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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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盈秋知道,只要不開心,周揚就會給自己找事做,如果說從前是悶頭看書做題的話,那麽現在大概就是工作了,他這會正在打電話。

“主題還沒想好,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都不急你急什麽,沒事掛了。”

“我早晨回去過,你不在我有什麽辦法。”

隔得有些遠,季盈秋聽周揚說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種感覺,對面的人和他很熟。

周揚這個人,身上有種古怪的禮貌,對於不太熟的人,他肯定是禮儀周全的,但是仔細看才能發現,他渾身的汗毛都寫著“我不認識你你快滾”幾個字,而現在季盈秋卻沒看出來他這種特質,他有些好奇電話對面的人是誰,甚至出現了危機感,擔心自己這萬裏回頭只為追前男友的想法還沒開始就已胎死腹中……

其實不止季盈秋,周揚也一直在註意著他,直到看到人陷入沈思,他的心裏才冒出一點喜悅的苗頭,然而這零星小火還沒燃幾秒鐘就被他自己撲滅了——妄想是懦夫的行為,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靠等。

於是周揚掛了手機後就慢慢趕上大部隊,霞山上多是斜坡與羊腸小道,路上嵌著不少山石,他一路都面無表情的低著頭,季盈秋偶爾回頭只能看到一個圓圓的發旋,然而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看,只敢借著拍照的間隙偷偷瞥幾眼,於是這個一點不愛拍照的人硬生生拍了幾十張風景照,有的照片都是糊的,他在心裏罵自己慫,且慫的心不甘情不願。

一行人腳程不快,走了一刻鐘才到青鐘寺前,已經有本地的姑娘大著嗓門驕傲的在前頭介紹起來,“給你們講,S市有三寺,木燈寺求子,淩楓寺求順心,青鐘寺求姻緣,你們這些單身狗可得好好拜拜了!”

王皓是最先響應的,舉著手嚷嚷:“我我我!我今年要脫單!”於是眾人皆笑,只有季盈秋的耳朵動了動,脫單?誰不想呢。

於是他把眼神瞥向身後的人,就見周揚依舊低著頭,小學生找一毛錢似的盯著地面……季盈秋的身後是香火鼎盛的姻緣寺,前面是念念不忘的前男友,而他站在中間的山石道上,在盈盈秋風吹來的檀香味裏覺得自己就像一片飄零的楓葉,不知何去何從——他從哪裏下手呢?

就在他收回眼時,餘光瞥見周揚似乎有點不對勁,他手抄在上衣口袋裏,踩在一塊有些尖利的山石上面,還用腳尖點了兩下,似乎是在掂量什麽,季盈秋的心裏瞬間就湧起一點似曾相識的不祥預感,飛快的朝人跑去,然而還是晚了,他撲到人身上時周揚已經皺著眉喊出聲:“啊,我腳崴了……”

季盈秋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將人扶正之後就放開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你一定要這麽做麽?”

周揚神色無辜,直視他:“我怎麽做了,我就是不小心崴了腳。”

季盈秋一聲冷哼都憋不住了,動了動嘴皮子幾乎就要開罵,就這種貨色,從前就戲多,動不動就頭疼鬧肚子,過了三年一點長進都沒,就該讓他疼死才好,他到底哪裏值得自己念念不忘了,想要什麽不能直說麽,非要這麽作,一天到晚累不累?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怎麽這麽會糟踐人?

然而他也只是咬著牙道:“我都看到你故意踩那石頭了!”你再給我裝。

周揚充耳不聞,甚至看到遠處的王皓沖他招手時還對人打了個招呼,笑著示意他們先進去,他把眼神轉向季盈秋,就像聽不懂他的話,故作疑惑道:“我沒有,我現在腳很疼,你不扶我嗎?”他朝季盈秋伸出手。

我扶個屁,再聽你胡說八道我管你叫爸爸!季盈秋轉身就走,多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周揚可不管他在想什麽,站在原地在心裏數數,“十一,十二,十三……”一般情況下,到十五他就該來哄自己了,最多到二十。

可這次周揚數到三十他也沒來,於是他就知道,這裏這招已經不頂用了,怪從前用太多,似乎……有些失策?

於是周揚也沒在原地等他,沒事人一樣走進香殿,殿裏光照微暗,檀香味濃郁,香客也很多,氣氛卻安詳靜謐,一行人也不鬧了,安安靜靜的排在隊伍後面,準備上香祈福,王皓一點沒註意季盈秋正黑著臉,小聲在他耳邊問道:“你這三年,在國外有對象沒?”

“……”季盈秋正在氣頭上,沒說有也沒說沒有,直接遞過三支香堵住了他的嘴,然而讓他詫異的是前頭周揚竟在在蒲團上跪下,甚至還規規矩矩的作了三個揖,這下季盈秋就不懂了,這世界怎麽了,怎麽他就出了個國,回來無神論者都開始跪菩薩了?

起身後周揚就直接對他說道:“來跪一個麽,挺靈的,”季盈秋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眼裏除了剛才的火氣外還有探究,周揚也不管他,接過邊上僧人的三束香遞給他,認真道,“不求姻緣那就保個平安吧,於人於己,也都放心。”

季盈秋面無表情的把香遞給後面的王雪聰,冷淡道:“還是不了,關鍵時刻我信我自己。”

直到這時周揚臉上的表情才有了點變化,像是深刻的悲傷浮在面上,他有些想笑,最後也只嗯了聲,朝前走了。

出了殿,又是山路,曲折蜿蜒,沒多久王皓就發現兩人似乎有些不對勁,話也不講,於是也不撩雪聰了,充當著兩人的潤滑劑,不停說著過去的一些事:“我就記得讀書那會周揚傲的很,進寢室看到我們都目不斜視的,後面還在教室睡覺,教授說都不聽,結果一考試還是個學霸……誒,老季,你說那時候怎麽周揚就待見你一個?難不成是看你帥?”

周揚的臉一直瞥在別處,看樣子不大想理他,而季盈秋不想拂他的面子,隨口道,“男生的感情沒你想的那麽難,他再怎麽傲不也是個男生麽,你拉著他看幾場籃球吃幾頓飯,不就熟了,哪有你想的那麽覆雜。”

王皓聽了連連點頭,勾著二人的脖子感慨道:“對於學霸我等凡夫俗子總是有點敬畏的,你不知道,那會班上不管男女,看到周揚都犯怵的,誰知道畢業三年,第一次同學聚會還是周揚組織的,誒周揚,說實話見你這樣我挺開心的,我們三個那會還老擔心你自閉來著……”

說到這裏季盈秋就不樂意了,“他不是他沒有你別瞎說啊,我可不覺得他自閉。”否定三連直接出來,氣都不帶喘的,說完他才想起二人還在鬧別扭,就直接不開口了。

邊上周揚勾唇露出一個笑,把臉轉過來時已經沒了痕跡,季盈秋看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又有些心疼,大學四年,除了同寢四個,也沒見他和別人走的近,有這種誤會其實不奇怪,外人總是被他的外表所欺騙,以為他冷漠又孤僻,只有自己知道他其實熱情還害羞。

這麽一想季盈秋心裏又軟了,有些後悔剛才對人冷言冷語,他突然想起倆人微信還沒加,於是故作隨意道:“微信好友請求,你通過下唄,再怎麽說幾年老同學了。”

我不想只做老同學。周揚在心裏說,然而他還是拿出手機點了同意……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失去他一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神周揚實力演繹我瘋起來連自己都整,就問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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