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又是秦易和姜然約好切磋的日子，到了時間，姜然卻沒來。

秦易等了一會不見人，就給姜然打電話：“不來我走了。”

“今天我們換個地方吧。”姜然說。

靠，秦易差點罵出口，換地方不提前說，他在這兒等半天了，才說換地方？

他要是不打電話，那家夥是準備讓他一直等下去嗎？

然而他聽著姜然聲音有點累的樣子，就咽下了這口氣。

畢竟，小神婆出那麽大事，姜然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照顧，也是挺不容易的。

而小神婆之所以這樣，都是自己媽害的。

雖然……唉，算了，事到如今，有些東西真的已經計較不清了。

秦易到了姜然說的地方，見他正獨自坐在水邊喝茶。

這是一處山腳下的茶室，靠山臨水，環境很好，就是不太好找，路也不好走，車子要停在將近一裏路外的停車場步行過來。

秦易走得身上微微出了些汗，加上本來就對姜然一肚子氣，開口就有了些抱怨的味道：“怎麽找了這麽個地方，車都不好停。”

“多走幾步鍛煉一下不好嗎？弟弟？”姜然靠在椅背上，把玩著一個打火機，笑得玩世不恭。

秦易皺眉：“誰是你弟弟，不要亂認親。”

姜然依舊懶洋洋的坐著，擡頭看著秦易：“這段時間你應該沒閑著吧？事情調查得怎麽樣了？”

秦易眉頭跳了跳，沒說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調查進行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竟瞞不過姜然。

“要不要我給你指條路？”姜然收回目光，看向湖面，那裏有兩只野鴨在戲水，真是生態一流的好地方。

“指什麽路？”秦易問。

“你記性怎麽樣？”姜然挑眉問他。

“還行。”秦易不知道他忽然問這做什麽。

“那就好。”姜然笑笑：“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媽有個司機？”

秦易想了一會：“是有這個印象。”

“後來那個司機呢？”姜然問。

“時間太長了，真不太記得……”秦易側頭想了好一會，啊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好像手腳不幹凈，偷了我媽的項鏈送女朋友，被炒了。後來我媽說信不過外人，就一直自己開車。”

姜然冷笑：“偷項鏈被炒，戲真足，個個都能拿奧斯卡。”

“什麽意思？”秦易皺眉。

“這都想不到，還想調查？我真不知道你到底遺傳了誰的基因。”姜然搖頭。

秦易胸口發堵。

他當然不笨，只是事關自己親人，有時候思維確實容易受到影響。

“那個司機姓毛，叫毛叔平，一直在給你媽做事，你媽去世之前還跟他聯系過。號碼我就不給你了，你自己去查吧。”姜然說：“我已經準備把那麽重要的東西拱手相送了，你不能什麽都不做就坐享其成。”

“什麽意思？”秦易眉心一跳：“你說趙程橙？”

“想什麽呢你！”姜然失笑，伸手在他胸口點了點。

秦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往邊上躲了躲，卻又忽然明白了什麽，難以置信的看著姜然：“你……怎麽會……”

姜然抿了口茶：“我們來談個合作吧。”

趙程橙最近一直忙著處理積壓的訂單，姜然為避免她在電腦前坐太久，給兩人手機都設了鬧鐘，監督她定時起來活動身體，進行關節和肌力訓練。

這天鬧鐘響了兩次，姜然仍然沒有來。

趙程橙看了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已是中午。

昨晚雖然兩人都沒有說不好聽的話，但也算是不歡而散，他是不是生氣了？

還是太累睡過頭了？

又過了半小時，趙程橙忍不住拿起手機，時間和電腦上顯示的一樣，應該沒錯。

可是姜然這樣晚不過來，怎麽連個電話都沒有呢？

想起之前幾次聯系不上的經歷，趙程橙慌了起來，忙給他打電話。

電話很順利的接通。

姜然說：“橙橙，我這段時間有點事要去處理，可能需要比較長的時間，我讓秦易去照顧你好不好？”

趙程橙先是松了口氣，隨即又憋悶又委屈，火一下就竄了起來：

“秦易秦易秦易，你覺得總讓秦易來照顧你女朋友合適嗎？我有手有腳的，你沒時間完全可以不用過來，為什麽老讓別人來照顧我！還有，每次都是有事要處理然後就玩消失，到底什麽事，去哪裏，能別讓我這麽傻子似的不明狀況嗎？”

她太過激動，秦易隔著桌子都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朝姜然苦笑了一下：“她不願意。”

姜然也苦笑，捂住手機：“你以為我願意？”

“你這樣，能瞞她到什麽時候？如果是我，會選擇實話實說。”秦易說。

“關於這個問題，我想過很久。”姜然無奈：“到底是如實跟她說，還是就這樣瞞著她，我真的不知道哪種才是正確的。我只知道，一想到她難過的樣子，就開不了口。”

“你這樣就是自私。”秦易看著他：“兩個人在一起，應該不管好的壞的都一起面對。”

“我的確是自私，不然根本不會再招惹她。”姜然嘆氣，松開話筒，就聽趙程橙在裏面著急又懷疑的餵餵餵。

他胸腔又開始疼起來，忍不住放輕了聲音：“這裏信號不太好，橙橙，我回去再跟你說好不好？”

趙程橙半信半疑，她分明聽到了秦易的聲音，然後電話那端忽然就安靜了。

什麽信號不好，才怪。

可是，姜然這樣說，她又能拿他怎麽辦？

滿腔的懷疑與不滿都在見到姜然的時候化為心疼。

只不過一夜未見，不知怎麽的，她竟感覺他又瘦了。

她伸手撫摸他的臉：“姜然，你身體真的沒事嗎？”

姜然捉住她的手：“有事，我就不會答應去幫朋友的忙了。”

“幫什麽忙？ ”趙程橙問。

姜然摟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然後蹲在她面前：“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啊。”

他最近腳好像有點腫，蹲下來的時候繃得不太舒服，但依然蹲著，擡頭看著趙程橙，宛若求婚般虔誠，說出來的話卻讓她極度不安。

“我以前流浪的時候，有個女孩對我幫助很大，後來我們成了朋友。”姜然說：“最近，她遇到件棘手的事，我得過去一趟。”

“什麽樣的女孩子？多大？你們是怎樣的朋友？為什麽沒聽你說過？”趙程橙聲音有點抖。

“比你大一點，跟我差不多吧。”姜然說：“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過我，按理說滴水之恩，當湧泉以報，但她家庭條件比較好，我也不好跟她交往過密，省得別人以為我有什麽企圖。不過她性格很好，從不計較什麽，所以我們關系還算不錯吧。後來她出國讀書，就沒再聯系了。”

趙程橙心裏難受得厲害。

果然失散這些年所留下的空隙，終究是再怎麽樣，也無法填補。

他最困難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她，而是別的女孩子。

現在，他這麽累這麽憔悴的情況下，因為那女孩一個召喚，就千裏迢迢報恩去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法阻止。

她壓下心裏的酸澀：“她遇到什麽事了？”

“很棘手的事，我自己恐怕都搞不定，要找朋友一起。”姜然說。

“在哪裏？”趙程橙問。

“西藏。”姜然握著她的兩只手，攏在一起，又分開：“她跟朋友去西藏，遇到很兇的事，十個人沒了兩個，她擔心自己會回不來。”

“為什麽不報警？”趙程橙疑惑。

“那兩個人，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沒的。”姜然抿了抿薄唇：“這事警察管不了。她對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趙程橙胸悶：“我跟你一起去。”

“橙橙，你師父連風水都不讓你碰，不管陰宅陽宅，恐怕更沒有教過你這些。他對你保護得很好，這的確不是女孩子該碰的。而且那邊的氣候條件，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適合去。”

姜然將嘴唇抵在趙程橙手背，半晌，低聲說：“我明天就走。你乖乖在家等我。”

趙程橙快要哭出聲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難過，不過是一場短暫分別，卻生離死別一般。

“那你得保證，24小時開機，不要再讓我找不到你。”她紅著眼睛說。

“橙橙，我不能騙你，這個我真的沒法保證。”姜然嘆氣：“但我會盡力。”

他終於從地上站起來，揉了揉趙程橙的頭發，坐到她身邊：“我不在的時候，你……”

趙程橙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她流著淚吻住他，自己也不知道心中那種突然而至仿佛無邊無際的酸痛苦澀感到底從何而來。

他們這種人，第六感都很強，所以當她一次次從心底湧出這種情緒時，只能壓制住自己的念頭。

不去想西藏到底是什麽樣的地方，不去想姜然即將面對的又是什麽樣的情況。

她不敢想，所以必須做點什麽事，來轉移自己的恐慌。

姜然回吻她，兩人在沙發上，纏綿得難分難解。

就在情難自控時，手機響了。

姜然皺眉，眼神恢覆片刻清明。

趙程橙攀上他的脖子：“不要接。”

作者有話要說： 都這樣了，我卻仍然堅持要在出差前多扔幾章到存稿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