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父女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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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時的城門前,進出城的商販開始活動,街道開始熱鬧起來……太陽在海岸邊貓著頭,還未完全升起,晨光慢慢撒下一地金黃,投下鬼面長長的身影,消瘦而孤獨;站在城門前的堤壩上望向海面,微微海風揚起金黃色的小浪花,慢慢悠悠向著堤壩邊推進……一隊守城衛士精神抖擻的站立著,兩幽冥武士面無表情的守在鬼面兩側,準備迎接玄武的到來。

辰時已過小分,玄武卻遲遲沒有出現,鬼面心裏有些焦急:若是玄武不帶著天子劍出現,到了金石灘,自己拿什麽去救人;若是真到了那個地步,自己也只能鋌而走險,冒險救人。

“啊……”玄武睡眼惺忪的打著哈欠。

“讓祭司大人久等了……”玄武在仆人攙扶下走出馬車。

欲要前往北銘海域必須經過金石灘,再從渡口坐船到達鬼林渡口。一路上兩人騎在馬上默不作聲,沿著海邊商路,穿過紅樹林,再東行了兩裏,來到了金石灘上。

金石灘是伊澤島上距離鬼林島最近的位置,且航路皆是較深的海域,沒有礁石,利於大船航行。金石灘地勢開闊平坦,太陽升起到日落皆能照射到沙灘,從遠處看,沙灘上的石頭珠貝之類的物體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連成一片,人們便形象的叫這塊沙灘叫做金石灘。站在金石灘上,若是晴天,借著充足的太陽光可以看見鬼林島拳頭大小的影子。岸邊是一片茂盛的蕉葉林,遠看仿佛是一塊綠綢隨風搖擺……

“停……”前方領頭的軍士擡手呵道。

“稟君上,前方一人阻攔!”

鬼面擡眼一看,一人身長六尺,身披黑頂帽衫,背手跨立在道路中央。

“大膽狂徒,竟敢擋君上去路……君上且在此稍作休息,屬下前去會他!”不等玄武應允,鬼面一勒馬繩,沖著那人奔馳而去。

“寒江霧雨秋白刃,大漠金沙燕北刀……”那人背對著鬼面自言自語道。

“你……究竟何人?”鬼面跳下馬來,緩緩道來。

“師兄!二十年不見,怎變得如此蒼老,昔日的南劍北刀是何其風采?”那人帶著淺笑轉過身來,只見那人眉骨突出,眼輪深陷,額窄腮寬,眉清唇薄,一撮稀少的胡須掩蓋著瘦肖的下巴……

“簡莫……怎麽會是你?”鬼面驚愕的看著簡莫,又移眼向他身後掃視,好似尋找著什麽。

“難道……你就是那個放鏢留信之人?”鬼面不禁急切的追問道。

“不錯……”簡莫冷笑著點頭說道。

“你!”鬼面氣憤的指著簡莫,手指按了按腰間的長刀。

“師兄大可放心,我要的是天子劍,只要將它給我,我自然將雪兒安然無恙的送到師兄面前!”簡莫不再啰嗦,說明來由,擡手講道。

“師弟可真讓我刮目相看……看到我身後那人了嗎?他手中拿著的便是天子劍……我的女兒呢?”狡猾的鬼面怕被簡莫訛詐,又盤算著借簡莫之手殺殺玄武銳氣。

簡莫將左手高高舉起,公孫彥和五個徒弟押著冷月和冷雪從蕉葉林走了出來……

待到幾人走近,冷雪擡頭的瞬間,鬼面便斷定此人定是自己二十年沒見的女兒。冷雪和她母親的面容出奇的相似,尤其是那雙清靈的雙眼。此刻,鬼面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眼眶不禁紅潤起來……

“孩子……”鬼面將那塊玉佩捧在手心,手指有些顫抖。他凝視著冷雪的雙眼,哽咽著叫道。

冷雪見眼前這人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心裏百般不解。

“還不趕緊見過你父親!”簡莫看著冷雪的眼睛,指著鬼面說道。

“我沒有父親!若是有,那也應該是我師父!可惜被你這吃裏扒外的叛徒害死了!”冷雪義憤填膺的瞪著簡莫講道。

冷雪一言似萬箭穿心猛紮在鬼面的心頭,女兒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不舍的牽掛,也是他此生最愧疚的人。冷雪剛出生一個月,鬼面便將她托付給了二師弟,二十多年裏從沒見過她一面,一心只想著尋找重生之法,好讓碧蘿醒過來。他是一個鐘情的好丈夫,卻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雖然冷雪暫時還不能接受眼前這個老態龍鐘的父親,但鬼面相信:既然上天安排父女再次相遇,相認是遲早的事。等到碧蘿醒來,一家人便可以團聚了。

“你剛才說……他害死了你師父?”鬼面一楞神,回想起剛才冷雪說的話,指著簡莫向冷月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今日來可不是看你們父女團聚的,把天子劍給我,你們再敘親情!”簡莫抖了抖長衫,向前踱了兩步,滿眼驕狂瞪著鬼面,不耐煩的說道。

“畜牲,師弟宅心仁厚,事事都護著你……你偷學禁術,被師傅發現,本該被逐出師門,是師弟在師傅門前跪求了一天一夜,師傅才將你留下來;你醉酒鬧事,被夜靈人追殺,是師弟一人鏖戰二百多人,身中十幾處刀傷,背著你殺出重圍;平日裏,你愛吃兔肉,不吃野菜,師弟只要是獵到了兔子都會給你留著……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鬼面踱著步,氣憤的一樁樁數落著。

“夠了!把天子劍給我,不然……你永遠別想再見到你女兒!”簡莫伸出利爪,掐住了冷雪的脖子,氣急敗壞的吼道。

“想要天子劍,你還不夠資格!”話音未落,鬼面化作一道幻影,迅雷不及之勢,閃現在簡莫側身,在簡莫手臂三裏穴一點,簡莫手臂被順勢彈開。簡莫剛退後兩步,還未站穩,鬼面強大的真氣催動著狂暴咒的拳風直奔簡莫而去,簡莫急忙側身躲閃……面對鬼面快如閃電的攻擊,一旁的公孫彥顯得愛莫能助。等到簡莫站穩腳跟時,冷雪已在鬼面手中。

“雪兒……你沒受傷吧!”鬼面解開捆綁在冷雪手上的繩子,關切的問道。

“沒……沒事!”面對鬼面赤誠的關心,冷雪有些手足無措,怯怯的看著鬼面眼睛說道。

“豈有此理!”見偷雞不成倒蝕把米,簡莫怎會甘心,他不再理會鬼面,踩著金色砂石,立劍疾步沖著玄武而去。

“護駕!”領頭的軍士見簡莫來勢洶洶,大聲喊道。

弓箭手迅速上前,排成兩列,上百士兵手持長槍將玄武圍繞中間。弓箭手搭弓上箭,劍雨瞬間而至……

簡莫鬼魅游移般的步伐穿梭在箭雨之間,臨近兵陣,傾身長劍一橫掃,劍氣所到之處,弓箭兵驟然倒地。長槍隊外排蜂擁而上,簡莫催動靈力,獵靈咒發出黑色煙氣化作一雙雙利爪伸向士兵們的脖子,士兵們紛紛丟掉兵器,翻著白眼,呲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樣……一縷縷藍色煙霧從士兵口中飄出,幽幽晃晃飄向簡莫的骷髏嘴裏。

“想不到師弟竟然修行這等邪術……雪兒切莫靠近,這獵魂咒以吸取活人天靈和天地間的陰靈來增強功力,陰邪至極……”鬼面攔住想要上前的冷雪說道。

簡莫近在咫尺,玄武終於按耐不住……

“呲呲……”天子劍出鞘的瞬間,一道金光閃過,簡莫獵魂咒霎時失去了威力,士兵們回覆了神志,撿起武器撲向簡莫,玄武騰空而起,劍鋒直指簡莫腦門……天子劍存在的意義不在於殺戮,而是和平的象征,其身上蘊藏的強大正氣足以克制簡莫的邪門巫術,簡莫身上的陰靈之氣在天子劍的攻擊下慢慢消散……

正午的陽光溫暖卻有些刺眼,世子爺躲在蕉葉林裏,等得有些著急;林子裏的蟲蟻蚊蠅弄得他好生難受,撅著嘴搔首踱足……

“宗主交代,世子不能出去!”一玄通門弟子拱手上前攔住世子。

“閃開!”世子爺一臉不悅,黑著臉厲聲呵道。

世子爺一把推開眼前擋路之人,剛邁出兩步,便看見公孫彥急匆匆跑來……

“殿下,情況不妙,咱們被人埋伏了……”公孫彥滿頭大汗的說道。

“什麽!埋伏?咱們不是在埋伏別人嗎……你們幹什麽吃的?”世子爺上前懟了懟公孫彥,拉著長臉怒吼道。

“……如今咱到了別人的地盤,可不像河洛之地!沙灘上全是伊澤的士兵,咱們還是快走吧!”公孫彥本就對簡莫不滿,如今簡莫身處重圍,正是收拾他的好機會,豈能坐失良機。他焦急的神情,關切的眼神,誠懇的態度,把戲演得滴水不漏。

“簡大人呢?他不是說‘奪取天子劍萬無一失’嗎?他人呢?”世子爺撓撓頭,一臉狐疑的問道。

“殿下還是別指望簡大人了……恐怕此時他已喪命於天子劍下,若不是屬下拼命突圍……恐怕就不能再保護殿下了!”公孫彥紅了眼眶,聲情並茂的說道。

公孫彥偷偷擡頭,瞄了一眼……

世子爺一臉愁容的看著遠處的沙灘,陣陣喊殺聲越來越近……

“殿下不要再猶豫了,再不走真的就來不及了……”公孫彥著急的懇求道。

“哎……”世子爺一甩衣袖,哀嘆著轉身鉆進了蕉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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