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大家好，由於大霧天氣，飛機需要緊急停靠在鈿津站，給各位旅客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廣播裏溫柔的女聲剛落，飛機經濟艙響起一片喧嘩。

“我還著急開會呢？這麽一停，我今天還能趕過去了嗎？”

“可不是，不就是有點霧嗎，又沒打雷下雨的，怎麽就停飛了？”

穿著得體制服的空姐保持一貫笑容，聽著各型各色的乘客抱怨，笑不及眼的道：“抱歉，如果飛機勉強起飛，會給乘客帶來生命危險，頭等艙乘客也已經下機了，給各位帶來不便，敬請諒解。”

“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我們經濟艙就必須要跟著頭等艙是不是？老子今天就不下去了，我們經濟艙的人都不會下機的。”

空姐看眼前揮舞胳膊大吼的中年胡須男人，面露為難，正不知如何是好時，一位身穿皮衣，腳踏皮靴的男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男人深邃如深井的雙眸瞥了眼中年胡須男，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後，長腿邁向出艙門。

“想死，可以留在飛機上等著。”

鴉雀無聲的短暫靜謐過後，中年胡須男猛地起身，取下行李步伐慌亂的朝出艙門跑過去。

容顏姣好的空姐看突然間一湧而出的乘客，非常感激剛剛幫助她的皮衣男人，拿過航空公司準備的食物追了上去。

“你好，先生，剛剛真是太感謝您了，這些食物希望能讓你打發一下無聊的時間。”

機場候機室，程曄正靠在鋁合金的座椅上閉目養神，突然聽見頭頂的溫柔聲音，睜眼看向空姐，尋思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謝的是什麽。

“不用客氣，我也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食物就不用了。”程曄平靜的說。

他又不是女人，需要吃零食打發什麽時間？

“呃，飛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重新起航，這些食物先生您還是留下吧。”

空姐耐心說道，程曄本還想拒絕，身旁卻響起了一道清麗的聲音。

“請問，還有多餘的食物嗎？”

空姐為難，道：“啊，不好意思，只有這一份，女士你們的食物票務航空公司會為你準……誒？”

空姐沒等說完話，手裏的食物就被程曄拿走了，她怔楞一瞬，看此次來的目的已經完成，微笑朝他和他身旁的絕美女人告辭。

“這份給你吧。”

程曄轉頭，將食物遞給身旁的女人，見她幹凈沒有一絲瑕疵的漂亮臉龐微微顯露的詫異，心頭一震。

好漂亮的女人，一雙驚訝的眸子黑亮的像天上的星星，小而挺的瓊鼻下，紅潤檀口微張，像是任人采摘的櫻桃，又紅又嫩的。

“謝謝。”

女人躊躇半晌，接過了食物卻沒有拆開包裝。

程曄看女人雖然有禮貌的道謝，渾身卻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尤其是那一雙如墨般的黑眉，遠看像意境悠遠的水墨畫，近看畫的確是山巒硬石。

程曄見此，也沒有像以往在亞斯山脈城，跟求他幫助破案的金發女警挑逗搭訕。

畢竟那時，他還是一個不知責任為何物，瀟灑肆意的男孩，而現在，他卻是背負血海深仇，肩擔振興程家重責在身的男人。

想到父母慘死，程家勢力被瓜分，程曄眼裏盡是殺氣。

“這些人還能不能幹事了，把咱們仍在這兒就不管了，什麽狗屁航空，我要投訴他們。”

不遠處一位身穿米色西服，帶著金框眼鏡男人的一聲吼，讓程曄從滿心煞氣的思緒中抽出來。

他擡頭瞥了一眼穿著得體，舉止卻配不上他那身衣服的男人，目露鄙夷。

“黃鑫，行了，天氣的原因也不是航空公司能左右的，你發脾氣也於事無補。”

米色西裝男人身旁，身穿白襯衫黑色小腳褲的白皙女人蹙眉說道。

“思佳，我這不是太著急了嗎？文港的會議十點開始，現在都九點了，飛機還停在這兒，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

“你這樣宣洩怒氣，飛機也不能立刻起飛，還是順其自然吧。”

康思佳說完，低頭整理資料。

這個黃鑫如果不是有個有錢的爹，以他的專業成績，根本不可能進北港航運局。要不是他家投資了港口新一輪的建設維護，她也根本就不會帶他出來。

如今看來，把他帶在身邊學習，就是個錯誤。

黃鑫見了康思佳冷漠的態度，不在提投訴的事，卻氣憤的一腳踹上了身旁機場臨時拿過來皮質椅子。

鋁合金椅子腿呲呲的移動摩擦聲，在候機室裏格外的刺耳。

“呃，我的腰……”

“老，老頭子你沒事吧？”

康思佳聽身後響起的蒼老的聲音，緊忙轉身，看見一位雙鬢斑白的老大爺，彎著腰，由身旁年紀差不多的老伴攙扶著。

“大爺，你沒事吧？”康思佳緊張問道。

“嗯，我的腰被撞了，疼……”

“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叫醫生過來。”

說著，康思佳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誰知，號碼還沒撥出去，手機就被人搶走了。

“思佳，你別管他們，現在這些老頭，老太太沒事幹就在外面碰瓷掙錢，你別相信他們的話，小心被騙了。”

康思佳看黃鑫拿著她的手機，說著自作聰明的話，目露震驚與憤怒，她怎麽也沒想到，不管專業能力如何，怎麽也是受到高等教育的黃鑫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你這個小夥子怎麽說話這麽涼薄，我家老頭子明明是因為你踹的凳子傷了腰，你怎麽能說我們是碰瓷的？”

雙鬢跟受傷大爺一樣斑白的老婦人，氣的渾身直顫的斥責。

“老家夥，你別胡說八道，誰看見我撞這糟老頭子了？你要胡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你，你……”

老婦人看黃鑫仰著脖子不但不道歉，還一副理所當然的盛氣淩人模樣，已經氣的說不出來。

安靜坐在椅子上的程曄，瞇眼從黃鑫身上移到周圍沈默不語的人群，嘴角揚起一抹冷煞的笑意。

他第一次回國，這就是家鄉人給他的印象嗎？

在跟年輕人的對抗中，弱勢的老年人完全沒有被打壓，站在這裏的所有人寧可受著良心的譴責，也不願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看見了。”

就在程曄為這樣的社會感到悲哀時，耳旁突然響起一道平靜卻有力量的聲音。

他轉頭看一旁全身氣質冷然的美女，見她剛才要過去的食物竟然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女孩手裏，眼眸閃過一絲訝異。

“我看見這位老大爺被你踹的凳子撞了，你有責任送老人就醫，並且支付醫藥費。”

冷清美女，不卑不亢，就那麽平靜的註視黃鑫，又道：“如果你逃避責任，我的律師會幫老人，走法律程序跟你討要。”

“你，你別胡說，明明是這兩個老的碰瓷，你，你憑什麽告我？”

黃鑫看見清冷美女的容顏，結巴的反擊。

“夠了，黃鑫，快點把手機給我，不管怎樣，要先送老人家就醫。”

康思佳實在不想在看黃鑫狡辯的面孔，也不管他是誰的兒子了，冷臉說道。

黃鑫轉頭看容貌明艷，一項跟他客客氣氣的康思佳，竟然在公眾場合跟他擺起來經理的姿態，頓時覺得沒了面子，雙眼陰鷙看向引起這件的事的罪魁禍首。

“哼，不就是想要錢嗎，老子給你，你們這兩個老家夥收了錢，就趕緊給我滾。”

吼完，黃鑫從錢包裏掏出幾張紅票，朝老人狠甩過去。

眼見幾張紅彤彤的紙幣就要甩到老人臉上，黃鑫緩緩露出一抹陰笑，不料，這笑容還沒完全擴展開，就僵在了臉上。

只見原本安靜坐在凳子上的程曄，也不知道是怎麽移動的，頃刻間就跳過了兩排座椅，擋在了老人身前。

“你，哪跳出來的多管閑事的，擋著我扔錢，難道你想替我賠錢？”

手指夾著紙幣的程曄，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看了眼趾高氣揚，一副欠揍的黃鑫幾秒，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低聲緩慢道：“你說錯了，我想跟你一樣，看看往人臉上扔錢是什麽感覺。”

話落，程曄嘴角的笑意徒然消失，夾著人民幣的手指如影橫出，快而狠的劃過黃鑫欠揍的臉龐。

“啊……”

淒厲的慘叫，突然毫無預兆的在候機室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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