“表面上看是這樣的,但其實並不是,我看到了曾巖的體檢報告,其實他並沒有得過胃癌,就在我心裏充滿疑問的時候,我的父親為了安慰傷心欲絕的外孫女,原本在國外談項目就急著趕回來了,沒想到,在機場高速路上發生了意外,我的父親成了植物人。公司上下,一下子亂了方寸,到底是俊林還是薛堃,誰才是我父親指定的接班人,本來就存在的內部派系鬥爭愈一下子演愈惡劣,甚至變為了內耗……又過了一個月,小倩因為神經衰弱住進了醫院,而再過去半個月後,我的父親因為突然疾病,搶救無效死亡。我那時候很恐慌,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不幸的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薛堃那時候一直安慰我,說很快就過去了,這些不好的事,很快就會過去的……”

偉大的薛總安慰人,才不會只是一句空泛的話,易朗雲心想,他會這麽說,就肯定是已經有了把握,而這樣的把握,是如何的無所不用其極,為了保護重視的人,他不惜一切,哪怕是傷害到自己!

看著易朗雲眼中的心痛,薛芳玲自己也承受不住地低下了頭:“我還不知道,這孩子那時候心裏其實已經有主意了,但他想做什麽,他從來不會對我說,直到後來,俊林自殺了,我很震驚,簡直不敢相信,又沒過多久,我還沒從這一樁樁事情中理出頭緒,薛堃的女朋友過來家裏找我,她對我說……”

說到這裏,薛芳玲的聲音中出現顫抖:“她說其實曾巖是俊林安插到薛堃身邊的,他們為了打擊薛堃甚至安排曾巖和小倩結婚了,小倩結婚以來一直都活在謊言中。就連她本人,也是俊林教唆才來給薛堃做女朋友的,其實,她之前一直是俊林的情人。不止如此,我父親的死,和俊林有關,而曾巖的死,薛堃拖不了關系。更多的話,她沒有對我說,但她把話說到這裏,我差不多也聽明白了。”

事實的真相,無辜的人,卻不見得會做無辜的事,偉大的薛總,當你為了家人心甘情願深陷其中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你放棄了自己,與此同時,你的家人,或許也會放棄你……

“我那時候很猶豫,但沒想到,她的話也被小倩聽到了,然後小倩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雖然自殺未遂,但搶救回來的小倩患上了抑郁癥,隨時都有自殺的可能……薛堃到醫院來看小倩,但小倩看到他情緒很激動,薛堃對我說,要我聽他解釋,他想解釋什麽,我能想得到,但那時候,一面是小倩,一面是薛堃,兩個都是我的孩子,而我只能選一個。”

關於這個選擇,易朗雲早已知道:“但你沒有選擇薛堃。”

“我是沒有聽他的解釋,盡管我知道,他會做出那些心狠手辣的事,都是不得已,但我不選他,也是不得已。”這些話,即使是薛芳玲自己也覺得無法自圓其說,但她還是喃喃開口:“我想,就算不選他,他這麽要強的人,也能把自己管得很好,可小倩不同,小倩從小就被人慣著,從來沒經歷過任何不好的事,小倩承受不了那麽多……”

聽到這樣的話,關於一個母親的兩難選擇,易朗雲感覺自己應該理解,可是又不能理解,偉大的薛總,就是因為太能幹,所以就被放棄了?

這不是很諷刺,很可笑嗎?

薛芳玲的頭埋得更深,易朗雲卻還是看到她留下的眼淚了,易朗雲將桌上的紙巾遞給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拭去眼淚,哽咽著說:“薛堃我從小看到大,這孩子聰明、自律、刻苦、專註,更重要的是,他很有商人的氣質,心夠狠。”說到這裏,薛芳玲的聲音停滯了很久,她是在隱忍情緒,卻還是止不住眼淚潰堤,泣不成聲:“可能就是因為他是這樣的孩子,所以才被我給丟下了。我知道自己這樣選不對,就像是無理取鬧的人得到了袒護,做對了事的人卻被遺棄了,我知道自己的選擇對薛堃造成了莫大的傷害……”

看她哭,易朗雲的心裏也不好受,但還是不禁要說:“而且這樣的傷害,是沒辦法彌補的。”

過了好長時間,薛芳玲才止住了淚水,擡起頭來面對易朗雲:“薛堃遇到你的時候正好是他眾叛親離的時候,他才接手公司,卻已經是精力耗盡了,你爺爺易世開讓他找個地方休養一段時間,然後他去了你的老家,遇到了你。”

易朗雲也是直到今天,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之於偉大的薛總,也就是卑鄙無恥地趁虛而入!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自己出現了……

從沒想過,薛芳玲所說的事會涉及到自己,易朗雲很驚訝卻也一言不發,聽著薛芳玲說:“你的爺爺從來都不是那種會雪中送炭的人,他把薛堃引到你身邊,他也是有自己盤算的,薛堃當時就拒絕他了。”

在易朗雲驚訝的眼神中,薛芳玲總算找回一絲笑意:“本來你們之間,因為薛堃的拒絕已經完了,但你的爺爺並不死心,他甚至找上了我……是我對你的爺爺說,讓那個孩子從老家出來吧,如果需要培養她,我會不計成本來幫忙的。”

這麽聽上去,自己是不是該感激你的大恩大德啊?

但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做?

對於易朗雲眼中明顯的疑惑,薛芳玲一笑帶過,並沒有再提及,只是對她說:“可能很多事,薛堃看上去冷漠,不近人情,但我希望你明白,有的事他經歷過所以會害怕,你沒經歷過所以幹脆利落,當他患得患失又不敢讓人知道的時候,如果你可以守著他,他一定會好受很多。”

母子不愧是母子,說了這麽久,聽得她心酸難受又心潮澎湃的,原來,就是想說,作為母親曾經對兒子造成的傷害,自知很難彌補了,也就懶得親自彌補了,轉而寄托她去彌補這一切……

這種時候,被寄予厚望,是不是該謙虛一下?易朗雲很慎重地回答:“伯母,你也不要這麽擡舉我,雖然偉大的薛總對我還算不錯,但很多時候,他就是一個自己把事憋在心裏怎麽問都不開口的人,我能怎麽辦?而且,今時今日,也就是我強求了他才會搭理我,他這人做事這麽邏輯嚴密,就算被我陰差陽錯打亂了布局,他也會很快想辦法糾正回去的,等我們回國之後,指不定他還會不會理我。”

她的這句話,才最終引出了薛芳玲來找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對她指點迷津:“所以,你才務必要對他強求到底,因為他不會對你有任何強求,才需要你對他非強求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是喜歡妹子的性格,簡直是偉大的薛總的陽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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