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小曉暈倒的期間，瘋狂抽離的記憶讓她的完整的記憶出現了許多的空洞，記憶空洞中虛無的感覺不停的擾動她的精神，這讓她的心就像被幾十根鐵絲緊緊的纏住一般，極其的痛苦。記憶的空洞不停的坍塌，把記憶抽離所造成的空洞一一填補，各種相關不相關的事情全都糾紮在一起，形成了新的記憶。

“我這是怎麽了？腦子裏好亂啊。”

張小曉捂著額頭，淩亂的記憶讓她完全回想不起最近發生的事情。

“沒事，你只是低血糖而已。吃點東西就好了。”

戀殺抱住張小曉，他很清楚張小曉為什麽會暈倒，為什麽會受到這樣的痛苦。是人類，絕對是程曄這個人類。戀殺並不知道那個極其霸道的存在法陣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但是張小曉的暈倒肯定與那個存在法陣有關，而那個存在法陣肯定和程曄有關。真正的殺者是不可能使用這種充滿了血腥氣息的存在法陣。

“狗狗？”

獵犬忽然出現在戀殺的身邊，臉上疲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過得並不是很好。斷了半截的尾巴雖然已經不再滲出鮮血，但斷處慘白的骨頭仍然讓人心驚。

疲憊的獵犬也顧不得張小曉將他當成狗一般的稱呼，為了殺掉程曄，他現在必須要和戀殺一起。在奪取了數百個命源後，程曄的實力超越了獵犬的想象，獵犬拼盡全力也許可以和程曄打成平手，但是程曄身邊還有另一個人，同樣擁有存在筆記的張權旦。

“戀殺，這次你必須和我一起戰鬥。”

八百多個命源給程曄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還將程曄帶入了黑暗之中。八百多個名字雖然已經記錄在程曄的存在筆記之上，但這八百多個名字卻沒有提供給程曄任何力量。八百多個怨靈選擇將自己的力量封存在一支手槍裏，一支擊殺了兩名殺者的手槍，程曄的自身沒有獲得任何的力量。

但程曄為了使用這八百怨靈的力量，與怨靈們簽訂了死亡契約。每使用八百怨靈槍一分鐘，將會消耗程曄一年的生命，當程曄的生命被消耗完的時候，程曄將會被永恒的囚禁在這一本存在筆記之中。

程曄並不在乎這永恒的死亡，只要能獲得力量，讓自己歸於虛無又有何妨？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在回基地的路上，氣憤的情緒清楚的表現在張權旦的臉上，坐在後座的路雨雖然並不是很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車內的氣氛陰沈得讓她選擇了沈默。

“我要退出獵殺者組織。”

沈默了很久的張權旦忽然開口，程曄似乎對於張權旦的這種想法並不意外。

“先回到基地再說。”

程曄手裏把玩著封存八百怨靈的手槍，現在完全感受不到手槍裏的力量，但是在真正使用手槍時那蓬勃激發的力量讓程曄極為陶醉。

“為什麽啊，張大少爺，你幹嘛忽然要退出啊。”

路雨並不清楚發生的事情。在她找到程曄和張權旦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張權旦憤怒的表情她並不是沒見過，但如此憤怒的張權旦她是第一次見到。與以往順從程曄的張權旦不一樣，現在的張權旦眼裏不停冒出的怒火如果可以燒死人，程曄早就被張權旦燒成灰了。

“先回到基地再說。”

程曄打斷了路雨的提問，他並不擔心張權旦退出獵殺者組織。張權旦可以離開獵殺者組織，隨時都可以離開，但是他必須要將給暮的存在筆記留下，那本筆記是屬於獵殺者組織的。

陰沈的車廂裏再一次歸於沈默，三個人一言不發，氣氛冰冷到了極點。

“他們回來了。”

賭徒愉悅的將這個消息告訴葉飛，他很清楚程曄幹了些什麽事情。老鬼曾經告訴過賭徒，在他的存在筆記本中存在一個最黑暗的法陣。

那個極其霸道的存在法陣是記載在老鬼存在筆記最後一頁的法陣，老鬼很清楚這個存在法陣的黑暗，但這個極其黑暗霸道的存在法陣也正是老鬼內心願望的反映，所以老鬼將這個存在法陣記載在存在筆記的最後一頁，永遠也不會用到的最後一頁。

剛才那詭異黑暗的存在感，正是有人施展了極其霸道的存在法陣的感覺，在這座城市裏，記載有這種存在法陣的只有老鬼的存在筆記本。

“這麽了。“

葉飛看到走進門裏的三個人裏有兩個人陰沈著臉，只有程曄一個人稍微帶有點興奮的感覺，他知道應該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我要退出獵殺者！”

既然已經回到基地了，那張權旦退出獵殺者組織的要求就可以討論了。

“為什麽。”

葉飛感到很奇怪，看向了路雨，試圖讓路雨告訴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程哥去獵殺那個叫戀殺的殺者後就變成這樣了，一路上張大少爺都是氣呼呼的，他們也不肯告訴我怎麽回事。”

路雨也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也很想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你讓程曄自己告訴你們是怎麽一回事，我不想再提這種事情了。”

張權旦生氣的往沙發上躺下，即使坐在身邊的是他最討厭的殺者他都沒有在乎。在張權旦看來，這些躲躲藏藏偷偷摸摸殺幾個人的殺者比程曄可愛多了，程曄可是大手一揮，將八百多個人瞬間抹殺，這讓他難以接受。

葉飛看向了程曄，他希望知道真相。

一旁的賭徒看到獵殺者們的內鬥，心裏說不出的爽快。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可能會親密無間，相處久了難免會出現裂縫，難以填補的裂縫越裂越寬，直至難以修補。獵殺者們內鬥最大的可能就是獵殺者組織的解散，只要獵殺者組織解散，賭徒與獵殺者組織間的賭約就可以作廢，賭徒就自由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奪取了八百個人的命源後，你就可以讓殺者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會不會奪取這八百個人的命源。”

程曄並沒有直接回答發生的事情，而是反過來詢問葉飛的想法。程曄相信葉飛會做出和自己一樣的選擇，因為葉飛和程曄一樣，都是自私的人。程曄的自私是為了貫徹自己的正義，而葉飛的自私則是他的兒子。

“所以你奪取了八百個人的命源？”

葉飛並不傻，他知道程曄話裏的意思。

“準確的說是八百三十五個人類。”

程曄間接回答了葉飛想要知道的答案。

“八百多個，有點多了吧。”

從加入獵殺者組織之後，葉飛就沒有想過自己的雙手會潔白無瑕。

在賭徒告訴程曄殺者的力量源泉是存在筆記中的命源的時候，葉飛就想過讓程曄和張權旦奪取一些壞人的命源來增強實力，但奪取人類命源這種做法不就與殺者一樣了嗎？矛盾之下他沒有提出自己的建議。現在聽到程曄居然一次奪取了八百多個人的命源，他心裏的第一反應並非是不能奪取人類的命源，而是覺得八百多個有點點多了。

“這不是有點多的問題！這根本就是不能做的事情！八百多個人！他們都是我的同學！現在他們只能呆在你那本該死的存在筆記本中！”

葉飛的話激怒了張權旦，這是從根本上就不應該發生的事情，無關數量的多少。之前程曄奪取黃思音命源的時候張權旦就是反對的，但是當時黃思音已經死了，為了保住黃思音最後的尊嚴，張權旦默認了程曄奪取黃思音的命源。但這次不一樣，八百多個人類，活著的人類，就這樣被程曄硬生生的奪取了命源。張權旦並不知道活著被奪取了命源是什麽樣的感覺，但是在經過程曄身邊時聽到的若有若無的慘叫吶喊，他知道那種感覺並不比被殺死輕松。

“但是那個時候我沒有這八百個人的力量，我就會瞬間被那只狗撕裂。為了正義，我不能這麽輕易的在這個時候消失。”

程曄正面回答張權旦。

“正義？正義就是你的借口！給暮的存在筆記上才記錄有二十六個命源，老鬼的存在筆記也只記錄有九十六個！賭徒你呢？你的存在筆記上有多個命源！”

“我？我的殺本上有兩百多個命源吧。”

“才兩百多個命源，四百多年了！賭徒四百多年才奪取了兩百多個命源！而你呢？為了你的正義，一瞬間奪取的命源比三個殺者加起來還多！這就是正義？”

憤怒的張權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即使擁有了存在筆記，他也還是一個人類，他接受不了八百多個同胞從自己的眼前消失，連渣都不剩的消失，幾乎沒有人會再記得這八百多個人類曾經在這世界上存在過。

“正義不是做數學題，數字上的對比沒有意義。我獲得了力量，這力量將會消滅邪惡，維持正義，就是這麽簡單。”

程曄淡淡的回答了張權旦一連串的質問，為了正義，有什麽是不能做的呢？

“這事情已經發生了，這八百人也不可能再回到這個世界上，那至少要讓這八百人的力量得到合理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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