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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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軍神,不要。

這是我意識消散前所聽到納特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知道我究竟挨了多少鞭子,反正後背已經皮開肉綻了。我只挨了兩下就疼的暈了過去,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了。

戴恩看見我暈倒在地,急忙念動咒語。周圍的樹枝開始纏住了赫迪,緊接著曼迪夫和卡卡把我拉了起來,曼迪夫一把把我扛在肩上。

“還楞著幹什麽,跑呀!”他朝其他人喊道。

赫迪用力掙脫了束縛,他再次舉起了鞭子。納特一把抓住他舉起的手,對我們看了一眼,示意我們趕緊離開。

赫迪盯著納特,舉在空中的手任然沒有放下來。

“求你了。”納特低聲說道:“放他們走吧。”

曼迪夫扛著我和其他人趁赫迪停了半刻,趁機從斜坡上滑了下去。赫迪沒有追擊,他沈默了半響,用沙啞的聲音對納特說道:“先去救火,回頭來騎士之廳。你要為你剛才的行為好好解釋一下。”

“知道了。”納特低著頭回應著。

野外

“萊德爾,萊德爾。你怎麽樣?”曼迪夫急忙把我放下來,他很小心地把我反過來,撕開了我的上衣。

我依然神志不清,背後的傷觸目驚人。

卡蒂哭了起來,其他人的臉色很凝重。

“他傷的太重,必須立刻治療。”法爾克檢查了一下我的傷口,對其他人說道。

“可是現在去哪兒找醫生?”卡卡著急的說道:“只有立刻回埃文爾。”

“我們利用瞬移術可以節約一辦的時間。”有一個學長說道:“都拉緊我。”

“萊德爾,撐住。”曼迪夫再次將我扛了起來,他們靠近學長,學長開始動用瞬移。

“納,納特……”我在曼迪夫的肩上艱難地說出了這幾個字。

“什麽,萊德爾。你說什麽?”曼迪夫問道:“好吧,你盡量說說話,保持清醒。”

我真的體驗到什麽叫做神志模糊,這種經歷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之前在契約森林被獸人追殺的時候我就認為這是我最慘的時候。但比起這次,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臉貼著枕頭。

看來已經到了埃文爾了,而且已經回到了‘烘焙之屋’了,因為這枕頭就是我的。

納特,為什麽你會是騎士?為什麽你會在那兒?地毯行動也有你一份兒嗎?

“院長,院長。”卡蒂帶著哭腔說道:“您快救救萊德爾吧。”

聽這情況應該是瑪康爾過來了。

我趴在床上痛苦地呻吟,全身發熱。應該說是全身發燙,燙的我就像被烤熟了一樣。我的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

挨幾鞭子怎麽會這樣?一定是那老頭手裏的鞭子有問題,我這次可遭罪了。

瑪康爾仔細檢查了我的傷口,他表情嚴肅。

“你們先照顧他,卡卡。我記得你的導師教你的是草藥學,你去外城給我買這幾樣草藥來。”瑪康爾吩咐道:“硫磺草、馬福迪露花瓣,魚膽,搗碎了給他敷上。現在就去。”

“知道了。”卡卡立即出門了。

“他挨了‘炎之舞’幾下,鞭子裏的炎熱能量是於源於火龍的龍焰。人幾乎不可能承受的了這種火焰的能量。我必須要去巴恩洛特要塞,只有騎士的‘冰之刃’能夠救他。這兩天你們好好照顧他,每隔一段時間就給他換藥。明白了嗎?”瑪康爾看著卡蒂、依薇和曼迪夫他們幾個。

“知道了。”他們點點頭。

“院長,騎士萬一不給‘冰之刃’,那怎麽辦?”卡蒂擔心道,他們才毀了騎士們的火油庫。

“我知道,他們不會給的。”瑪康爾點點頭,他推開了門,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不過我有辦法讓他把‘冰之刃’交給我。”

瑪康爾出去了,卡蒂紅著眼睛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讓我和萊德爾單獨呆一會兒。”

他們都領會,紛紛都退出去了。

“萊德爾。”她摸著我的額頭:“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讓你去救卡卡的,這不是你的責任,我卻偏要你去承擔,我真是太自私了,對不起。”她邊說邊哭著,最後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只求你能醒過來,嗚嗚嗚……”她伏在床頭失聲痛哭,如果我這個時候能動一下,我一定會把她摟在懷裏,親吻她,安慰她。

可是我不能。

(2)

巴恩洛特要塞

騎士們正在打掃昨夜被我們燒毀的後院,這裏一片狼藉。昨晚的爆炸讓不少人都受了傷,很多人被突如其來的爆炸炸傷了四肢,他們都躺在擔架上。

這是我的罪過,但是我現在自身難保,沒辦法起來給這些受傷的人們道歉了。我也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不過這邊是後話了。

納特一個人走到後院,他滿腦子都是昨晚和我見面的那一刻。有驚喜,也有憂慮。

喜的是我竟然還活著,憂的是我現在的情況他不知道。

“嗚嗚嗚……”有人的咽嗚聲從旁邊傳來,他這才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琳。

他蹲下來給琳松綁。

“我要殺了那些家夥。”琳把堵在自己嘴上的布吐了出來,恨恨地說道。

“誰?”納特瞟了她一眼,繼續給她把腿上的繩子解開。

“昨晚偷襲騎士營的那些家夥。”

“哦。”納特顯然已經知道是我幹的了,他拉起琳。

“那群混蛋呢?”琳問道。

“逃走了。”納特淡淡地說道。

“逃走了?可惡,把我綁在這裏一個晚上。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琳氣急敗壞:“總之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你可以了啊,他們有人已經挨了軍神的鞭子。你還想怎麽樣?”納特臉上露出了不快。

“挨了鞭子?那稍微讓我心裏好受一點。畢竟,幾乎沒有人能從軍神的鞭子下活下來。”琳走進軍帳準備穿衣服。

“你說什麽,什麽叫沒有人活下來。你給我說清楚!”納特聽出了琳話裏有話,他用力把琳扳到自己面前。

“你給我放開,你弄疼我了。”琳還在為昨晚被綁吹了一夜冷風而氣惱,口氣自然不好。

“你給我說清楚。”納特不依不饒。

琳看納特是認真的,她說道:“先放開我。”

納特放開了她。

“軍神很多年沒用‘炎之舞’了,看來這次這些混蛋把他徹底給惹毛了。”琳告訴納特:“‘炎之舞’包含的熱能量人類是不可能承受的了,這麽說你明白吧?”

“等等,‘炎之舞’不是騎士團的一支隊伍嗎?”納特越聽越不明白了。

“笨,軍神年輕的時候,就獲得了四件兵器。代表著火焰的鞭子、寒冰般的匕首、堅固如土盾,以及堪比風一樣快的比翼。”琳翻了翻白眼:“現在知道騎士團的四支隊伍了吧,就以這四件兵器命名的。而這四支部隊的首領,就會有用這四件兵器。你看。”她從腰間掏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匕首,隱約還透露著藍光,正是昨晚在軍帳裏襲擊我和威脅卡卡的那把。

“這就是‘冰之刃’?”納特看著琳手上的這把小匕首。

“對啊,所以我才是‘冰之刃’的領袖,雷哲爾和奧德分別有什麽,我想你應該猜到了吧?”

納特點點頭。

“只有索姆沒有‘炎之舞’,軍神說他不適合用這個。所以索姆並不能算完全意義上的‘炎之舞’領袖,實際的頭還是軍神。”琳看著納特:“現在滿意了吧?滾開,我要出去了。”

納特讓開了,他想到了什麽。

“噢,該死。萊德爾。”他朝赫迪的指揮部,也就是巴恩洛特大廳奔去。

“讓開,我要見軍神。”納特對門口的守衛說道。

“不行,軍神現在不見任何人。”守衛把他擋在門口:“請回吧。”

“我有急事。”納特還想往臺階上走,被守衛毫不客氣地推了下來。

“任何事都不行。”

納特還想爭辯,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那我進去總行了吧?”

是瑪康爾。

“法師!”守衛舉起長劍:“你怎麽潛入到這兒的,還敢到這兒來?”

“孩子,我就是這麽光明正大地走進來的啊。要我說,放下你的劍。我想進去的話,你們沒有人能攔得住我。”瑪康爾笑笑。

“讓這個老不死的進來吧。”赫迪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瑪康爾對著守衛聳聳肩,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速度挺快啊,瑪康爾。”赫迪坐在位子上冷笑著:“昨天你的學生來鬧事,今天你這個做老師的就趕來了,看來還真是對你這個學生挺上心的。”

“我今天來不是想聽你敘舊,或者是冷嘲熱諷的。把‘冰之刃’給我。”瑪康爾直接說出來,他不想再耽擱。因為耽誤一秒,我的痛苦就增加一秒。

“不可能,瑪康爾。”赫迪冷笑道:“如果你是為了這事來的,我告訴你,絕對不可能。”

“是嗎。‘冰之刃’是艾莎送給我的,我放在你這兒保管。現在我要拿回來,有什麽不妥嗎?”瑪康爾說道。

“艾莎給你的?哼,你根本不配擁有這把匕首。”赫迪站了起來:“我這邊的損失巨大,你還來要匕首?瑪康爾,你當我是弱智嗎?今天,你什麽都得不到!”

“我得不到不要緊,別人得到也是一樣的。”瑪康爾轉身推開門:“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3)

瑪康爾從裏面走了出來,納特站在門口望著他。

“想必你在外面也聽見我們的談話了,”瑪康爾看著納特:“現在,只有你能救你的弟弟了。”他說完,就直徑朝路口走去。

納特當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他緊緊咬著嘴唇。

守衛還是不放他進去,怎麽辦?

站在這裏,等。等到軍神答應讓他進來!

守衛換了一班又一班,納特卻始終站在門口。大家都知道他現在為什麽會站在這裏了,他是為了一個昨晚襲擊騎士團的人求情。

不知道站了多久了,反正天黑了。羅莎端來一些吃的和水,小心翼翼地送到他面前。

“納特,吃點吧。”她心疼的看著納特:“你已經站了很久了。”

“沒事,你回去吧。這是我自己的事。”納特看著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赫迪才會打開它讓他進去。

“可是你……”

“我說了這是我自己的事,快回去。”納特對她說道。

羅莎不願意走,她就站在他的旁邊。納特站著,她也站著。

奧德路過他們,搖搖頭走開了。琳一直沒有出現,她現在應該已經明白了。第一班的守衛估計把話都傳開了。

雷哲爾從身後走來。

“兄弟,歇會兒吧。要不,我進去幫你說說。我可是‘風之翼’的首領。還是有點面子的。”他看著納特,有些同情的說道。

“不用,你把羅莎帶回去就行了。她不願意的話就強行帶她走。”納特堅定的說:“就當是我代替我弟弟襲擊騎士團所受的懲罰吧。”

“好,羅莎。跟我走。”雷哲爾拉住羅莎,羅莎不願意,反抗著。

“不能怪我啊,是你親愛的納特說的。回去!”他把羅莎扛了起來,對著納特說道:“兄弟,那我走了啊。”

“放開我。”羅莎在他肩膀上叫道。

“好,那麻煩你了。”納特點點頭。

雷哲爾帶著羅莎走了,納特繼續站在這裏。

一夜就這麽過去了,這一夜對我和納特來說,都是無比漫長的。我和他都忍受著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折磨。我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而他就站在巴恩洛特大廳的門口一整夜。

雷哲爾起床的時候,納特還是站在那裏。他看不下去了,直徑走上臺階,推開了大門。

赫迪坐在中間的椅子上閉目養神,難道他昨晚也沒睡?

“軍神。”雷哲爾行了個騎士禮。

“什麽事?”赫迪沒有睜開眼。

“納特他,他已經在外面站了一整天了。我看要不要……”

“他想站多久是他自己的事,我又沒要他站。想站一星期我也沒有意見。”赫迪說道:“不要管他。”

“軍神,還是放他進來吧。”雷哲爾求情道:“先看看他會說些什麽,我擔心站久了他堅持不住了。”

赫迪睜開眼,他猶豫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雷哲爾舒了一口氣,他急忙跑出去扶助納特。他擔心這個家夥因為站了一晚上還沒走到赫迪面前就暈倒了。

“沒事,我還沒你想象的那麽弱不禁風。”納特說道,他走了進去。行了個騎士禮。

“說吧,什麽事。”赫迪明知故問。

“軍神,你其實早已經知道了。瑪康爾法師和我的目的一樣,我想請您出手救一下前天晚上被你打傷的那個人。”納特說道:“希望您能將‘冰之刃’借給我。”

“你和瑪康爾是一個目的,我也是一個回答。”赫迪幹笑兩聲:“不可能。”

“軍神,他是我的弟弟。”納特說了出來。

“你弟弟又怎麽樣,和騎士團為敵都得死。”赫迪漫不經心的說著:“這是我奉行的理念,任何人都不得打破,你回去吧。”

“軍神,當初我加入騎士團就是因為我弟弟。我當初以為他已經死了,為了覆仇我才會留在這裏。現在我弟弟還活著,我前天才看見了他。而現在他卻生命垂危,我不能坐視不管!他對騎士團所做的,我願意承擔。”納特說道。

“要是我不給呢?”赫迪盯著納特。

“我願意承擔我弟弟所犯的錯。”納特低著頭:“我在此懇求您。”

“承擔,你承擔的起嗎?”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清脆而又有些冰冷。

有人走進來了,是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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