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一十五章 茗香雪母茶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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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蕭景瑞對沈靜月的大膽不以為意。他轉著手指上的黃金嵌紅寶石的扳指,眸中似笑非笑。

“是啊,月兒體會到我的一片苦心了嗎?”

沈靜月臉沈了下來。她明眸中藏著厭惡。太子的糾纏已經讓她從心底裏覺得不耐煩,更何況他對江墨軒還有敵意。

她不語,太子蕭景瑞則十分有耐心等著她開口。他就這樣懶洋洋靠著車輦,瞇著眼看著眼前的沈靜月,眼中若有所思。四周的宮人們垂首恭立,低眉順眼,仿若沒有看見兩人之間的異樣。

沈靜月首先按耐不住。她行了一禮,冷淡道:“臣妾還有事,就此拜別太子殿下。”

她說完要越過車輦離開。

“等等,本太子準你離開了嗎?”蕭景瑞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背後傳來。

沈靜月回頭,眉心皺起:“宮門已快落鑰了。”

“本太子說無妨便無妨。你瞧不起本太子送不你出宮嗎?”蕭景瑞薄唇勾起,邪肆寫滿了面上。

沈靜月剛想說什麽,蕭景瑞忽地道:“你隨本太子去東宮。”

“做什麽?”沈靜月問。

蕭景瑞冷淡道:“自然是有事。而且還是天大的好事,你不來的話,自然這機緣定不會給你。”

他說完就鉆入車輦中,吩咐宮人回東宮。沈靜月立在當場,猶豫不決。今日的蕭景瑞太奇怪,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沈靜月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東宮看看。

到了東宮,蕭景瑞乘著車輦已早一步到了。沈靜月前去見他時,他已換了一身衣衫,著了一件天水青常服,一頭墨發隨意打散下,腳上著一雙雲紋白短靴。

他人高瘦而清冷,配著這一身天水青的衣衫越發清冷難言。他看見沈靜月前來,眸色閃了閃。

沈靜月上前再次拜見。她問:“太子殿下有何事?若是不急,明日臣妾再來東宮……”

蕭景瑞未等她說完便打斷。他道:“你到底怕什麽?怕本太子會為難你嗎?別忘了長公主與嫻儀表姐還在宮中呢。”、

他眼中流露譏諷:“我竟不知月兒你現在膽兒變得這麽小。”

沈靜月冷冷反擊:“這與膽兒大小無關。太子殿下到底有什麽事要臣妾效勞的?畢竟臣妾現在是江家少夫人,可隨意不得與太子殿下私下接觸,免得閑言碎語惹來一身麻煩。”

蕭景瑞聞言面色怒意一閃而過。不過很快他便道:“說了是大機緣,你不信便隨本太子去看看。”

沈靜月問:“什麽大機緣?”

蕭景瑞笑了,眸中有得意之色:“你沈家名滿天下的不就是茗香雪這新茶嗎?”

“是又如何?”沈靜月略略詫異。

自從她嫁入江府後,沈家茶行日常都基本上交給易富打理,易富按部就班與各地茶行的大掌櫃商量,然後忙著與董大成在蘇杭一帶設茶行鋪子與茶館。

她隔兩三日雖有去沈家茶行巡查,但已不是那麽頻繁。畢竟她從白龍亭那兒學到的是要把大事小事分人分派下去。做為老板東家掌管大局便是。

沈家茶行在去年的動蕩之後,在今年發展勢頭十分穩健。而且亦是成功成為皇上新茶皇商。她實在不知道太子還在記掛沈家的新茶。

她又問:“太子殿下何時對茗香雪有興趣?若是想要今年新培的茗香雪還需等一段時日。”

蕭景瑞冷哼一聲:“本太子要什麽不容易?還需要張口與你要新培的茗香雪嗎?”

沈靜月想了想也是。全天下進貢給皇宮都是最好的。沈家的茶最好的茗香雪每一批都大量送入宮中。蕭景瑞是太子,他想要什麽張張口便有,的確是什麽都不缺。

今日的蕭景瑞是杠精,她懶得與他爭辯。

蕭景瑞見她不吭聲,只當她順從了。他對她冷淡道:“隨我去看,本太子花了不少心血找到了茗香雪的母茶樹。”

沈靜月楞了下,旋即狂喜:“當真?!”

蕭景瑞見她面露喜色,陰冷的眼中流露點點笑意。他一揮手:“隨本太子來吧。”

他說著帶著沈靜月走入東宮深處。兩人一前一後,蕭景瑞走在前面。他長袖飄飄,墨發垂肩,隨風而動,乍一眼看去宛若誤入凡塵的謫仙。

可只有沈靜月知道,眼前這人性情暴戾又殘酷,喜怒無常,不是君子。

蕭景瑞在前面帶路了一陣子,七繞八拐到了東宮後花園。彼時天色已暗了,西邊的霞光已剩下一線金光,暮色漸濃,花園中幾乎看不清腳下的路。

沈靜月住了足,猶豫要不要繼續跟著去。

蕭景瑞沒有聽見身後的聲音,忽地回頭。當他看見沈靜月還在影壁跟前時,不由不耐煩折身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發什麽呆,走吧。”

他冰冷的手牢牢握住她白皙的素手。沈靜月結結實實楞住,被他拉得踉蹌好幾步。

蕭景瑞邊走邊嘲諷:“你怕我對你不利?沈靜月,我要對付你還不至於如此迫不及待在東宮中……”

沈靜月被他拉得不由向前走去。她有心要甩開蕭景瑞的手,但奈何他手握得太緊,而腳下深深淺淺,她生怕摔了只能默默由他拉著。

蕭景瑞拉著她走了一會,忽地回過神來自己是握住她的手。他驟然轉身,沈靜月收勢不住撞入了他的懷中。

她還未掙開就被蕭景瑞牢牢扶住。

“你……”蕭景瑞扶著她,張口欲言。

沈靜月已推開他,道:“太子殿下要帶我去哪兒趕緊吧。不然天黑路滑,臣妾看不見。”

昏暗中,蕭景瑞看了她良久,半天才道:“我牽著你便不會摔倒。”

沈靜月低頭道:“不用了。”

蕭景瑞失笑:“是,你自然是要與我避諱一番的。誰讓你今日是江家婦呢。君不奪臣妻。你放心,我不會對你無禮。”

沈靜月看了看他的面色,慢慢道:“太子對臣妾的情意,臣妾心中明白。不過一女不事二夫。若是我嫁了人還與太子殿下多有暧昧,那太子看待我與別的女子有何不同?況且……”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蕭景瑞忽然打斷,帶著暴怒:“你當本太子不知道嗎?還要你說了一遍又一遍?無聊至極!”

他說著怒而走,快步走在了前面。

沈靜月無奈嘆氣。她方才是想乘機化解蕭景瑞對江墨軒與自己的敵意,沒想到話說到了一半還沒到正題就被蕭景瑞打斷了。

現在怎麽辦?沈靜月看著昏暗不明的花園小徑頭疼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有打著燈籠的宮人沈默前來領路。沈靜月這才在宮人的領路下到了一處小院。小院很雅致,流水潺潺,十分潮濕。

沈靜月看見一處亭子燈火通明,蕭景瑞正站在亭中。他見了沈靜月前來,似忘了剛才的暴怒。

“你過來看。”他朝著沈靜月招手。

沈靜月好奇心起,趕緊幾步上前。果然,在亭子對面的一座假山上種著一株頗大的茶樹。這茶樹枝繁葉茂,片片綠葉如翡翠,枝幹虬紮,十分旺盛。

沈靜月看了良久,問道:“這當真是茗香雪的母茶樹?”

恕她眼拙,她精通茶道卻對茶樹知道甚少。她除了看出這株茶樹的確是幾百年的老茶樹外,實在是看不出什麽來。

蕭景瑞忽地伸手在她光潔的額上重重一彈。他似笑非笑道:“看來你這個陸有先生的高徒徒有虛名啊。”

沈靜月被他賞了個暴栗,她不得不道:“我學的是茶道又不是制茶。制茶才要辨茶。”

蕭景瑞道:“你放心,這株茶樹讓陸有先生來辨認過了,是茗香雪母茶樹,就算不是,也是很接近了。這株茶樹起碼有三百年。”

沈靜月動容:“師父竟然沒有告訴我?”

蕭景瑞笑得很是暢快:“我讓陸有先生不許說出去。不然他是要為了你求得這茶樹的。我與他說道,這株木茶水我令五百人入龍虎山,陸續損失百餘人人手才在這荒蠻山中尋得這寶樹?這豈是說送就送?陸有先生無話可說。”

沈靜月看著得意的蕭景瑞不知該作何表情。

五百人折損了百餘人?!

她看著這假山上的茶樹,神色覆雜。

她也曾想要去尋這茗香雪的母茶樹,但奈何自己在京城諸事繁多。她也曾與易富商量派人手去龍虎山深處尋,但奈何龍虎山不但險峻還虎豹蛇蟲眾多,人一進去十進,出則不足一半。

蕭景瑞一看就是派了好手進入,這才還折損一百餘人的好手,可想而知龍虎山多險峻。

沈靜月半天不吭聲。蕭景瑞等得略有不耐煩。他問:“你不想要?”

沈靜月忽地轉身就走。

蕭景瑞楞了下之後,一把將她狠狠抓回。

亭中紅彤彤的宮燈之下他神色邪魅又猙獰:“怎麽的?這樣就想走了?本太子的好意,你一點都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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