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停了一下，看著拾荒者。這個從兩千多年起就一直陪著他的殺者，雖然實力一直都不強，但兩千多年的時光，磨礪的並不只有力量。

“我知道了。”

拾荒者戴上了虛空項鏈，殺者的氣息瞬間消失。如果不是已經知道眼前的這個老乞丐是殺者，獵犬還真的會認為他就是個普通的老乞丐。

“時間已經到了，估計那幾個人類也已經撐不住了，在穢物造成更大的破壞之前解決他。”

前輩拿上墻上掛著的一把寶劍，走出了屋子的門口。

“跑得依然是這麽快嘛，這條狗。”

程曄將自己的拳頭從凹陷的地板中抽了出來，象征性的抖了一下手上的灰塵，剛才那一下突然襲擊居然沒能擊傷獵犬，看來要殺死獵犬比想象的要困難許多。

“老大！”

張權旦打開手裏的存在筆記，張小曉這個名字清清楚楚的記載在了存在筆記中新的一頁上，看著這個名字，張權旦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感受到了張小曉死亡前的哀傷和對戀殺的惋惜，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認識的人死亡前的感覺。

但奪取張小曉的命源並非是張權旦無意為之，在戀殺沖向張權旦的時候，張權旦存在筆記中的命源力量已經所剩無幾，他急需命源。而在現場中，正好有一個可以奪取的命源，已經死亡的張小曉。

張權旦將存在筆記朝著張小曉扔了出去，但無奈戀殺的攻擊已到，他來不及讓存在筆記奪取張小曉的命源。程曄知道張權旦的想法，他朝著張權旦的存在筆記註入了一個無意識命源，激活存在筆記自身對命源的渴望，讓存在筆記自己完成了對張小曉命源的奪取。

也就是說，張權旦雖然有心要奪取張小曉的命源，但最終並非他親手奪取了張小曉的命源，而是程曄誘導張權旦的存在筆記完成了奪取命源的過程。

“不是吧！存在筆記那麽厲害？”

鐘鎮龍看著張權旦兩次從半死不活的狀態下恢覆，本來已經快死翹翹的張權旦在存在筆記的治療下，身上的傷很快就覆原了，這讓鐘鎮龍非常羨慕。

“老大，以後不要再玩這樣的游戲了，太危險了。”

張權旦跑到程曄的身邊，對於程曄剛剛所做的事情他仍然心有餘悸，忽然讓自己和強敵對戰，那可是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小命丟掉的事情，他可不想經常發生。但無奈將他丟入危險之中的人是程曄，獵殺者中最強的人，他也就只能意思意思的抗議了。

“還有更危險的，你們都小心了。”

程曄的眼睛一直盯著被黑絲般的黑暗包裹起來的戀殺，他並不知道戀殺在發生什麽樣的變化，但從那個黑色的繭中不停的散發出黑暗氣息，強大的黑暗氣息已經讓程曄有些忌憚了。

“這就是穢物？”

在黑繭完全包裹住戀殺之前，程曄並沒有將獵犬口中的穢物放在眼裏。雖然當時戀殺的身上已經散發出強大的黑暗力量，但在程曄的眼裏，這些力量比靈道的力量要弱上許多，並沒有在意。

但在黑繭完全包裹住戀殺之後，原本大量往外擴散的黑暗瞬間匯聚在狹小的黑繭之中，高度濃縮過後的黑暗只有極少量穿透了黑繭的束縛，散發到周圍的空間之中。但僅僅是這極少量的黑暗，就已經使程曄的後背被汗水浸濕。

“老大，怎麽辦啊。”

張權旦也感受到了從黑繭中散發的力量，那是遠遠的超越了他實力的力量。強大已經讓他有點發抖，他再一次想起了面對靈道時那種無力的感覺。

“趁他還沒有孵化，快點毀了他！”

黑繭的力量還在繼續增強，此刻並沒有達到極限。要對付黑繭，那肯定要在其力量達到最強之前將其摧毀。否則等到黑繭的力量達到巔峰的時候，他們與穢物的實力差就會更大。

話音沒落，程曄已經揮起拳頭，朝著黑繭打去。泛著白光的無意識命源瞬間閃耀，猶如在程曄的手上覆蓋上了一層光幕，沈重的一拳直接打在了黑繭之上。

“噗。”

威力巨大的拳頭打在黑繭上，沒有撞擊的聲音，沒有碎片紛飛的場景。程曄的手像是打在一坨膠凍上，手直接就陷入到了黑繭之中，沒有一點擊中了實物的感覺。

黑繭瞬間吸附住程曄的手臂，開始貪婪的允吸著這條泛著白光的手臂。程曄感覺到組成自己手臂的無意識命源被不停吞噬，沒用多久的時間，組成他手臂的無意識命源已經被吞噬了一大半。

“嗤！”

程曄擡起他的另一只手，直接以手做刀砍向已經被黑繭吸附住的手臂。手刀落下，程曄成功的將被吸附住的那一條手臂切斷了，失去了程曄力量支持的無意識命源瞬間就被黑繭吸收完了。

“這下麻煩了。”

程曄看了一眼廢工地外的燈光，孤零零的廢工地附近並沒有人居住，就連老鼠和植物都很少。即使他現在使用殆滅空間，能獲取的命源力量也非常的少，完全不足以抵擋穢物的力量。

“老大！你沒事吧！”

看著程曄讓黑繭牢牢吸住，張權旦緊張得立刻跑上前去，打算把程曄拉出來。但讓他傻眼的是程曄居然直接將自己的一只手給砍斷了，雖然是無意識命源組成的手臂，但讓他砍的話他還是會猶豫一下。

“這裏地勢太偏了，如果是在市區我可能還可以和這個怪物一戰。”

程曄僅僅說了這一句話，就已經讓張權旦流了一身冷汗。張權旦現在也殺人奪取命源了，但他心中的正義並不允許他隨意奪取命源，所以他只會到日森監獄裏奪取最兇惡的重刑犯的命源。普通人的命源，他是連想都沒有想過，他要的力量，就是為了保護普通人類。

但程曄不一樣，程曄這句話的意思張權旦很清楚。既然程曄曾經制造出了八百怨靈這一件武器，那程曄肯定不會介意再制造一把名為八千怨靈的武器。只要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程曄不會在乎人類。

程曄的正義依然是保護人類，但他保護人類的方法是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殺盡天下所有的殺者。在這之前，人類貢獻點命源來增強程曄的力量，程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為了正義。

“那我們把他引到市中心不就可以了嗎？”

鐘鎮龍並不了解程曄的意思，他只是單純的根據程曄的話語想出了一個方法，他並不知道他這個方法可能帶來的後果。

“不懂就不要亂說話！”

張權旦瞪了一眼鐘鎮龍，鐘鎮龍剛才的發言實在是太危險了，怎麽能將普通人牽扯進去呢？

“嗖！”

一道純黑色的光從黑繭頂部中射出，將黑繭劈開了一條裂痕。

“老大！我們可以將他帶到日森監獄！日森監獄離這裏並不是很遠！”

張權旦提出了一個他可以接受的方案，將程曄和穢物都帶到日森監獄。即使程曄需要奪取命源，他也僅僅是奪取了重刑犯的命源，就是在日森監獄把守的看守者可能就不幸被牽連了。

“日森監獄離這裏有多遠。”

從黑繭中射出的黑光像一把黑色的斧頭一般，將黑繭的從頂部劈裂至黑繭的中間，裂痕還在繼續往下延伸，估計裂痕到達黑繭底部的時候，就是穢物誕生之時。

“差不多五公裏！”

張權旦立刻回答了程曄。五公裏，確實是可以稱之為“不是很遠”的距離，但是對於帶著一只實力非常強大的怪物，奔走五公裏，這也確實有點困難。

“幹森監獄！張權旦你開車帶路，我來引誘他！”

接到命令的張權旦立刻跑到了車子裏，將車子開到了道路旁，隨時給程曄帶路。

“那個黑蛋很厲害嗎？”

鐘鎮龍雖然沒有接到命令，但他也跟著張權旦坐到了車裏，他並不想單獨和程曄呆在一起，程曄那虛無飄渺的四肢一直都讓他覺得有點恐懼。

“黑蛋？難道你感覺不到那黑蛋裏散發出的力量嗎！老子都差點被嚇尿了！”

聽到鐘鎮龍稱呼即將孵化的穢物為黑蛋，雖然他想笑，但完全笑不出來。他只希望待會程曄的力量足夠引誘穢物，而不是穢物一出現就把程曄給秒殺了，然後再接著把他給秒殺了。

“感覺不到有什麽好怕的，就是有點惡心的感覺。”

鐘鎮龍僅僅是能感應命源存在，他並不能感受到任何屬於存在感的感覺。黑繭所散發出來的黑暗力量可以影響殺者，影響了持有存在筆記的人類，但是卻影響不了普通的人類。

“這種感覺！！！”

忽然整個明揚市的人類都莫名其妙的感到一股寒意，一種後背發毛的感覺。鐘鎮龍終於感受到了張權旦所謂的“被嚇尿了”的感覺了，這是一種源之於基因深處的恐懼，被捕食者對捕食者的恐懼。

“快點開車！！！”

程曄快跑了幾步之後一躍，跳上了張權旦的車頂。看著眼前已經完全孵化了的穢物，程曄意識到僅靠自己的雙腳很難引誘這一只穢物，他只能依靠汽車的速度了。

裂痕從上到下將黑繭劈成了兩半，黑繭之中的生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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