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雲心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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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見到譚盛業,譚盛茵果然把她的話帶到了,一見面譚盛業就拿這事調侃她:“看不出來,你居然喜歡‘那種笑起來很陽光,說話又有些靦腆的男孩子’,你說我不是,難道我笑起來不陽光,說話的時候不靦腆嗎?”

他一笑就帶著挑逗人的邪氣,盯著人的目光直勾勾的充滿了暗示,像這樣明目張膽自帶勾搭屬性的人,和陽光、靦腆能沾上邊嗎?易朗雲白他一眼,現在他們是在他開的西餐廳吃飯,她給他幾分薄面,笑著說:“是我眼神不好,又沒有隨身攜帶放大鏡,發現不了譚總您陽光又靦腆的瞬間。”

“什麽瞬間!”譚盛業不滿地哼了一聲,看她一直笑,他說:“我這人從來就很陽光,和喜歡的人說話就會害羞,一害羞我就靦腆了,你就沒有發現嗎?”

如果說他是個朋友,的確算得上風趣又討喜,而且關鍵時刻能幫上忙,是個有用之人。但要說別的,她覺得他是個麻煩。今天接到他邀約的電話時,她正好被爺爺叫到書房談工作上的事,爺爺的話還沒有起頭,他的電話就打來了,她趕緊想掛他電話,爺爺問是誰打來的,知道是他,就對她說,你整天在家發呆也不好,交了朋友就要常來往,去玩吧。可見,在爺爺心裏是有他這號人了,所以他不是一般的麻煩。

笑了一會,易朗雲說:“那是我這人太陰暗了,看不出陽光的人原來是長你這樣。說到你喜歡的人,你領出來給我看看,我也很好奇,譚總對人靦腆說話時什麽樣子的。”

她是徹底當做在和他說笑話了,譚盛業也沒和她生氣,反而厚著臉皮對她說:“不要逼我找鏡子給你,和我裝什麽裝,非得我直接說嗎?我喜歡的人,不就是你了。”

易朗雲瞪著他,真覺得這人不要臉起來是個高手,不過這樣就被他給噎住,未免也太小瞧她了,她說:“榮幸之至,不過譚總為了讓我能常來照顧你這餐廳的生意,昧著良心把自己感情這麽賤賣了,是不是太過便宜。這樣吧,你也省省心,以後我如果招待客戶,盡量都往你這邊帶就是了,不用你屈就說什麽喜歡我,我會記著你的好的。”

她是不知道,他這間西餐廳,從裝潢到配置,全是法餐的最高水準,因為環境好,氣氛好,品質好,一向很難訂座。她一席話,直接就把譚盛業氣悶了:“什麽照顧生意,什麽賤賣,你當我是什麽人了,當我這裏的餐廳生意很差嗎?”

她環視四周:“我們進來這麽久,一個新到的客人都沒有,這樣的餐廳,生意能叫好嗎?”

譚盛業懶得和她解釋太多,他們點的餐已經送來了,他說:“生意好不好,再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果然陸續有客人臨門,這些人大多是事先訂好了餐位,直接就被領到了位置上落座。她看懂了是怎麽回事,譚盛業也沒有借機笑話她,只是說:“看吧,我這裏生意是需要你照顧的嗎?只怕你今天請客過來,是需要事先給我打電話求我給你留座位吧。”

她笑著沒回答,今天是冬日暖陽,天氣很好,從玻璃窗往外往,街上散步曬太陽的人真不少。她把目光移在餐廳的進門口時,正好餐廳門開了,她看到一對男女在光與影的交織中緩緩步入,那是最美好朦朧的剎那,陽光與燈光相輝映,有著一層淡淡的柔光,她從光暈中看到那男人穿著鐵灰色的西服,身量挺拔,步履沈穩,面容也是難得一見的俊雅;那女人跟在他身後兩步,穿著淡粉色的套裝,嬌滴滴的,柔弱可人。

她看到的這男人是薛堃,但女人,她確定不是上次她把薛堃送回家時看到的那位。不過都是屬於那種楚楚動人,溫婉甜美的類型。

“你在看什麽呢?” 她看得出神了,譚盛業躬身去拉她的手。

她如被雷擊的回了神:“你做什麽?”

“這大庭廣眾之下,我就算是想做什麽,我又能做什麽?”她的反應有些誇張,譚盛業不禁挑眉:“你看看你,這是被嚇著了嗎?”

她想著辦法自圓其說:“還好,我這人反應比較快,是容易一驚一乍的。”

“是嗎?”她看到什麽,譚盛業也看到了:“你被嚇到,是因為我碰到你的手,還是因為你看到薛堃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

她莞爾一笑,反問:“你說,薛堃是笑容很陽光,說話會靦腆的人嗎?”

“不是啊!”

“那你這麽問我,不是有毛病嗎?”

譚盛業訕訕地笑,她又說:“我對自己的審美是很執著的,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說八道。”

話雖然說的冠冕堂皇,可這一餐吃下來,譚盛業看到她不時往薛堃方向張望,就問她:“我們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畢竟是熟人。”

她搖頭,只有雅興觀望,沒想過去搞破壞,可譚盛業是一臉的躍躍欲試,她斜睨他說:“你交友廣闊,能到這裏消費的人只怕全和你是熟人,你都要帶我過去打招呼嗎?”

譚盛業壞壞一笑:“這種挨個招呼的事,怎麽能少得了敬酒,我們要個頂個去敬酒,還得等到我們擺喜酒那天啊,今天就免了,當然,如果你有興致,我奉陪到底。”

說到胡攪蠻纏,譚盛業也算是個對手了,真是對她各種揶揄,從不詞窮。她咬了咬牙,說:“好呀,別的就都免了,你既然盯著薛堃不放,我現在就帶你去給他敬酒,你要不要和我走呀。”

放下餐巾,譚盛業爽利地站了起來,伸手對她請的動作:“走就走,你先請。”

她也將餐巾放下,起身後直接往著薛堃所在的餐位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到譚盛業正對著自己在笑,她說:“快跟上來!”

為了配合高端的品質,這餐廳裏的服務員無論男女都是一等一的美貌容顏,易朗雲走過去時,薛堃帶進來的那位美女正在對服務員點餐,看她點餐駕輕就熟的樣子,應該是常客了。

從進門起,薛堃就看到易朗雲了,只是沒想到她會走過來,還帶著譚盛業一起。待易朗雲走到面前,薛堃起身說:“易總,譚總,幸會幸會。”

他身邊的美女也跟著站了起來,但他沒有做任何介紹。易朗雲笑了笑,看了一眼端著酒杯而來的譚盛業,開口說:“相逢即是有緣,來,譚總手上端了酒杯,我們為有緣幹一杯。”

薛堃沒懂他們這是在鬧哪一出,不過還是捧了場說:“可惜我手裏現在沒酒,可否允許我以茶代酒。”

“那多沒意思,薛總就當是提前喝我們的喜酒了,這杯一定要幹了。”譚盛業說著讓人送了一杯紅酒過來。這裏是他的地方,他的人辦事也挺伶俐,很快就有一杯紅酒被人用托盤送到了薛堃面前。

薛堃遲疑地看了譚盛業一眼,又看看易朗雲,如果這杯真要當做她的喜酒,這叫他怎麽喝得下去。

雙方都僵持在場,換成易朗雲說話解圍了:“看吧,玩不下去了吧。”她這麽說,就像她和譚盛業走過來,本來就為了鬧著玩的,看到薛堃面露不解,她笑著直接背對他,沖著譚盛業說:“來,這杯我陪你喝,什麽喜酒不喜酒的,還不是朋友見面幹一杯,人家薛總是開車來的,怎麽能和你喝酒。”

她舉起那杯紅酒與譚盛業碰杯,譚盛業無奈地隨她幹了手中的酒。然後她對薛堃說:“薛總,玩的開心,有事我們以後再聊。”

回到原桌,譚盛業黑著一張臉看她:“你是逗我玩嗎?你把我帶去薛堃那邊,你是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她之前沒喝酒,不能說自己是發酒瘋了,轉念又一想,她說:“是我帶你去還是你想去?你想過去看人家身邊的美女就直說,何必拿我當擋箭牌。”

她會有這樣的計較太過蹊蹺,譚盛業一面疑惑一面說話哄她:“再美也沒法和你比呀!”

她似笑非笑說:“你少來,我沒有拈酸吃醋的愛好,為你更沒必要。”

看她這樣的態度,倒有幾分真意,他笑著說:“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你為了我吃醋啊!”

又瞄了一眼薛堃的那邊,似乎薛堃也正在看她,隨即,她嬌嗔說:“為你吃醋,我這麽說你也敢信?”

譚盛業笑了笑:“你都這麽說了,看來我是很有希望了?”

她不置可否,看到面前有杯茶,她舉起茶杯說:“來,聽說譚總過幾天要去法國視察工作,希望你一路順風,現在我以茶代酒,先幹為敬。”

譚盛業給她倒上一杯紅酒,讓她把茶杯放下:“我們這裏不是有紅酒嗎,你才陪我喝了一杯,現在怎麽要喝茶了?”

她給自己找借口:“我酒量不好,怕喝醉。”

他們用餐比薛堃提早結束,臨走的時候,易朗雲對著薛堃看了一眼,後來譚盛業送她回家,她才走進自己房間的門就接到了薛堃打來的電話:“今天易總玩的這一手我確實沒看懂,易總可否明示。”

她爬到床上,說話的聲音也慵懶了許多:“難得你會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沒有我電話號碼。”

他說話不像譚盛業那樣愛兜圈子,從來都是直指重心的問話:“易總,再過幾天,我真的要喝你和譚盛業的喜酒了嗎?”

她翻了個身,沒把他的問題當回事:“你看你這人就是愛當真,我和他的喜酒,你這輩子能不能喝到是個未知數啊。”

他冷笑著,擲地有聲對她說:“我沒有把他的話當真,也不想多管閑事,但我現在作為集團的股東之一,不想看到未來接班的人整天游手好閑,該提醒的話,我還是必須對你說一聲。”

她單手一撐從床上坐起來,認真的說:“你不愛多管閑事,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和譚盛業是泛泛之交,即使現在你覺得我和他是朋友,但如果他和易子航有小動作,我和他之間,隨時能劃清界限。”

他凝神想了想她的話,問她:“你為什麽對我說這些?”

她說:“我知道你在幫我,我不想你以為我整天沒做正經事。”

“嗯。”他的聲音變得溫柔了,“我知道。”

以前他到她老家養病,那時候他病歪歪的說話沒力氣,聲音也總是這麽輕輕柔柔的,很好聽。突然想起了老家的一些事,她對他說:“我家裏有老家寄來的官渡白酒,你還喜歡喝嗎,我給你送一些。”

雖然是透過電話和她說話,但他能想到她說這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子,他說:“你怎麽不送給譚盛業,你給他送他應該會很高興。”

她嗤之以鼻說:“給他喝是浪費了。”譚盛業在國外有酒莊,喝的從來是空運的紅酒,她要是送他官渡白酒,他根本欣賞不來。

他被她的話逗笑了,松口說:“如果方便的話,過兩天我讓人來取。”

想到明天是周日,她沒人約很有空,與其在家讓爺爺看到了覺得她沒事可做,不如給自己安排點活動。她說:“不要麻煩別人了,我明天就給你送,你說送哪裏,送你家嗎?我送過去合不合適啊,你這次領來的妹子和上次見面的妹子不是一個人,你換人頻率很快嗎?”

她說話心直口快,想到什麽就和他說什麽,他倒是沒和她生氣,只是提醒她:“我明天中午可以在家等你,不過你說話這麽直率,小心得罪人。”

“沒事,我對別人不這樣。”她從床上起來,跳到窗邊看了看,窗外繁星璀璨,看來明天也會是一個好天氣。她說:“就只有你,可能因為你是我在老家就認識的人,你知道我是什麽人,我在他們面前還需要裝模作樣的,在你面前,我完全沒必要。”

他楞了一下:“你很信任我嗎?為什麽?”

她笑著說:“這邊的人,就我們認識最早,我心裏自然和你親近一些,你要問我為什麽,我也不知道。”

第二天的天氣果然很好,她提著十斤一桶的官渡白酒,左手右手各一桶,從廚房一直提到門口,爺爺看她把官渡白酒提了兩桶上車,也沒問什麽,她看爺爺欲言又止的,裝作很淡定,但他其實應該很想知道,就說:“我找到可以送官渡白酒的人了,這次給他送兩桶,如果他喜歡,以後再陸續給他送過去。”。

之前她讓張顯博從老家寄來時,是想著官渡白酒是老家的特產,她自己可以喝又可以送人,哪知寄到這裏她才發現,這裏她就沒人可送,只有她自己慢慢喝。

她想,自己喝就自己喝吧,她自問酒量還行,每天來一碗,總有一天也能喝完。哪知,當她從櫥櫃裏拿出一個飯碗,打算給自己來一碗時,爺爺突然從門邊站出來,板起臉問她:“你在老家要酗酒嗎?大白天的,你喝什麽白酒?”

她楞了楞,把飯碗放下了。很奇怪,官渡白酒是老家寄來的,為什麽爺爺好像一點也不喜歡。她聽老家的人說,她家一直都做官渡白酒生意的,爺爺應該也賣過官渡白酒,怎麽這次她讓人把官渡白酒寄過來,爺爺看到了就拉長了臉,什麽懷念和歡喜都沒有。

好吧,她自己不喝又送不出去,就只能放在廚房裏以待來日之需了。

可後來她發現,放在廚房也不合適,爺爺時不時會走到廚房,對著幾桶官渡白酒發呆,有時還會嘆氣,她只怕這些官渡白酒礙了爺爺的眼,就想著把它們放在一個爺爺不好發現的地方。

昨晚上和薛堃打電話,她怎麽把他給忘了,官渡白酒,這裏如果非得找一個人送,她不送給他,還能送給誰。

看她上車後,爺爺還是問了一聲:“你要把官渡白酒送給誰呀?”

她笑著回答:“薛堃。”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會拒絕爺爺,但是不會拒絕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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