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信仰之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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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皮肉滅絕之後,我必在肉體之外得見 神。 ——約伯。

在教會裏,我依然是虔誠的傳道。在我和她的天地裏,我不會再有保留,可以叫我玻璃,也可以叫我變態,但我甚至會為此感謝上帝,讓我如此幸運,遇見她之後的每一天,都激動人心。

我對她的愛沒有懼怕,沒有傷悲。我的世界開始不一樣。不是世界變了,是我的認知開始一片片碎裂又一片片組裝起來。我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新造的人”。

“你的便當裏居然有蝦?”那天教會同工望向我的餐盤。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我知道教會的同工為什麽疑問起來:我一向節儉。是出了名的。這點我隨我父親。

“是你自己做的嗎?”

“是在我的屋子裏做的。”我使用了一種話術。我覺得這不算撒謊。

“你一向挺節儉的啊。可最近的午餐盒一直很奢侈。”他又看了看。他是真的好奇。

“我……”

“嘴饞了?”

“是啊。就經常在家裏試試做菜。不過用的是我自己工資買的。”這次是撒謊了。因為我怕教會裏的閑話,說我挪用教會的公款。買菜做飯的錢,都是我的那個她的工資。

開主內的交流大會之前,我的愛人幫我收拾衣服,把靈修材料分門別類。

我這次出差得有一個星期。還沒有離家多遠,我們就已經想念對方。

她那天穿著黃色的襯衫。出門前我們照常接吻了。

這次大會裏有不少自由派。我十分厭惡福音派這樣的妥協,讓自由派參加了會議。這樣下去教會遲早會被自由派席卷。

我在會上代表我們教會發言,批判自由派歪曲聖經,成功神學迷惑真道。

我引用了大量聖經。顯然,效果是不錯的。很多牧者盯著我看。當我演講完畢,他們都起來鼓掌。

有人問我的年齡。他們發現我還沒到30歲。

我走到觀眾席的時候,一直擔心有人指責我的女性身份。但是沒有。自由派裏女性更多。

有一位自由派上講臺指責我過於原教旨主義,按照字意解聖經。演講完畢卻一片沈默。

那一天的交流會議就那樣過去。有些主內的牧者表示讚同我,說不要在三位一體的神面前獻凡火。

但是在離席之前,有個老牧者找到我。他在業界享有盛譽。一頭白發,已經是六旬的老人了。

“小姐請留步。”他叫住了我。我回過頭來,有點驚奇。

他把我帶在一個小房間裏。

他是基要派的,我覺得他不會反對我演講的主旨,應該是對於一些細節有微詞。

但是我沒想到,他開口居然問我。

“孩子,你是不是同性戀啊?”

我當時是震驚顫栗的。

“為什麽這麽說?”我聳了聳肩,假裝漫不經心,想消除他的懷疑。

“因為我看到你的打扮,是非常不像女生。”

“難道短頭發不可以嗎?”

“不是這樣的。你的舉止和言談都非常男性化。而且……”

“前輩?”我皺緊眉頭。

“而且你在上面講話的時候,我心裏有一個感覺。就是你很愛主,也很有前途。但是你很危險。你在犯罪。”

我不想欺騙這樣一位老前輩。我要是否認了,他也許會懷疑自己和神的關系。他說的還很在理。但是我又不能向他透露我和我愛人的一絲一縷信息。

我在他面前哭了。和他講了我和我籃球教練的故事。

我在高中籃球隊的時候,是隊上的得分王。我們的籃球教練,是一位女性。她有一頭黑色的卷發。運動的時候紮起來。

她很漂亮。她經常指導我的籃球技術,比如背身單打。比如三分球。

我漸漸愛慕上了我的籃球教練。

有一天在浴室裏,我差點吻了她,她大表震驚。

我哭著求她不要告訴家長。她同意了。但是我被貶為替補,對外說我是傷病,所以只能打幾分鐘的時間。其實是教練對我感到厭惡。

這就是我的故事,第一次暗戀的故事。

我沒有給長者講後來的故事,我不想不敢講。

“我還在和這些搏鬥。真的,前輩。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克服這個……性傾向。”

前輩擁抱了我。他說很讚賞我的坦誠。他承諾會為我禱告。

後來我離開教會時,其實對這位前輩的歉疚是最大的。

我戰戰兢兢的回到了大會為我安排的住所。

我打電話給她。

“想我了嗎?”與此同時我試圖緩解我的恐慌,要是有一個人看出我的性取向,那很有可能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我沒有啊。我都忘了你這個人了。”她開玩笑說。

“啊?真的嘛?”我用的是搞怪撒嬌的語氣。我自己都覺得很違和。但是我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表示出一絲絲不滿來。

“哎呀,哎呀,肉麻死了。好了。你今天怎麽樣了?”

“我今天還好。就是……”

“怎麽了?”

“有個牧者問我是不是同性戀……”我不想向她隱瞞任何事。我也必須找個辦法緩解我現在的憂愁。

“他怎麽知道的?你怎麽暴露的?”

“他說感覺我是。就是靈裏感覺的。”

“可能是你的外表的問題?”

“我不覺得我外表有什麽問題啊。我雖然是短發,我也不怎麽化妝,但是聖經就不提倡化妝啊。”我有點男相,但這是天生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今晚怎麽睡?”我擔心她的睡眠問題。

“我以前又不是沒有一個人睡過。你別擔心。”

“你要是有問題的話,給我打電話好嗎?”

“好的啊。”

“你在事務所有什麽新聞嗎?……”

我們靠著電話和短信撐過了七天。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我都會找個地方給她打電話。有的時候在會上會發短信說一下我現在的狀況。比如我和老教師們聚餐,亦或是抒發對於剛剛請來的靈恩樂團的不滿。

她很耐心的回覆我。她只要看到就立馬回了。不管是不是在工作。

第七天,我坐飛機回到了家裏。用鑰匙開了門鎖。

但是我踏進家門,看到的不是她,是另一個女人。

身高比她還要高上5厘米。比我也稍高。沒有她好看(這是我的個人之見),但是眉眼裏是有點相像的。

這陌生的女人看著我,問道,“這是誰?”

“不關你的事,你還是走吧。”沒等我開口,我的律師小姐就反駁道。

“我真的不懂你了,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你什麽時候才能迷途知返呢?一意孤行到什麽時候?”

“我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想和她有任何聯系。”

“她是你的!母親!”

“就是因為她是我的……我才不想見她。我恨她。你滿意了嗎?我的好姐姐?”

“無可救藥。無可救藥,”

那個人整了整身上的外套,繞開我時看了一眼,然後就出了門去。

“你的姐姐?”我問道。

“是的。”她沒有看我。

“所以是什麽事?”

“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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