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帝位

關燈
元德三十九年七月,金陵發生禍事,數千百姓橫屍街頭。

傅川派遣心腹之將梁宗光帶三萬精兵增援金陵總兵陶政吉,同年八月,孫卓和徐志武合圍京城。

與此同時,孫卓和徐志武留在京城的探子皆全力刺殺傅川。

孫卓和徐志武的人雖然沒有能殺掉傅川,卻在京城裏四處散播消息,惹得京城人心惶惶,朝臣不安。

安國侯府裏,老侯爺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

傅老夫人年紀大了,聽說傅昱深入敵營時便已經病倒,如今更是陷入昏迷,氣若游絲。

陳寧帶著兒子暫住松林院照顧傅老夫人,每日給傅老夫人擦身餵飯,事事親為。

傅老夫人偶有清醒時,淚眼婆娑,拉著陳寧的手一陣哽咽,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深夜裏,傅銳急急來請陳寧去大廳。

原來傅川又受到冷箭伏擊了,那箭上淬了毒,傅川雖然沒有事,不過死了十三親衛。

傅家的親衛都是經過嚴格的生死訓練,個個驍勇善戰,是軍中的精英。

傅川受了打擊,心情異常沈重。他回來是想讓父母先離開安國侯府,先躲避在別處。當然,陳寧也要帶著孩子離開,這裏已經不安全了。

傅琰的身體本就不好,聽聞情況已經危險到這個地步,面色赫然一變。

只聽他道:“讓孫媳婦和曾孫走,我跟你娘留下。他們不來便罷,他們若是敢來……”

“爹!您別逞強了。”傅川皺了皺眉,不願多說。

傅琰氣憤,緊緊地捏著拳頭道:“我跟你娘都一把老骨頭了,死又有什麽好怕的?”

傅川沈著臉,眼眸黑滲滲的,唇瓣緊抿著。

就在這時,陳寧開口道:“侯爺,我只問一句,傅昱他怎麽樣了?”

傅川搖了搖頭道:“現在京城被圍,消息傳不進來,我也不知道。”

陳寧的心沈了沈,不過很快鎮靜道:“我跟定兒可以先走。但是以其如此被動,到不如主動出擊。”

傅川意外地看向陳寧,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陳寧道:“放火,燒了安國侯府!”

“什麽?”傅琰震驚地望著陳寧。

傅川皺了皺眉,出聲道:“繼續說。”

陳寧道:“侯爺現在是京城的頂梁柱,眾人都盼著侯爺能夠守城,為他們爭取活下去的機會。可在這個節骨眼上,侯爺不僅遭受多次暗殺,甚至於連安國侯府都被燒了。侯爺在前方禦敵,連自家都顧不上,可還有人在後方趁機發難,欲讓侯爺分心,好讓敵軍趁機而入。”

“煽動民眾,檢舉揭發。當那些人再無藏身之地,侯爺安心守城便是。”

傅琰驚訝地望著陳寧,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番話。

到是傅川沈思一番,定了定神道:“好。”

傅琰急聲道:“傅家的祠堂燒不得。”

陳寧想了想便道:“從外面放火,不用幹柴,用濕柴。濃煙大,燒外墻四周示警,留傅銳他們及時滅火。祠堂在後不在前,林蔭茂密,外墻頹倒,只需讓人看到一副殘破雕零的景象便可。”

“如今京城不許四處走動,只憑空傳,一人傳十,十人傳百。不肖多時,只怕關於安國侯府的淒慘之境便人人皆知。”

“好吧,那就按孫媳婦說的辦。”傅琰同意了。

傅川點了點頭,立即吩咐傅銳準備。

看著傅川即將大步離去,陳寧叫住他道:“侯爺,傅昱曾跟我說起過傅雲奇。傅昱應該是有把握能回京城的,他那個人雖然話不多,但真正遇到危險,或者覺得自己不能活著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給我傳信。”

傅川一直知道,傅昱對陳寧的感情很深。他們自幼一起長大,陳寧對傅昱有恩,有情。倘若傅昱真的置身於危險之中,理應會給陳寧帶回哪怕一丁點的消息。

微微頷首,傅川道:“我知道了。”

……

八月十三日深夜,安國侯府被燒。

安國侯府火光沖天的時候,整個京城都憤怒了。

不出兩日,民眾自發舉報,傅川很快揪出了探子五十六人。

傅川將這五十六人當街斬首,將頭掛在城墻上示威。孫卓和徐志武見狀,心裏皆是一驚。他們埋伏在京城裏的人本來就不多,如此一來,就算還有剩餘的,也成不了事了。

他們二人商議一番,決定按兵不動。先拖住傅川,京城閉城,糧草不足,說不定他們能先把傅川困死。

然而,三天後,傅昱卻已經救出了晉王世子陳列,並且一路護送陳列前往京城。

京城消息閉塞,什麽都不知道。

可江南士林卻不一樣,他們都沸騰了。甚至於還有學子舉牌高呼,四處奔走相告。

他們當然不是慶幸晉王世子還活著,他們是慶幸這天下終究還有一片青天,還有熱血忠臣。

傅家怎麽能跟那些亂臣賊子一樣,傅家就是傅家,是大周最後的忠骨。

金陵,蘇玉接到傅昱返京的消息時,去見了他祖父蘇巡。

蘇巡臥床不起,不過眼眸清明,眉宇藏的都是多年來沈浮官場的銳氣。

蘇巡聽了傅昱的消息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諷刺!”

“諷刺啊!”蘇巡說著,可笑地看著蘇玉。

蘇玉沈著臉,目光一片幽深。

是啊,諷刺!

玩弄權謀,蠱惑人心,動搖士林者,不應該是像蘇家這樣的文人世家才有的本事嗎?

傅昱,孤膽勇闖虎穴,千裏送皇嗣歸京。

傅川,鎮守京城,護一方百姓安寧。

這傅家人一下子成了整個大周的頂梁柱,斷不得,折不得,觸之必引眾怒。

傅家,成了。

蘇巡諷刺一笑,沈聲道:“孫卓、徐志武能放傅昱歸京卻不能放陳列歸京,否則他們就是亂臣賊子,九族皆滅。”

“這才是重頭戲。忠君,堅守,死護,傅家都做到了。那麽接下來,陳列一死,誰還能與傅家爭鋒?”

“說天下歸一,莫過於此,這就是謀算人心。”

“傅昱此人……君也!”

說不服,也不得不服!

蘇巡迷迷糊糊睡去時,嘴裏還念叨一句:“蘇家不如。”

蘇玉想,確實不如。蘇家可以使計,卻無孤膽。

……

八月中旬,傅昱帶著陳列在真定府等援軍。彼時傅昱三萬兵馬只剩一萬不到。

孫卓和徐志武哪裏還敢繼續圍困京城,留守一萬兵馬繼續幹擾傅川,封鎖消息。餘下兵馬全趕往真定府剿殺傅昱和陳列。

九月初二,傅昱和陳列遭到孫卓和徐志武率領的五萬兵馬圍剿,混戰中,早就負傷的陳列被孫卓以利劍穿胸而死。

傅昱苦苦堅守,僅剩三百殘兵等到傅雲奇的大軍。

消息傳開的時候,江南士林皆痛哭不已,大罵叛賊孫卓和徐志武,恨不得將兩人的祖墳都給刨了,再將兩人鞭屍示眾。

孫卓和徐志武逃回京城,準備帶領兵馬跑路。他們的部下得知他們慘敗,遂將他們綁了,向傅雲奇投誠。

傅家掌管兵權的三人皆在京城匯聚,一時間京城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至於慘死的陳列,那跟他們有什麽關系?之前京城消息傳不進來的時候,他們早就以為晉王一脈沒有人了。

叛軍都被滅了,各地將軍紛紛遞上投誠表。

與此同時,京城文武百官跪地請願,恭請傅川登基為皇,以振興天下。

傅川不肯,京城一時陷入僵局。

消息傳回安國侯府時,搬入後院廂房的陳寧在想,傅川一定是擔心他當了皇帝以後,傅昱還不肯認他。

到時候就不是在侯府這樣僵著,各過各的日子。到時候就是彈劾滿天飛,而以傅昱的性子,一定會一腳踹翻那群監察禦史。

陳寧在想,過不了幾日,一定會有一個人站出來帶頭,恭請傅昱登基。

果然不出她所料,文武百官堅持三日,探得傅川是真的不願為帝時,便將希望轉托在傅昱的身上。

九月十五日,傅雲奇帶頭恭請傅昱登基,傅昱不肯,堅持父拒子避,不得違逆。

誰知傅雲奇卻將龍袍直接披在傅昱的身上,眾臣見狀連忙三拜九叩高呼皇上。

傅昱被眾臣擁著,直接起駕入宮了。

內亂數月,京城早就人心惶惶。這會大局已定,等待傅昱處理的事情多不勝數。到是傅川先回了侯府,很開心!

傅琰見他一回來就去祠堂上香,說什麽今有子傅昱,得天眷顧,祖宗保佑,榮登帝位等等。

傅琰忍不住酸道:“你若當了皇帝,他便就是太子,你還能耍耍威風呢。”

傅川聞言,好笑道:“傅昱認我當爹了,當眾的。他說父拒子避,他承認了。”

傅琰覺得胸口有些疼,忍不住罵道:“你這個傻子哦!”

傅川哈哈哈大笑,根本不以為意。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皇位。再說了,這皇位是傅昱自己掙來的,跟他關系不大。

……

九月十六日,傅昱命傅雲奇接陳寧和傅定入宮。

因登基大典還未辦,因此陳寧也尚未封後。

晚上亥時,傅昱終於有空來見陳寧了。

兩個人自分別以後,已經整整有三個月的時間沒有見面了。

陳寧看到傅昱穿著龍袍向她走來時,她感覺自己才剛剛穿越時空,猝不及防地落在一位帝王的面前。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固執地跟著她,不肯離開半步的傅昱了。

冷峻的眉眼,刀刻斧鑿般的輪廓,信步走來,周身都是淩厲不可冒犯的氣場。

但當他的手觸及到她的那一刻,深峻的眉眼卻一下子蕩開了漣漪,嘴角一抿,笑得像個掩不住歡喜的孩子一樣。

“阿寧。”傅昱呢喃地喚了一聲,便將陳寧緊緊地摟入懷中抱著。

他的下顎在她的頸窩蹭啊蹭,像個撒嬌的寵物,什麽臉面也不顧了。

陳寧想拉開他,卻發現根本拉不動,到是他先捉住她的小手,聲音悶悶地道:“別動,我身上有傷。”

傅昱的語氣有些委屈,像是陳寧不曾好好關懷過他一樣。

跟來的內侍連忙退下,陳寧的臉熱,好半天才找回曾經的歸宿感。

“你先放開,我們說說話。”陳寧輕斥道,她有好多問題想問他,也想看看他的傷。

傅昱磨蹭了一會才放開陳寧,他那目光柔得很,哪裏還能看到半分淩厲?

陳寧在心裏輕嘆,從前她只想保護好傅昱,不讓他受傷也不讓他難過。可她卻並未真正在意,傅昱幾時將她的性子拿捏得死死的,一言一行,皆觸軟肋。

陳寧握著傅昱的手翻開查看,發現許多粗糲的傷口還是破皮的。陳寧想去脫他的衣服,被他避開了。

“不急,過兩日才給你脫。”傅昱玩笑,拉著陳寧往內殿走去。

陳寧看著他那張說笑的側臉,真想給他狠狠捏一捏。如今他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都要細細揣摩一番了。

待進了內殿,陳寧見傅昱行雲流水地給她倒了茶,心裏才放心些。

“侯爺和老侯爺,你怎麽打算的?”陳寧問道,因為上一世傅昱根本沒有冊封過傅家任何人。

傅昱望著陳寧,燭光映著他的眼眸,有些紅。

陳寧靜靜地回視著傅昱,只見他慢慢垂眸,然後伸手撫上眉心。

片刻後,只聽他沈聲道:“圈地封賞。”

傅昱再次擡起頭時,眼裏滿是沈寂的光,晦暗不明。他那嘴角微勾,笑容立即沾染上幾絲冷嘲。

陳寧知道,他還是恨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喵的新文出來了,希望小天使們能夠支持一下。

《太後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宋玉華死後百年,有人說她和那個意在謀朝篡位的小叔子有一腿。

這踏馬的侮辱鬼了,宋玉華立即揭棺而起,玩了一把重生。

蕭敬雲發現,大嫂最近對他的意見很大,一天到晚攢使皇帝侄兒殺了他。

片段一:

宋玉華舉起酒杯,笑意盈盈地道:“瑞親王,來,哀家敬你一杯。”

端著毒酒的蕭敬雲站起來,從容道:“這第一杯酒,需先敬先帝。”

毒酒倒在地上後,冒了一陣青煙。

諸位皇親國戚:“……”

(註!男主身世有隱秘,不是皇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