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月回過神來，對著鏡子看了看果然妝都花了。青蘭又道：“怕是來不及了，就遲點過去吧。”

一屋子的人手忙腳亂給沈靜月重新洗臉，敷面，整妝。母親楊氏欣慰地看著她淡妝輕抹，最後妝成。一位絕代佳人便出現在眼前。

眼前的沈靜月一襲杏紅色長裙，裙上織繡如畫，人亭亭玉立，身材妖嬈。絕美的面上妝容恰到好處，眸似秋水，鼻若懸膽，菱唇嫣紅誘人。

眼前的沈靜月十足十像極了年輕時的端儀長公主。楊氏隱隱覺得不但像，還更有一份說不出的傲骨錚錚。

這種感覺很奇妙，也許是錯覺吧。楊氏心中安慰，也許是這一年沈靜月讓她太驚奇了，事事辦得風生水起，和往日懦弱怕事的性子截然相反吧。

沈靜月見母親楊氏出神，撒嬌問道：“娘，我這一身不好看嗎？”

“好看！好看！”楊氏立刻笑道，“你去玩吧，多帶點下人過去。母親也要出門去和幾位姐妹聊天喝茶了。”

她面上掩不住的喜氣：“這件喜事一定要好好和她們說道。”

沈靜月臉都紅了。楊氏笑瞇瞇走了。沈靜月整了整衣衫，便由青蘭扶著出了沈府，向謝府而去。

……

到了謝府大門，果然看見寶馬香車絡繹不絕。看樣子謝清瑤把大半個金釵社都請了。的架勢。

沈靜月下了馬車便裏面有下人迎了進去。

沈靜月笑問道：“今兒怎麽人這麽多？”

謝府下人苦著臉道：“我們家大小姐可是請了整個金釵社的小姐們，能不多嗎？”

沈靜月“咦”了一聲詫異：“這麽多人？”

青蘭笑道：“呀，難怪要小姐們帶幾盆菊花來了。這人多菊少可不夠賞的。”她說完對沈靜月笑道：“大小姐誒，你看你那幾筐子的湖蟹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沈靜月搖頭笑了笑。她是沒想到謝清瑤辦的這菊宴竟然這麽大。雖說謝家是四大世家之一，但很少聽說謝家這麽大張旗鼓宴請別人。這次且看謝清瑤的手筆了。

她隨著謝家的下人步入謝府中。一進去庭院雅致但是簡樸，比江府的大氣，沈府的別致，謝府就令人覺得一股書卷氣息撲面而來。

她不由肅然起敬。謝府為世家實則是詩書傳家，是正兒八經的書香門第。謝家不少人也在朝中任要職，所以不可小覷。只是她實在是想不通，謝家怎麽會把謝清瑤嫁給一位武夫出身的將軍呢？

她帶著這個疑惑轉入了謝府的後花園中。她拐過一條曲曲折折的花間回廊，忽地眼前一片開闊。

她不由“呀”的一聲：“好大的院子！”

只見眼前一片開闊，後面花園按著謝府的地勢而建，有假山、荷塘、亭子、小橋等等，十分精巧雅致。處處菊花飄香，姹紫嫣紅，目不暇接。

青蘭訝異：“好多人啊。”

沈靜月看去，果然是眾多閨秀們都到了，一個個人比花嬌，鶯聲燕語，這花園中香氣浮動，仿若在春日中。

她笑道：“大概是整個金釵社的閨秀們都來了。這謝姐姐是想辦個選秀不成？”

青蘭笑道：“若說是選秀，大小姐一定是那第一。”

主仆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上前。她所過之處閨秀們紛紛側目。眾女只覺得眼前一位絕色美人走來，滿目艷光無法直視。

沈靜月一路走去，背後就不斷傳來嗡嗡的議論聲。

青蘭驕傲道：“大小姐，她們都覺得你美呢。”

沈靜月笑著點了她的額頭：“別張揚了。在閨秀中比美又有什麽好處呢，只會招來嫉恨。”

兩人說著朝著亭子走去。

不遠處此時悄悄走來一主一仆。那素色錦衣的是一位清秀佳人，面容蒼白，氣息不繼的樣子。她便是許久不見的白屏兒。那丫鬟便是鳴鶯。

白屏兒臉色蒼白，比前幾個月瘦了許多。她原本是要回鄉下白家養病，但奈何碰上了萬壽節宮變是以滯留在江府。江府向來不會輕易趕客人，更何況白屏兒與江府算是有千絲萬縷的親戚關系。是以在江府中，白屏兒白吃白喝住著下人們一樣十分恭敬，不敢怠慢。

此次白屏兒前來謝府的賞菊花宴亦是蹭了江家幾位小姐的光才得以前來。

白屏兒看著沈靜月遠去的背影，眼中的黯然越發明顯。她輕咳兩聲：“她越發美了，如今我怎麽辦？皇上封她為風華縣主……我聽得府中說，將來等她與……與表哥成婚還會再封……咳咳……”

鳴鶯連忙安慰：““小姐不要喪氣，誰讓這風華縣主有位當長公主的外祖母，還有位當郡主的娘呢。小姐您這次好好與她說，她一定會同意的。”

白屏兒眼中含淚點了點頭。

……

沈靜月到了亭子中，原本還鬧哄哄的亭中一下子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看。她們只覺得一位絕代佳人宛如從天光中走來，顧盼生姿，若仙子。

謝清瑤打破沈默。她拍著手笑道：“風華縣主來了，可真真是蓬蓽生輝。”

沈靜月看去，金釵社的五女都已到了。她們熱絡迎上前來，嘰嘰喳喳議論沈靜月的衣飾。

謝清瑤笑著在一旁抿著笑。

江映月笑道：“從今日起，沈妹妹可是我的準嫂子了。你們可不許欺負她。”

眾女一聽紛紛醒悟過來，前來道賀。沈靜月被她們說得面上潮紅，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能鉆進去。前世今生她加起來歲數足夠大，卻還如少女般羞澀，她亦是詫異。

謝清瑤撥開她們圍攏，拉起沈靜月道：“你們都讓讓，今兒沈妹妹要跟著我招待諸位，你們別霸著我的幫手。”

江映月笑道：“方才才說不要欺負我未來的嫂子，謝姐姐就明知故犯。”

謝清瑤妙目瞪了她一眼，半真半假道：“你也知道我是個憊懶的人，誰讓你家未來的嫂子這麽能幹，還這麽大方？她可是送了整整五筐的湖蟹，十壇子的菊花酒，我可要好好謝她的。”

她說著不容分說拉著沈靜月便離開了。

沈靜月被謝清瑤拉著到了一處無人的亭子處，這才坐了下來。

沈靜月只覺得謝清瑤古古怪怪的，不知在做什麽。她半開玩笑，問道：“謝姐姐是有什麽好東西要給我嗎？”

沒想到謝清瑤卻詫異：“你怎麽知道？”

沈靜月楞了下：“謝姐姐……這是真的要送東西給我？”

謝清瑤點頭：“我明年要出嫁了，想想家裏一堆東西放著也沒用，丟了又可惜，不丟又帶不走，夫家那邊聽說沒有地方放。”

沈靜月失笑：“謝姐姐說笑了，就算是再沒有地方安放，想必放在娘家也是一樣。”

謝清瑤面色古怪起來。半晌她才道：“說送你便是送你，莫非風華縣主瞧不起我謝清瑤的東西？”

沈靜月連忙道：“哪會呢？”

謝清瑤便從懷中拿出一個冊子道：“裏面有我平日賞玩的古籍珍玩，這些東西珍貴得很，說是價值千金都不為過。我看來看去，眾多姐妹中唯有你可以托付。你收了去，改日我讓人慢慢運到望月園去。”

沈靜月摸著手中厚厚冊子，只覺得心中怪怪的。謝清瑤辦了這麽大一場賞菊宴，請了幾乎全京城的閨秀們，然後又送了自己這麽多珍玩古籍。這個樣子不像是要嫁人，倒是像……

她試探問：“謝姐姐是不是要遠嫁？”

謝清瑤笑道：“是啊，很遠呢。”

沈靜月便閉嘴不問了。兩人隨意寒暄。謝清瑤忽地道：“你嫁的是極好的。江府的大夫人端莊能大方，不過……你性子剛硬，做了別人家的媳婦不可以太過直。俗話說的好‘過剛易折’，啊……”

沈靜月心中微暖。她知道謝清瑤是真心好意。

她道：“謝姐姐放心，我自然懂得。”

謝清瑤嘆道：“世家媳婦難做，江家又是世家第一，我真是替你擔心。”

沈靜月笑道：“謝姐姐放心吧。”

謝清瑤失笑：“是，我擔心你做什麽。你有位替你費盡思量的長公主，還有疼你愛逾性命的郡主娘。你不會受委屈的。”

沈靜月小聲問：“謝姐姐是不是對婚事不滿意？”

謝清瑤笑嘻嘻道：“哪兒的話，只是有感嘆罷了。我們喝酒來！”

她遂讓丫鬟前去拿酒。沈靜月從前還不知道謝清瑤如此擅飲，現在卻發現謝清瑤越發嗜酒如命。

她陪著謝清瑤飲了幾杯，便尋了個借口回到亭子——她不是謝清瑤這懶散主人，她可不能怠慢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們。

她一邊走一邊思附謝清瑤的古怪之處，忽的，斜地裏閃出一個人，活生生嚇了她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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