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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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林青墨,他接到信便想辦法跑了出來,一刻也不敢耽擱,此時,他頭發松散,衣裳也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一身狼狽。

他看著正中央那一襲紅衣,心下濃濃的不安,幾步上前推開幾個婆子,便將蓋頭掀了下來,果然,是晩覓。

蓋頭下的人兒滿臉淚水,擡起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帶著絕後縫生的亮光。

瞧見晩覓如此期待的盯著他,那雙眸子裏的悲傷刺痛了他的心,林青墨一陣心疼,他才離開幾天,她怎生就成了這副模樣。

林青墨轉身看著一臉猥瑣的陳懷,他盯著晩覓的目光似乎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般,林青墨側過身子將晩覓擋在身後,信裏將發生的事一切都告訴他了。

林青墨轉頭狠狠的瞪了藏在人群後的林晚初一眼,又看向陳懷,冷淡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嫌惡。

“滾!”

林晚初察覺到林青墨的目光,嚇到往劉氏身後縮了縮,心裏暗暗發怵,她這個弟弟一向是偏心的,難不成他也知道了?

以他寵林晩覓的程度,很難保證他不會將她才是被陳懷救的那個人當眾說出來。

林晚初越想越害怕,瞧見一臉沈色的林鶴,此時,只有爹爹能護她了,她想也沒想,直接跑過去,站在林鶴的身後。

陳懷見美人兒被擋住,心裏很是煩躁,隨後怒氣沖沖的道。

“你是何人?敢叫小爺我滾,也不打聽打聽,小爺我是誰。”

“今天是小爺的大好日子,不跟你多計較,給我閃開,別擋著我的美人兒。”

陳懷說著便要越過林青墨去扯晩覓,晩覓又往後退了幾步,從林青墨的手臂旁邊伸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雙唇緊咬,害怕的盯著陳懷。

林青墨見陳懷竟這麽放肆,不由怒從中來,直接一拳過去打在陳懷的臉上。

他本是讀書人,力氣沒有多大,但畢竟是一個成年男子,而陳懷的身子早就掏空,他這一拳過去,陳懷直接倒在了地上。

陳懷身後的仆人七手八腳的將他扶了起來,陳懷氣的手直哆嗦,他長這麽大,還從未有人膽敢如此對他。

“還不給我打,給我打死他!”

陳懷氣急敗壞的朝著身後一眾仆人吼道。

那些人跟著陳懷囂張慣了,竟一時忘了身在何處。

“誰敢動我兒子!”

林鶴此時氣的七竅生煙,這是哪裏來的犢孫子,敢打他兒子,還要打死,莫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懷看著來勢洶洶的林鶴,腿一軟,兒子?他轉過頭,看著府裏一湧而出的護衛將林青墨護在身後,才明白,這怕是踢到硬茬兒了。

“岳父大人。”

陳懷立刻變了臉對著林鶴作了一揖,一副小人模樣,一臉討好。

看著林鶴冷冷哼了一聲沒看他,陳懷又對著林青墨抱拳,笑嘻嘻的道。

“小弟不知竟是兄長,多有無禮,還請兄長不要見怪。”

林青墨扒開身前的侍衛,冷眼盯著陳懷。

“這聲兄長本公子擔待不起。”

阿林將照兒與湘兒嘴裏的帕子拿掉,照兒和湘兒一左一右將晩覓護在中間,不讓那些婆子靠近,幾個婆子礙於林青墨也不敢再動。

陳懷眼睛不停的瞟向晩覓,恨不得將眼睛黏在她的身上,這美人兒,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帶走。

“兄長這是說的哪裏話,哦,兄長大概還不知道吧,前幾日,小弟從湖裏將晩覓救起,可是許多人看見的。”

“小弟這也不能不負責任不是?今日,特來明媒正娶,兄長若有什麽不滿,盡管說,小弟改就是。”

“若是嫌棄這聘禮少了,小弟這就叫人送來。”

林青墨重重一哼,聘禮?多少聘禮都不能將晩覓嫁給這種無賴。

“你確定你救下的人名喚晩覓?”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林晚初手不可抑制的發抖,緊緊抓住劉氏的袖子,他這是要不顧自己名聲了嗎?

林晚朝眸子微冷,盯著林青墨,一臉陰冷,她接到劉氏與林晚初的求救視線,想了想便蓮步輕移至林青墨身前。

“青墨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陳公子救了誰他自己還不知嗎?”

“況且當日,我和母親也在場,難不成,我連自己的妹妹都不認得了?”

林晚朝臉色溫潤,眉中帶笑,聲音委婉動聽,如清風徐徐。

可聽在林青墨的耳裏,卻是充滿了威脅,如果他揭開此事,毀的就是他兩個姐姐還有母親的名聲,她這是用自己和母親的名聲來威脅他。

若只有晚初一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揭穿,可若是搭上母親,他不能,不能不孝。

可是,無論如何,他也要保住晩覓。

“寺廟後院,怎容男人進出,這件事背後當真如此簡單?”

林青墨緊緊盯著陳懷,他沒有更好的的辦法,既能保住母親嫡姐的名聲,又能保住晩覓的清譽,只能在此周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弟可是遵循禮法辦事,今日花轎已到門口,斷沒有空轎而歸的道理。”

陳懷見有林晚朝幫腔,也有了底氣,既然聘禮都收了,可沒有不嫁的道理。

林青墨氣急,只得看向林鶴,期望父親能顧一絲父女情面。

林鶴看著晩覓嬌艷欲滴的樣子,心中也是不忍,若是個好兒郎也就罷了,偏偏是個如此無賴,就算這不是他親生女兒,也生出了憐惜之意。

“此事,不如就此作罷,陳公子多少聘禮我們雙倍奉還。”

柳姨娘嘴角劃出一抹笑,她終究沒有看錯人,老爺還是如當初一般良善。

陳懷一聽,哪裏肯,銀子他家裏不缺,就缺這麽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

“岳父大人,此事可不能這麽說,聘禮已下,花轎已到,就算您是縣令大人,也沒有出爾反爾的理由啊。”

林鶴一聽,氣的直瞪眼,這無知小子,竟然敢和他這般說話!

可此事,他的確不占理,恨恨的瞪了一眼劉氏,當真是最狠婦人心。

可是若讓他拿兩個女兒的前程換晩覓,他自然也是不願意的,一時,也沒有再冷聲。

林青墨見父親不再說話,心下一急,雙手攔在晩覓身前。

“今日,若想帶走晩覓,就從我身上踏過去。”

陳懷見林鶴轉過頭去,便知此事縣令大人不想再管,又見林晚朝給他使眼色,便揮揮手吩咐手下的人去搶人。

劉氏眼疾手快的叫了幾個護衛將林青墨拉開,林青墨哪裏能反抗的了常年習武之人的力氣,急得不住的大吼。

“畜生,你敢!你敢碰我妹妹,定將你千刀萬剮了。”

陳懷嘴角浮起一抹陰險的笑。

“兄長,得罪了。”

說要便伸手去拉晩覓,照兒急忙護在晩覓身前,可卻被他一把揮開,眼角就要碰到晩覓,卻突然傳來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

“住手!”

眾人朝著門口望去,只見一華衣男子,迎風而來,一身錦色衣裳,墨發及腰,五官明朗,棱角分明,身上帶著肅殺的氣息,不怒自威。

陳懷轉過頭本欲斥罵,他娶個媳婦兒哪來那麽多事兒,可在他觸及到來人那雙眼睛時,身體莫名的打了個抖,連到嘴邊的話也生生咽了下去。

對於清河縣的百姓來說,哪裏見過如此如天神般的貴公子,單看這氣質,也不是尋常人家。

林晚朝眼神一亮,這和當年楊三公子的風度不相上下,她暗自整理了一下衣裳,故作大方的看向來人。

來人正是傅遠逸,他遠遠的從人群裏便看到了那一抹紅色,心跳便像停止了一般,不敢動彈,一路上,他無數次期待,又無數次懷疑,這個消息是否是真的,他是否真的能見到妹妹。

如今,只這一眼,他便知道,是她,是他在無數個夜裏夢見的人兒,是與他骨血相連的嫡親妹妹。

那雙眼睛,與母親的一般無二,似乎帶著一片汪洋,讓人深陷其中。

傅遠逸緩緩朝著晩覓走去,當他站在她的面前時,身體已經僵硬,這是他的妹妹,他找了十二年的妹妹,如今就在他的眼前。

他應該說什麽,應該怎麽告訴她,當初自己不小心弄丟了她,導致十二年的骨肉親情分離,她,又可會怪他?

林青墨雖然被他身上的氣息鎮住,但還是鼓起勇氣攔在晩覓身前。

“你是誰。”

晩覓原本很是害怕,可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她的心突然安寧了許多,不知為何,看著他她竟覺得有些熟悉,可她清楚的明白,她從未見過他。

晩覓從林青墨身後伸出一個小腦袋,怯怯的盯著傅遠逸,咬了咬唇角,猶豫了一下站到了林青墨的身前,朝著傅遠逸軟軟的道。

“你是來找我嗎?”

他從一進來便盯著自己瞧,妹有看過旁人一眼,他的眼裏沒有雜質,和景哥哥的有些相似,卻又有些不同,可她莫名的相信,他不會傷害她。

傅遠逸唇角動了動,垂在切媽的面手緊緊握住,心裏無比激動,妹妹和他說話了,那軟軟的聲音還和記憶中一樣。

“是。”

他喉嚨動了動,很是艱難的吐出了這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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