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神仙姐姐和天蓬元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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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蘭聽完她娘的話,當下急吼吼得帶著春畫來找林氏借金釵。

踏入林氏的院落,只見真珠伴著幾個小丫頭在院子裏大槐樹下曬太陽繡花。

妙菱道:“小姐看我這兩只鴛鴦繡的怎麽樣,等我繡好了給小姐做個香囊戴在身上。”

真珠看了一眼:“我謝謝您吶,我可沒有隨身帶鴨子的習慣。”

妙雨道:“小姐快別瞧她的,快來看看我繡的這朵梅花,想給小姐做個絲帕。”

真珠看完了哭笑不得的說:“原來你這是梅花啊,你不說的話我以為你繡的是電風扇呢。”

“小姐說像啥?”妙雨沒明白。

妙菱一把拽過來看,咯咯地笑起來,“妙雨你個蠢妮子,你見誰家梅花有拳頭這麽大一朵啊。”

主仆幾人頓時笑做一團。

真珠身邊這幾個丫鬟,挑選的時候就與旁人不同。

別人家小姐選丫鬟,都是選樣貌端莊,女紅精湛,心思機敏,手腳領伶俐的。

林氏給真珠選丫鬟,選的是身板結實、吃苦耐勞、憨厚老實、手大腳大力氣大的。

這非常容易理解,就跟找工作要專業對口一樣的。雖說都是伺候人的活,真蘭小姐的日常和原真珠小姐的日常那是有很大不同的。

說難聽點,伺候原來的真珠小姐類似於伺候牲口,還是個不能打不能罵的牲口,也真是難為了這幾個小丫鬟。

但是自從友情客串此劇的釋迦摩尼大神給真珠開光以後,狀況大大得不同了,林氏這院裏變得非常清閑。

以往真珠不是拉了尿了,就是摔了砸了,折騰起來不分白天黑夜。丫頭仆婦們洗衣服、洗床褥、收拾房間一刻不得閑。

現在突然沒活可幹了,一天兩天還好,日子久了居然有點無聊。於是幾個丫鬟們想起丫鬟的本分來,開始琢磨著給小姐做點女紅。

真蘭見那幾個人只顧著玩鬧,自己進來半天也沒人察覺,有點尷尬。春畫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主仆幾人這才發現有人進來。

真珠問:“姐姐來找我嗎,有事?”

真蘭道:“來給母親請安,聽說妹妹這幾日身子不好,順道來看看妹妹。妹妹可好些了?”

真珠頓時想起她娘幫她稱病閉門謝客這件事情來,娘編的是什麽毛病來著,一時也想不起來。

她只好撓撓頭說:“其實也沒多大事,可能是飯吃太多撐著了,這兩天有點拉稀。”

真蘭一聽是這麽不高貴不典雅的毛病,怔住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若說“那妹妹你少吃點”仿佛有嘲笑人家胖的意思;若說“那妹妹你拉幹一點”難以啟齒不說,拉幹拉稀仿佛也不是人力可控制的事情。

妙菱適時地打破了尷尬:“太太和我娘在堂屋說話呢。大小姐我領您過去吧。”

真蘭微微一笑:“有勞妙菱姑娘了。”逃也似的走了,仿佛多留在真珠身邊一分鐘,就會被她沾染的粗鄙不堪。

幾個人望著真蘭修長飄逸的背影行了一會兒註目禮。妙雨喃喃說道:“大小姐真像天仙下凡啊。”

真珠不屑地撅了撅嘴,想當年我也不比她差,本公舉當初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情書也是收過一籮筐的。

於是酸溜溜的問:“大小姐像天仙下凡,那我像啥?”

妙菱把真蘭送進堂屋出來,正好聽到真珠這話,就捂嘴一笑說道:“二小姐你像天蓬元帥下凡。”

其他三個妙一聽,全都忍不住笑的前仰後合。

把真珠氣得抄起一把長掃帚,滿院子追著妙菱打,既跑不動又追不上,只能哇哇大叫:“快幫我抓著這個死丫頭,本元帥今天非要拿九齒釘耙捶死她。”

幾個少女在院子裏笑啊,鬧啊。春風溫柔的吹,陽光燦爛的照在她們身上,多麽明媚的人間四月天。

真蘭進屋時,林氏和李媽媽正在窗邊站著,靠窗的條幾上擺滿了各色衣料,兩人邊說著話,邊翻看著。

真蘭看這些衣料成色比前些日子宮裏賞下來的衣料還要好些,心裏不由得有些醋意。

其實皇宮裏不是沒有好東西,只是好東西輪不到賞給趙府而已。

趙甲仁如今官做到了正二品,俸祿不低,吏部管著官員升遷,也偶有油水,算得上富貴之家,但是遠遠算不上豪門。

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根基。你想想,別人家除了俸祿,還有祖宗傳下來的大片莊子田產,房產,但是趙大人只有俸祿。

簡單的說,趙大人是個鳳凰男,即使現在置辦了幾處產業,如何拼得過別人幾輩子的財富積累。

雖說是娶了個豪門太太,然而夫妻感情一般。

特別是婚姻的前幾年,沒有功名在身,一直靠岳丈家資助生活,不免被鄉人嚼舌頭說他是倒插門。

趙甲仁是個讀書人,既迂腐,又清高,內心對贅婿之說憎恨至極,視為奇恥大辱,自然對林氏愛不起來。

也正因為這份清高,無論林氏手裏有再多嫁妝,也是林氏的私產,趙甲仁從不過問。

吳姨娘顯然就沒有這份清高了。

她如今管著府裏銀錢,一向是克扣林氏院裏,無論是每月的例錢還是每年府裏主子奴仆做四季衣裳,鞋帽,能拖的就拖,能不給就不給。

好在林氏手頭寬裕,也知道自家孩子難帶,除了府裏的月例之外,又自掏腰包給院裏的仆人多發一份例錢。

平時為人又寬厚,吃的穿的用的,各種賞賜隨手就給了。

是以府裏的下人們都私心裏都特別想到太太院裏做事,但是當家的是姨娘,也不敢表露得太明顯。

林氏見真蘭進來,便招手叫她過來,笑道:“來得正好,正在給你妹妹選衣料,你過來看看可有中意的。”

真蘭先是福下身子道:“真蘭來給母親請安。”

然後帶著春畫走到幾案前仔細看了,見那上面有石榴紅的縐綾、銀紅的蟬翼紗,水紅的妝花緞,還有好些素稠壓在下面。

陽光照上去,泛著柔柔得珍珠般的光澤。又伸出手摸了摸,又滑又膩,觸手生涼,果然皆是上品。

真蘭撫摸許久道:“多謝母親好意,只是今年春天的衣裳,府裏已經給做過了。珠兒妹妹的不曾送來嗎”

李媽媽道:“府裏做的春季衣裳昨兒才送來,我給分下去了。”

真蘭道:“這才四月天,怎的母親把蟬翼紗都拿出來了?”

林氏道:“珠兒身子胖,怕熱,夏季衣服穿得比旁人早,我提前預備些。”

春畫在真蘭身後道:“奴婢看那石榴紅縐綾好,大小姐皮膚白,穿這個顏色最相稱。”

真蘭回身拿手絹作勢打了春畫一下:“珠兒妹妹比我白皙,這個顏色與妹妹也正好相稱。再說石榴紅縐綾最是難染,這樣好的料子交給府裏的幾個蠢裁縫豈不是可惜了。”

林氏道:“不妨事,真蘭想要做個什麽樣子的告訴李媽媽,一並送去周記裁縫鋪子做了。”

真蘭喜道:“周記的大師傅手藝最是了得,真蘭多謝母親了。”又摸摸那幅石榴紅縐綾道:“多好的料子啊,做一條石榴裙,剩下的布頭子剛好可以給柔兒妹妹做一件小外褂。”

林氏道:“何至於用布頭子。”又問:“後樓上還有沒有了縐綾了?”

李媽媽看了真蘭一眼,道:“還有一卷海棠紅縐綾。我瞧著一卷布,大小姐和三小姐一人一件綽綽有餘,都是自家姐妹講什麽布頭子呢。”

真蘭道:“正是呢,自家姐妹不講究這些。海棠紅又亮堂又不俗氣,柔兒定會喜歡,我替柔兒謝過母親了。”

林氏笑笑擺擺手,帶著真蘭到堂屋坐下了。

李媽媽無聲地嘆了口氣,吩咐一個小丫頭;“奉茶來。”

真蘭對著林氏客套了一番,表達了她娘以及她本人對真珠身體的殷切關心:“妹妹身體不好,母親照顧妹妹無法抽身。但是父親在朝為官,這些人情來往不去也不好。”

林氏道:“禮尚往來是應該的,辛苦吳姨娘和真蘭了。”

真蘭道:“母親客氣了,這都是真蘭該做的。”

隨後話鋒一轉說明了來意:“這些個王公貴族,素日沒有交往過的,女兒生怕釵裙落了窠臼,丟了趙家的顏面。聽說母親往日戴過一只金剛石梅花金釵,光彩奪目,不是俗物,故此想借來用幾天,給趙家女兒長長臉面。母親放心,真蘭一定好好愛惜,用畢就歸還。”

“金剛石梅花金釵?”林氏聞言有些疑惑,用詢問的眼神看了看李媽媽。

李媽媽蹙眉想了想,對著林氏搖了搖頭。

這一幕看在真蘭眼裏就是,林氏用眼神詢問李媽媽:金釵借不借給她?李媽媽想了一回搖頭說:不借!

實際上是林氏用眼神詢問:啥金剛石梅花金釵,你知道嗎?李媽媽想了半天,搖頭:我不知道啊。

這正是活生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例子。

真蘭心裏頓時十分惱火地想,難不成怕我借了不還,雖然我是沒打算還,但是不借也太瞧不起人了!

有心想起身拂袖而去,但是首飾還沒拿到,總得讓林氏拔點羽毛下來,於是硬著頭皮想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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