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如此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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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過後,又是昏天黑地的半個月。那天的提案客戶很滿意,外加有薛堃壓場,基本獲得了客戶的簽約意向。只是提案的內容,在原則上說來容易,具體操作就要費些力氣了,為了落實諸多細節問題,為了正式簽訂合同,王韜帶著她手底下一幫小夥伴也是拼了,看著他們興頭十足,易朗雲自問也不是坐享其成的人,每次加班從不落下,都兢兢業業和大夥一起奮戰到底。

這是王韜在她身邊做事以來立下的第一功,聽說他以往的在薛堃身邊時業績輝煌,做出來很多項目都是行業內的標桿,這次她跟著王韜一起忙前忙後,是總算明白人家這個行業標桿不是虛有其名了,果然是通局考慮,設想周到,應付一切突發狀況游刃有餘,值得她深入學習。

薛堃知道她這半個月忙得夠嗆,也沒有主動過來關懷一二,只從易世開和王韜分別打來的電話裏,聽到他們對自己說,她最近加班了,她又在加班了,她忙得晚上回不了家了,她忙得流鼻血了,可鼻血一止住她又高高興興地去做事了……

她這樣廢寢忘食,完全沒把自己身體當回事的工作,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或許是周圍的環境讓她緊迫了,或許是身邊的人讓她感覺壓力了,她最近動力很足,進步也會很快,付出的越多,收獲就會越大。也就在最忙碌的時候,才是一個人最感覺到自己有價值的時候,這個時候,她對工作的投入,不僅是為了利益的回報,還會是因為發現了自己的興趣所在而興奮和無法滿足。越是這樣廢寢忘食下去,越是感覺自己的存在不可或缺,她會發現自己竟然喜歡這樣的工作方式,進而精力充沛,信心十足,感覺自己在進步,感覺自己越做越好,就像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目標,發現了自己原來是這麽適合自己的工作,這麽恰到好處的融入了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時期,他也曾經感受過,所以他會為她高興,也不想因自己的涉足而打擾了她的激情滿懷,盡管對他而言,她這樣做,並不值得……

王韜現在常在電話裏對他說,有他們的聯手,怎麽也會把她打造成行業的後起之秀,這次客戶簽下來,先把項目做成了,之後聲名傳出去,她在這個行業裏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了。薛堃一言不發地聽著,到他說完了,才說:“好了,這事你辦得不錯,該忙你就去忙吧,我手裏還有事。”

“你反應這麽冷淡啊?”

已經快到淩晨一點了,薛堃聽得出王韜還在辦公室裏,和他留下來一起加班的人正討論工作,其中就有她的聲音。薛堃一個人坐在家中的書房裏,手邊端著半杯咖啡,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的丹麥一家企業的收購資料,想到她也在加班,看來她已經習慣這種日夜不分只問工作的感覺了,很不錯,也很惋惜。

他問:“是啊,我該很激動嗎,被你們搶走了我的客戶,還要我替你叫好嗎?”

王韜回頭看了一眼,確定身邊沒有靠得過近的人後,一步溜出辦公室,站在過道裏,貓著腰說:“還不是你自願的,而且我們兩家的關系本來互相牽連著,你別忘了,幾年前易老爺子從你母親手裏買了你公司的股份,一直撰著不肯放,這次讓我到易朗雲身邊做幫手易老爺子才答應事成之後把股份賣回給你,所以現在我們兩家,不論是誰搶到這個項目都有你賺的,你這麽想不開做什麽!”

“行了。”他掛電話了,再說下去,事情更加沒完沒了。

但放下手機,心緒卻越發不寧,經由王韜提起的舊事,讓他感覺煩躁,但好在這時雖然獨處在冷清清的家裏,可眼前還有公事可以當先。為了不讓自己在工作面前太過心不在焉,他果斷喝完了手裏的半杯咖啡,覺得精神依舊無法集中,又強迫自己走到廚房去連倒了兩杯咖啡喝下,這才勉強將心中的寒、熱、溫、涼四氣調和,能繼續回到書房裏做事。

後來,總算到了易朗雲的項目簽約那天,易世開想到這是自己孫女為集團簽下的一筆大單子,數量可觀,盈利豐厚,特意邀請了集團內部股東悉數到場,在簽約完畢後,還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訂了會場擺開慶功宴。

宴會上,薛堃看著易世開帶領易朗雲在賓客間穿梭,她穿著白色的職業套裝,身影修長,步履輕盈,明明昨晚還加班到夜半三四點才回家,可她看上去那麽精神奕奕,笑容動人。看她在待人接物間有理有據,進退合宜,這樣一個舞臺,終於到了她正式亮相的時候了,而她做得很好,沒有任何露怯,是易世開希望中的樣子。

他就站在她的側面,她一個回頭的微笑,正好與他對視,然而他依舊是那一輪蒼山寒月,孤高、清冷,目光雪亮,逼人心涼,其制冷效果完勝中央空調,她被他這一眼看得全身直降了五度有餘,渾身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呼吸都要冒寒氣了,就怕再看下去自己受不住,她趕快從他的面前轉身走開。

她躲閃的動作讓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唇,看得出,今天她很風光,也很得意,所以尤其受不了人家潑冷水。其實這時她已經做得很好了,不用過分擔心,這樣的場合,勢利小人有,偽善君子也不少,但來的都是聰明人,是沒有誰會在人春風得意的時候尋釁鬧事的,人們只會錦上添花,附庸逢迎。

這樣想來,今天他是不該來的,她已經不需要他去擔心她應付不來場面了,他的一些顧慮就像是多餘的,現在,已經看不出她是這裏的局外人了。

既然她自願入局,接下來的事,再與他有何相幹?

王韜一番交際應酬後,端著一杯紅酒悠然自得走到薛堃身邊。有今天的慶功宴,他臺前幕後都是居功至偉,剛才易老爺子已經大力讚賞過他了,這會兒走到薛堃身邊,他也是料定了會聽到誇獎的話。可就在他一面照顧周到地對不時問候而來的人們眉開眼笑,一面又回應著周遭同行的舉杯來賀時,薛堃冷著一張臉,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無奈之下,他壓低嗓子對薛堃小聲說:“薛總,您老行行好,別在我們易總的重要場合端著冷臉好不好,雖然我知道你是情誼太深重所致,可旁人看你連笑臉都沒有,還以為你是被搶了生意來砸場的呢!”

薛堃總算是斜睨他一眼,“有空躲我這裏來耍嘴皮子,還不如看著‘我們易總’來得要緊,你沒註意到有人正在對她打壞主意嗎?”

“是嗎?誰這麽狗膽包天!”正說著,惱怒之情也正預備沸騰,卻讓王韜看見跟在易朗雲身後的是譚盛業,隨即釋懷了說:“不過這人也是哈巴狗了,聽說我們易總這次要辦慶功宴,二話不說就把酒店騰出位置來,還特意大操大辦,是夠費心夠折騰的。就在今天早上,易總問我,交個男朋友會影響工作嗎?我說,那要分人了,易總當時就若有所思,然後,剛才她對我說,她已經讓譚盛業做她男朋友,先試試感覺,如果真的影響到工作,她再考慮要不要一腳踹了……”

“什麽?”出於內心的拒絕,薛堃本能的一推手,差點把王韜手裏的紅酒杯掀翻了。

王韜趕快雙手相合穩住酒杯,又忙對身邊投來詫異目光的人賠笑臉:“抱歉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等應付完搞不清狀況的看客後,王韜再看向薛堃:“餵,你這人,聽點小道消息動靜要不要這麽大啊?”

薛堃沒有理他,卻朝著易朗雲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嘲地笑了笑,她現在身邊的人不是自己,這不是早該料到的嗎,何必這麽意外?

這裏是什麽地方,身邊都是什麽人,這樣的場合,失態是大忌,尤其是他這樣的人,早已在傳言中修得冷心冷面、六親不認了,居然為了人家蓄意挑起的一句言語就手足無措,實在是可笑了。

想到這裏,薛堃臉上的笑容更甚,“她是有些胡鬧。”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對王韜說:“不過她自己願意,誰能管太多。”

王韜在他臉上審視了片刻,雖然極力找尋,卻尋不到任何他惱恨的蛛絲馬跡,王韜自覺無趣說:“你倒是想得開!”

即便是有幾分幸災樂禍的心,也有挑事的打算,只嘆息自己小看了薛堃的大定力,但見薛堃臉上的笑意猶在,轉身中舉步去往來客間,或是微笑交流,或是凝神傾聽,是根本沒為以上的那些話上心。

易世開拍了拍易朗雲的肩膀,囑咐了幾句,今天這孩子的表現讓他很欣慰,總算是有點正型了,再這樣好好幹下去,累積了一定的經驗和人脈,再增添幾分應付場面的魄力,他就可以考慮交班的事了。

在又介紹了某位業界前輩給易朗雲認識後,易世開笑容滿臉的推易朗雲單獨行動。她一回頭看到在身邊緊跟不放的譚盛業,客客氣氣的對他笑:“譚總,作為酒店的管理者,還是盡職盡責在招呼客戶上比較合適,不用總跟在我身邊了。”

譚盛業回她一個燦爛的笑臉:“可我更想做的是盡職盡責的男朋友!”有了這層身份認證,他在她身邊纏著就特別的底氣十足!

易朗雲目光微動,不知是喜事怒。她向旁邊走了幾步,發現譚盛業一如既往地伴隨左右,冷不丁冒出一個疑問:“你想怎麽盡職盡責,是像易子航那樣嗎?”此時的易子航,正體貼地為女朋友拿飲料。

這次宴會的邀請人中,易子航作為集團股東自然出席,他身邊相伴的女朋友季明蕾和他親密無間,真是一對璧人。自從他們二人正式交往開始,易朗雲看他帶著女朋友回到家裏來看爺爺,都已經照面好幾次了。

每次見面,彼此是一團和氣,關系融洽得不要不要的。易子航是爺爺的孫子,他帶的女朋友又是爺爺至交好友的孫女,爺爺看到他們兩個人都是很高興,不但說要一起吃飯,飯後還忍不住一起在後花園裏散步,左手挽著她,右手挽著易子航,易子航身邊是小鳥依人的季明蕾,那畫面,就叫做天倫之樂了吧!

不過,爺爺在離開片刻後,留下面面相覷的三個人,氣氛卻並沒有什麽融洽,易子航和季明蕾都是有身份有文化的人,雖然不至於直接就動手修理她,可那種從眼神中流露出的鄙視,卻是不容置喙的,就像是對她從骨子裏就有著仇視和不屑,就像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什麽低等生物,可以說,對她是有著超越了物種的蔑視。

那時候,易朗雲才覺得以往薛堃對自己的冷眼相對是鬧著玩的,根本就是在她面前的虛張聲勢!

但彼此再見面,人多的地方一站,易子航和季明蕾這麽禮儀好有教養的人,又會對她保持這看似善意的微笑,就像現在這樣,當他們看到她正和譚盛業說話時,都笑容馴良地看著她。

譚盛業和他們對視,輕輕一笑後回頭問易朗雲:“你是也需要我給你那杯喝的過來嗎?”

易朗雲同樣回以微笑,無論是對易子航和季明蕾,還是對眼前的譚盛業,經過禮儀培訓過後的笑容,總那麽讓人看起來禮貌又和氣:“我都好,你隨意。”

“好吧,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就回來。”

看著譚盛業向吧臺那邊去,易朗雲轉身就往王韜身邊走,之前她看到王韜身邊有薛堃在,貌似還在說什麽重要的事,兩個人說得情緒生動,易朗雲生怕自己走過去會打擾他們。現在薛堃走開了,她旁邊跟著的譚盛業也走開了,她趕緊靠到王韜跟前去:“王總啊王總,跑這裏躲清閑,怎麽不幫我擋擋人啊。”

她這是來叫苦的,王韜眨了眨眼,也很委屈地看著她:“你讓我怎麽擋?人家是你男朋友了,跟著你是名正言順的,我倒是想幫你,可師出無名啊。”

易朗雲的臉上同樣愁容顯現,裝可憐她從來不落人後,對著王韜又是唏噓又是感嘆:“哎,你別這麽說,再說我就覺得自己是自找麻煩了。”

王韜嘖嘖搖頭,這丫頭聰明伶俐,又比一般人更死皮賴臉,尤其是對著熟悉的人,是插科打諢,花樣百變,夠好玩也夠討喜。自和她搭檔工作以來,雖然自己總在薛堃面前自詡勞苦功高,但他也確實承認,工作上她的靈光一現總是慧眼獨具,讓人驚艷;工作之餘,聊天也罷,鬥嘴也罷,她都讓他覺得從不無聊且頗有意趣。要不是考慮到薛堃的緣故,自己在“大是大非”面前得立場清楚,不然,他交了她這個朋友又何妨?!

無奈立場擺在那裏,以至於他對她的玩笑戲語,未免也會多了幾分深意:“怎麽會,我覺得易總選男朋友挺慎重的,才貌雙全又在關鍵時候能幫上忙,另外,還有一顆體貼你的心。”

他把“居心叵測”說得這麽含蓄,易朗雲笑得一片了然:“這人的優點沒你說的這麽多,不過,至少我確定選的這個人,不會影響到我的工作。”

其實,她該說的是,因為有了這個“男朋友”,才更利於工作,利於“突破”……而且是以往她在老家從來不敢去想,現在又非做到不可的“突破”……

看著她意味不明的笑容,王韜多少覺得這笑容用心莫測,卻也同時意識到自己何必點破。自己於她,做一個可親可敬的“良師益友”外加耐心周到的“功臣屬下”也就罷了,更多的了解,大可不必。至於薛堃,到底她是什麽樣的人,他不可能會不知道的……

王韜故作放松地挑眉一笑:“你這麽確定譚盛業對你沒有那種影響力?”

他神色中的異樣,易朗雲已有察覺,卻笑容不改:“是啊,我要怎麽確定呢?”

這一問,讓兩個人都大笑了起來。一回頭,他們發現薛堃已經走到身側了,易朗雲立馬收斂了笑容,恭恭敬敬地對他表示謝意:“多謝薛總這次的大力支持。”

“易總何必客氣,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薛堃淡淡微笑,“怎麽不見男朋友在身邊了?”

易朗雲瞥了瞥王韜,噗嗤一下笑出:“又來一個開我玩笑的!”

王韜自認知進退,這種場面,自己還是先開溜要緊:“是啊,所以為了不讓易總‘腹背受敵’我就先走開了,易總如果沒什麽急事,慢聊,別慌啊。”

看王韜走得這麽快,易朗雲也感覺到氣氛微妙,急中生智也要走:“薛總,我……”

薛堃一步走到她面前擋住去路:“會感覺別扭嗎?男朋友不在,而我在這裏。”

易朗雲詫異:“我發現,你還挺把譚盛業當回事的嘛!”

他擺了擺手,笑容依稀,雲淡風輕地盯著她眼睛問:“怎麽突然就和他這麽親近了,讓他做男朋友,你想好了嗎?”

他的肢體語言和面部表情明顯比平時豐富了許多,這是顯示他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嗎?做出這個判斷後,她一笑:“不怎麽親近,也沒怎麽想好,只是我這個人性子急,沒空對人玩暗戀,更不喜歡單相思。”

察覺她開始對自己放肆,他臉上露出鄙夷:“什麽意思,你對譚盛業是單相思嗎?”

“不是對他,是對你。”說這話時,她正好看到季明蕾流連而來的視線,這人啊,總是對自己求而不得的才會念念不忘!她有意向著薛堃逼近一步,薛堃沒有後退,她也很滿意地看到了季明蕾眼中的妒意,於是,更得寸進尺地,她靠近薛堃的面前,幾乎是貼在他的耳邊,悄悄地對他說:“可你已經拒絕我了,我為了讓自己對你死心,也只能先考慮一下他了,正巧那幾天我加班,他每天給我送晚飯過來,還陪我出去走一走散散步,我當時就覺得,能吃飽了又有人陪真好,就問他,身邊有女朋友嗎?他說沒有,我就說,那我們試試吧。”

薛堃冷著臉,呼吸沈緩,渾身因她蓄意的靠近而僵直不動,她的目光放在哪裏,她的心思放在哪裏,她這麽做是何用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忍把她推開。借著這短暫的親近,他同樣回敬她耳語:“就這樣?值得嗎?”

癢癢地,酥酥地,有人在耳邊說話,若有似無地氣息拂面而來,她覺得很不適應,有意側開臉向旁邊躲了躲,他卻跟著又貼上來,甚至一手捏著她的肩膀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再也躲不開,她猛地一掙,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更意外地,她從他眼中看到了羞澀……

她瞬間有些迷茫了,可更多的是不可置信,這時他一把推開她,並不算太用力,她搖晃了兩步就站穩了,然後她站得筆直地對他說:“我要這樣做,當然是因為值得。”

可他只是瞪著她不說話,她問:“你怎麽不說話了,覺得我太草率了嗎?”他不給反應,她撅嘴,無所謂地又說:“我也覺得挺草率的,但愛情,本來就不該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東西,有時候隨心所欲一些,不也很好嗎?”

薛堃冷笑譏諷:“你說愛情?你愛他嗎?”

她卻當做說笑話一樣的說:“如果說打是親罵是愛,我那麽常常罵他,算是愛他吧,至於‘親’,他還沒把我逼到那一步,你需要拭目以待。”

這孩子,鬼迷心竅了,做事不分輕重,太過任性……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氣,礙於身邊閑雜人等過多,他雖有心訓斥,卻也只能低聲呵斥:“易朗雲,這是你能開玩笑的事嗎?”

看他像是真的動氣,她更加猖狂:“這麽認真做什麽,像你一樣,就像有一顆玻璃心,對喜歡的人連碰都不敢碰,還給自己編造許多借口,說些虛無縹緲的話自己騙自己,其實,也就是怕自己說出口被拒絕而已。”

他沒說話,目光寒涼卻沒發狠的跡象,可他一擡手,她竟覺得膽怯,想起之前聽到關於他的那些“事跡”流傳,萬一他真是六親不認的人,把他逼急了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臉:“你幹什麽,你敢打我?”

她會怕他,他哭笑不得。本想好好問她一句話,可也知道,太過柔和了就鎮不住她,他心下一嘆,緩緩地把手放在她的發上,撫摸著她額上的碎發,沈聲問她:“你都知道了些什麽,誰告訴你的?”

壓迫感襲來,但她比較厚道的沒有拖王韜下水,低頭自己把事扛下來了:“是你自己拒絕我的,你沒準備好去接受別人,我卻沒有你這麽多顧慮,我要接受一個人,其實隨時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先苦後甜,男主要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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