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奇怪。不過怎麽個奇怪法卻有點說不準。”張小燕搖搖頭，“還是別管人家了，時候也不早了，是時候走了。”

“現在都下午了，打算去哪？”程曄看了下手表，發現不知不覺已經下午兩點了。

張小燕跟哥哥告別後便和程曄一起出了墓園。

這時，墓園的門口對著一大群人，他們個個穿著黑衣服，男女老少都有，他們都哭得很傷心，看樣子應該是他們的親人去世了，來出殯的。

後面有四個人擡著棺木走著，走在棺木前面的兩人都是女子，她們是哭得最傷心的，而且看得出來絕對不是請來宣言氣氛的那種。

從那棺材的樣子來看這戶人家並不富裕，現在又死了一個人，他們的日子應該過得更困難了。

“哎，都快過年了，出了這種事，他們真是不幸。”程曄也為他們感到莫名的心痛，過年本來是一家人聚在一起開開心心的日子，而他們卻要陰陽相隔，真是悲慘。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了，有人出生就會有人死，你別忘了，前幾天在歐洲，我們也差點要躺在那東西裏面了。”張小燕用手指了指那個棺材。

“也是，我們只是比較幸運而已。”程曄雙手合十，對著那邊鞠了一躬。節哀，活著的好好珍惜生命，死者安心上路。

“現在像你這樣好心腸的人不多了。”張小燕說完，轉身離去。

她走了兩步，發現程曄並沒有跟來，她轉頭看了一眼，程曄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看著棺材那邊。

“餵，走吧。你呆在哪裏有什麽用。”

但程曄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就那樣死死的望著那棺材，然後用很生硬的聲音說：“我，我想過去一下……”

張小燕發現有些不對勁，她摘下了美瞳，瞇著眼看向程曄，只見一道虛影正擠在程曄的身體裏，程曄的靈魂正在慢慢縮小。

好啊你！一只小鬼敢在本小姐面前玩附身？找死！

張小燕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手指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多了一張符箓，她舉起手眼看就要把符箓拍在程曄身上了。誰知程曄一下子跪了下來，那只鬼哀聲求道：“別，手下留情，我只是想求你幫一個忙。”

張小燕把符箓懸在程曄頭上：“說！”她的眼神充滿著寒光，讓那只小鬼不敢直視。

那只鬼哭了起來：“我死的好慘啊，我本來是一個工地的工人，眼看就要過年了，就打算……”

“重點！”冰冷的兩個字傳來。

“我想用這個孩子的身體去看一下我姐姐和妻子，安慰一下他們……”說完，她用手指了指走在棺材前面的兩個泣不成聲的女人。

張小燕恍然：“原來你就是棺材裏面的人的鬼魂。你是有心願未了吧？”張小燕張張手伸個懶腰，這種鬼她見得多了，都是一些勞苦大眾每日為生活而奔波，最後卻慘死在這慘無人道的世間之下。

“是的，我走的太沖忙了，就這樣拋下她們，本來日子就不好過了，想著過年會好一點。可現在我卻……哎，求你了，我真的想去跟她們說一下話，就說一會就行，求你行行好吧……就想跟他們道別。”說完，他又用程曄的身體向張小燕磕頭。

真的看得張小燕一陣心痛，別人過年想和家人團聚，現在卻死了，他現在只想最後和家人聊聊天，如果我這樣都不允許的話，我還是人嗎？

“可以，但我要監視著你，如我發現你敢對這個身體有其他想法的，你的下場會很慘的。”心痛歸心痛，讓鬼魂附身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她不能那程曄的性命開玩笑。

那鬼聽到後非常高興，又向張小燕磕了下頭。

哎，程曄，看著你的身體不斷向我磕頭，突然有種好奇怪的感覺啊……

“那你怎麽稱呼？”總不可能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把身體借給他吧？

“餘驍照。”那鬼憨憨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張小燕甩了甩手，去吧去吧。快點弄完。我還沒吃飯呢。

餘驍照不敢冒然沖上去，怕嚇壞了他們，雖然在場的都是自己關系好像親兄弟一樣的工友和自己家人，但怎麽說自己現在是附身在別人身上，還是等一下再上前。

那群人放下棺材，開始把棺材放在地上，開始拜祭。餘驍照知道家人其實是沒有幫他在墓園買了位置的，家裏沒有這個錢，只是暫時把棺材放在這裏把那些儀式做了，等過兩日再搬回家鄉埋葬。

她看著妻子和姐姐跪在棺材前痛哭，他的工友也在哭著拜祭他，明明快要新年，他們的面上卻看不到一點喜慶，白紙滿天飛，被風吹到走，但卻帶不走他們的悲傷。

終於他看不下去，快步走上前，哭著喊他妻子：“妹芬。”

那個哭的趴在棺材上的女子聽到有人喊她，渾身抖了一下，連忙轉頭，她一直渴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她希望她丈夫沒死，會回來找她，所以她聽到有人喊他，她以為他回來了。可是眼前是一個陌生的面孔，她不認識這人，她擦了擦眼淚，用哭得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你好，請問你是？”

姐姐聽到聲音也回頭看去，同樣用疑惑的眼生望著程曄。

“我是驍照啊！”程曄（餘驍照）哭著沖了過去扶起她妻子和姐姐。

但妻子連忙掙脫開來，他們根本就不認識程曄，而且這人還說是自己丈夫，她丈夫正在棺材裏呢。

“你幹嘛啊？你誰啊？”姐姐馬上擋在妻子面前。

在場的人也站了起來圍著他，罵道：“你這家夥是誰啊？敢動咱兄弟的家人，想死是吧？”

程曄哀聲道：“我真的是餘驍照啊，我借著個小哥的身體回來見你們啊。”

眾人聽到這麽玄乎的回答都楞住了，都有些半信半疑，但眾人明顯不想剛才那麽憤怒了。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那你怎麽證明你是驍照啊？”

“對啊，你能證明我就信你。”

……

眾人馬上附和。

程曄說：“姐，我想時候掉進池塘裏，是你把我拉回來的，還記得嗎？

妹芳，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買煎餅的時候，對吧？還有你呢，小兔崽子，你還欠我兩瓶啤酒呢……”程曄一一例舉了和眾人的點點滴滴的，只是他生前和大家一起生活的回憶，是大家一起哭一起笑的時刻。

“真的是你啊？驍照……”妻子馬上撲了過去，其他人也高興得哭了，能重新看到餘驍照。

“驍照，你不會在離開我們吧？”妻子哭聲道。

餘驍照擦了擦眼淚，搖搖頭：“我也不想離開你們啊，只不過這身體不是我的，我只是借回來的，我就想最後跟你們道別。”

“別啊，兄弟，大不了咱就不還了……”一個比較粗魯的男子大聲說道。

餘驍照馬上做了個“噓”的動作，他指了指遠處正監視著他的張小燕，“不行的，這個身體的主人的女朋友還在那裏等著，她是看我心願未了，我不能忘恩負義啊。”

“這……”大家也不是什麽壞心眼的人，都是一些善良的貧民百信，這種事情他們也的確的確做不出來。那也粗魯的男子也慚愧地低下了頭。

“妹芳，我最對不起的是你啊，我還沒讓你過上好的生活，你嫁給我我什麽還沒來得及給你就……”餘驍照哭著道。

“不不不，你別這樣說，驍照，你不欠我什麽，能嫁給你是我的福氣，沒想到，只是老天不公而已……”妻子不讓餘驍照繼續說下去。

妻子突然痛哭起來：“驍照，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姐姐的手拉住她，搖了搖頭：“讓驍照安心走吧……”

餘驍照看到她們這樣子，就知道她們有事瞞住自己：“姐，你讓她說吧。我都死了，就別瞞著我了。”

“這……哎，妹芳她有了。”姐姐說完哭得更厲害了。

“什麽，有了？”餘驍照宛如晴天霹靂，我當父親了？但是……但我看不到我孩子出生了？突然，他好想活下來，他想看他孩子出生，太想抱孩子，難道這不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不行我要活下來。

他轉頭望向後面，發現張小燕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到他身後，他正想說話，張小燕就先發話。

“你不想你的孩子有一個殺人犯的父親吧?不想他父親是一個害人的惡鬼吧？”

很沒人情味的一番話，令在場的很多人都憤怒。聽完後已經有人發作了：“你怎麽說話的？啊！”

“你是不是想死啊？”

“阿照想看他孩子有錯嗎？你怎麽說話的？”

“……”

張小燕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看著餘驍照，兩指間早已經夾著一張符箓。

餘驍照卻痛心地低下了頭，沒錯，他很想見孩子，很想活著，但如果因為這樣而讓孩子活在一個殺人犯父親的陰影裏，他寧可不要。想當初，自己的父親就是因為偷東西被捉，讓他從小就遭人嫌棄，就是因為他有一個小偷的父親，那現在呢？如果他奪了程曄的身體不還，那他就是殺人犯，那孩子就會有一個殺人犯的父親，他不能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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