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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潛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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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三日,出兵,吉。

豫州官道上,一支騎兵飛疾馳。

整支騎兵身著紙甲,馬蹄轟然,一眼望去,給人一股殺伐之氣。

此時秋日,道路左右的草木還存活著,卻開始有了衰敗,淡淡的黃色,隨風拂動,帶起一絲秋意。

因道路是泥土路,這支騎兵一路過,就會帶起一陣塵土。

這支騎兵有著一百左右,並未帶著隊伍旗幟,看情形,是前面打探情況的游騎。

“報!”疾馳十裏,前面有一人一騎飛馳而來。

見騎馬飛馳而來,騎兵的營正勒住韁繩,整支隊伍都緩緩的停了下來。

和一般騎兵不一樣,這營正身披重甲,年三十左右,面容剛毅,帶著殺氣。

這時,探馬已到了前面。

此人向著營正行禮,在馬上稟報的說著:“大人,周圍五十裏並沒有遇到大股敵軍,但在應口縣附近,發覺一處戰場,我軍一支,正與魏軍戰鬥,各有千人左右。”

“兩千人的戰鬥……再探!”騎兵隊伍營正雙眼微微瞇了一下,口中沈聲說著。

“諾!”探馬再次離開,向著前方而去。

騎兵營正又吩咐了一人:“你回去,向王上稟報此事!”

“諾!”

“全營跟我行,伺機而動,助友軍一舉破敵!”營正說著,雖這支騎兵只有百人,但關鍵時投入戰鬥,在規模千人的層次上,無疑是一把尖刀!

“諾!”遠在三十裏,一支大軍浩浩蕩蕩的走著,所到之處,騰起濃密的煙塵,大片獵獵飛舞的旗幟在飛舞著。

大軍連綿十數裏,密密層層綿延到視線的盡頭,上萬人就可以匯成一片人海,更不用說五萬人,以及大量馬匹輜重隨行。

此時秋高氣爽,視野清晰,數裏內盡在眼內,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楚軍步騎而行,一式紅色紙甲,隱現槍林刀山,似乎大地在燃燒一樣。

大陣中,有一支騎兵,旗幟鮮明,隊伍行進有序,一桿高高的赤龍大傘,在一個臺車上飄揚著,周圍馬蹄聲隱隱如雷。

三千騎兵,雖在行軍中,還是能大體上保持整齊,雷鳴一樣的馬蹄聲,連成一片,區區三千,就有一股鋪天蓋地吞並四海的氣勢。

赤龍大傘下,高臺上,有一個青年人,身上穿戴著金盔金甲,拉著巨車的戰馬更是難得的神駿。

這時雖穿著盔甲,坐在高臺的椅上,還能看出挺拔之姿。

正是親自舉兵五萬趕赴豫州的王弘毅。

此時,樊流海和魏王周旋四月,魏軍早疲憊不堪,當然樊流海的軍隊也是一樣,這時以逸待勞,大軍出動,就可從容一舉擊破。

下位者總覺得縣市的事都這樣覆雜,郡省必會更覆雜,朝廷會更覆雜,某種程度上的確是這樣,但更追究本質,實際上越到上面越簡單,特別是對王弘毅這樣的人來說。

一個縣,有上萬戶,有鄉紳土豪、官員同僚、上下級、鄰郡縣,牽一發動全身,有上千種因素,非常覆雜。

可到了王弘毅的層次,就非常簡單明了,天下就十幾個古州,而能對豫州幹預的一個因素也沒有,因此任何陰謀都是渣,簡單的加減乘除就可掃平天下。

這次戰略,就這樣簡單,派三萬人先僵持,疲倦敵軍,消耗糧草,等敵士氣低落時,率新銳大軍,一舉破之。

簡簡單單,堂堂正正,無可抵禦,無法化解,這就是大道至簡的意思。

王弘毅雖已是王者,自是不會坐享其成。

開辟江山平定天下時,身為主公,只知坐享其成,不能服眾。

王弘毅自然明白這道理,而且禦駕親征,對全軍是一種激勵,本來戰事對楚軍有利,王弘毅不介意再添上重重的籌碼,迅速將豫州拿下來!

“報!”這時,從前方飛馳而回的探馬,離的很遠,就高聲喊著。

前面自有人攔截盤查,見確是本軍的探馬,方放行過來。

“啟稟王上,前面五十裏,並無發覺大規模敵軍,唯發現一處戰場,我軍正與魏軍進行戰鬥,各有千人以上。”來人到了王弘毅前,翻身下馬,恭敬的稟報著。

“王上,可繼續行軍?”有將問著。

王弘毅說:“繼續行軍,千人左右,不必有停頓。”

並且先鋒營沒有回來,就是投入戰鬥了,自己到達時,只怕戰事已是結束了。

隨著王弘毅的命令,大軍繼續向前,行出三十裏,抵達戰場時,果戰事結束了。

此時戰場上,還有零星的煙霧,不時傳出了慘叫與悶哼聲,這是戰後補刀,而後勤醫官系統,奔進奔去。將受傷的士兵擡下去醫治。

王上率大軍到了,這將自然連忙來到王弘毅面前,翻身跪倒:“臣吳興宗,拜見王上,願吾王千歲!”

“吳興宗?”紅龍大傘下,溫暖的陽熠熠生輝,王弘毅開始時沒有註意,但一掃看過去去,頓時吃了一驚。

在他的眼中,下面跪拜的這人,一層金黃之氣聚而不散,現半片華蓋狀,絲絲吉氣自華蓋垂下,籠罩全身。

王弘毅不由大驚,仔細而看,只見此人穿著衛將服飾,衛將不過是正七品,哪有這樣強大的雲氣?

再仔細看,一根紫氣的本命氣沖出,這是王者之氣。

“你叫吳興宗?樊將軍帳下衛將?”觀穿戴品級,王弘毅問著。

“王上,臣是樊將軍帳下的副指揮使!”吳興宗伏身幹凈利索說著:“臣建了些薄功,大將軍因此提拔,這次奉大將軍之命,掃清一些左右的小部敵人,不想遇到了王上,這是臣三生有幸。”

此時吳興宗按捺著心思說著,誰能想的到,一場小任務,會遇到王上的大軍而且還能親見楚王,離的這樣近!

王弘毅聽了這話,只見下面跪伏這人,隱隱浮起龍虎之形,頓時一陣恍惚,心中殺機猛的浮現出來。

但這只是一瞬間,王弘毅立刻醒悟過來。

雖此人之命,還在李承業之上,但是自己也不是當年小小的鎮帥了。

這就又收攝心神,沈聲說著:“不錯,你就隨駕行軍吧!”

“是,臣領旨。”此時不是細思量時候,王弘毅一聲令下,由吳興宗帶領,大軍向著樊流海的營地行去。

行在路上的時候,就遇到了前來迎接的隊伍。

豫州,魏營。

此時魏王許文會已不再王宮,而是與將領隨大軍住於大帳。

雖有著幾年的享樂生活,許文會到底是梟雄,在這時,自是不會在後面享樂,而不去顧及境內情況。

魏軍雖占據著豫州大半,楚軍的三萬,又有水師配合,兩軍進入到了相峙階段。

雙方各有攻守,都顯的疲倦不堪,持拉鋸之勢,互相拖著。

入夜,魏軍大帳中,許文會盤坐上首,臉色十分難看。

這三個月時間,樊流海用兵老道,使他心力疲憊,在豫州的地方,又有民眾作亂,要和楚軍呼應。

這些情況連在一起,讓許文會焦頭爛額!

“派出去的騎兵,還不曾送消息回來,只怕是遇了事情……”許文會的目光,在帳下眾將臉上掃過,最終停在了帳下大將鄭通的臉上。

“鄭將軍,讓你帶本部軍,可能在近日挫一挫楚軍銳氣?”許文會緩緩問著。

聽到許文會之言,鄭通微微一怔,主公讓他帶兵過去挫一挫楚軍銳氣?

莫非,主公對楚軍的攻勢,已沒了信心,想先勝後退?

鄭通心中想著,卻不敢多說什麽。

最近一段時日,主公脾氣火爆,已發落了數個將領……

想到這些人的下場,鄭通暗暗打了個寒戰,立刻排眾而出,恭敬的應著:“臣必不負主公厚望!”

許文會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帳外忽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稟報:“報前方急報!”

許文會開口:“讓他進來。”

“諾!”守在內帳門口的親兵讓外面的人進來。

片刻,有人急步進帳,翻身拜倒:“啟稟王上,剛剛得到消息,楚王率大軍,已樊流海會合!”

“什麽?王弘毅親自率兵到了?”聞聽此言,許文會當即站了起來,頓時臉色鐵青。

王弘毅親自帶大軍親征此?

只樊流海的三萬軍,讓魏軍三個月來疲憊不堪,楚王再禦駕親征,又如何應對?

“你們怎麽獲得情報,連這消息也不知道?”臉色陰沈著,許文會開口問著。

負責情報的官員嚇的臉色都白了,連忙出列,解釋:“王上恕罪,實是半點未曾得到楚王出兵之事的情報!”

往常,這事,又豈會被他們忽略?

實在是這三個月,疲於與境內楚軍周旋,許文會又因戰事不利處置了一批官員。

新官上任,本就接手不快,又隨軍而行,哪裏來的細致?

許文會又何嘗想不到這點?

這時,他的心裏實是甘心,心中怒火凜然,就想殺人,但是見眾將面色,又是一凜,自己這陣已殺了太多了。

“罷了,你且退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當務之急是調撥人馬,準備大戰!

許文會想到這裏,令官員退回隊列,問著眾人:“諸位可有應敵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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