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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惡魔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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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嚴肅穆的冰原大殿內,三個身著灰色長袍的長老匯報完族中事務,嘴裏仍念念有詞,正討論著什麽。他們沿著石階退下殿來,正好與上殿的雲水打了個照面……

“道長!”三人停下,左手放於胸前,躬身示敬道。雲水微笑回應,緩步向著大殿走去……

大殿之上響起“嗒嗒”的腳步聲,一道長長的影子搖晃著慢慢向前移動,直到大殿正中悠然停止。

“你來了……”水鏡背對著雲水,雙手握著置於腹前,擡頭望著正上方的一副冰原族先祖濟世救人的浮雕。正上方的坐凳前的文案上一排公文整齊排列,剛研磨過的硯臺還飄散著墨香,兩邊兩只香爐吐露出的白色煙氣向外彌漫,大殿兩側的長老座椅前,三個茶杯帶著餘熱,正散發著熱氣……

“我是不會同意的……”水鏡轉過身來,雪白的胡須微微蕩漾。

“呵呵……不!他會同意的!”雲水淡然一笑。

“誰?”水鏡轉身滿眼不解的看著雲水。

“水……顏……兮!”雲水放慢語速,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兒在天之靈更不會同意靈兒離開……”水鏡毅然決然的說道。

水靈兒從小便跟著水鏡,水鏡自然不舍得孫女離開他,遠走他鄉去冒險。雲水思來想去,水鏡一生最引以為豪的就是水靈兒的父親――水顏兮,水顏兮不僅一表人才,且一身正氣,可惜英年早逝,在與蒼龍族的戰鬥中喪生。

“顏兮為了蒼生不受屠戮,挺身而出,是為大義……如今靈兒身上背負著同樣的使命,也算是為父親完成未能實現的願望!”雲水慷慨激昂的說道。

“好了……別說了!顏兮的死,我已追悔莫及,我已風燭殘年,不想再讓悲劇重演!”水鏡轉過身子,擺手說道。

“爺爺,靈兒要去……靈兒也要像父親一樣……”水靈不知何時來到了大殿,突然竄了出來,上前挽著水鏡的胳膊說道。

“不許胡鬧!你一個女孩子,拯救天下蒼生還輪不到你!”水鏡大聲呵斥道。

“我知道爺爺是舍不得我……我也不想離開爺爺!可是……只有我才能打開冰原石,才能克制巫靈石的力量!如果父親還健在的話……也會讓我去的!我保證!我一定會安然無恙的回來……回來好好伺候您!”水靈兒把頭靠在水鏡的肩頭,紅著眼眶說道。

水鏡偏著頭,看著孫女既乖巧又懂事,不禁老淚縱橫。

“罷了……鳳靈龍魂天下定,淒淒離殤祭九天……一切皆是天意呀……”水鏡仰頭長嘆,鬢角的皺紋裏盛滿了淚水。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祈禱不會出現兩句箴言裏說到的“淒淒離殤”的悲慘下場。

“回去告訴蒼龍族那小子,若是敢欺負靈兒,我定饒不了他!”水鏡背對著雲水,滄桑的聲音在殿裏回蕩。

“爺爺這是答應了!呵呵……爺爺真好!”水靈兒嬉笑著晃動水鏡的手臂,開心的說道。

“傻孩子……”水鏡時常看見孫女站在山頂的冰峰上眺望遠處的山川密林,她渴望外面的世界,水鏡不想抹殺孫女眼裏那份希望,或許出去看看不是什麽壞事;可是她哪裏知道外面世界的兇險,人心的險惡,世道的艱難!水鏡既希望孫女能得到自己向往的快樂,卻又害怕她在追求過程中受到傷害,害怕她的正義和善良會湮沒在世人欲望的浪潮裏。

離別之日轉眼即到,殿前的平臺上石頭眼淚婆娑的站在雲水身旁,三五只雪雕滑翔而下落在殿前,正在幾人快要出發之時,水鏡獨自一人到來,滄桑的面容,老態龍鐘的步伐,此時的他顯得格外孤獨……

“爺爺!”水靈兒兩步飛奔上前,抱住水鏡。

“好了……”水鏡為孫女擦去眼角的淚水。

“族長放心,我一定照顧好靈兒!”白羽帶著諂媚的笑容講道。

“……事已至此……那麽今天我就將靈兒交給你,倘若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饒不了你,記住了,小子!”水鏡根本不理會白羽,徑直走到王庶身邊,拉著長長的嗓音說道。

“請族長大人放心!”王庶拱手恭敬的說道。

“王叔……牛叔……”石頭見兩個叔叔坐上雪雕,騰空而起,心裏很不是滋味。

“石頭一定要聽先生的話……跟先生好好學藝!”王庶在空中向石頭喊道。

王庶一行人的影子慢慢消失在浩瀚的長空,只留下兩個老人和一個小孩深情送別的樣子。本就人氣不旺的清陽殿,今日顯得格外冷清……

熱鬧非凡的伊澤島夜市大街上,玄錦帶著一雙邪魅的眼睛,眼角和嘴唇變得紫烏,鬢角的發絲間一股股黑色巫靈之氣向外飄散,她慢慢向鬼面靠近……

“對!是我……你這個偽善的小人!”玄錦面目猙獰的說道。

“當年發生的一切,都怨不得別人……要怪,也只能怪你!是你的貪婪害了你自己……”鬼面指著玄錦,憤憤的說道。

“呵呵……真是可笑,一個背信棄義不擇手段的小人竟然有臉說我貪婪!無恥……無恥至極!”玄錦一聲陰冷的長笑後,歇斯底裏的抓狂舉動,嚇得路人四處躲避。

潔白的月光灑落一地,映射在雲錦紅藍瞳孔中反射出一道光影,她像中了魔怔般身後拖著長長的黑影,突閃向前,徑直站在鬼面面前,轉眼之間幽冥武士和城裏的士兵將道路圍得水洩不通。

“還記得這張臉嗎……宗主大人!”玄錦面目變成南蜀老人蒼老的面容。

鬼面迅雷不及之勢,擡手便是一掌,勁道的掌力向著玄錦胸口襲去;玄錦擡手一撥,避開鋒芒……

“幾十年不見,幻術也變得如此拙劣……”鬼面了解這紅藍眼正視不得,一旦落入幻境,便成了板上之肉任人宰割。

玄錦拖著鬼魅般的身軀,在士兵前忽然而過,一堵冰墻、一堵火墻驟然而立,奪命飛索旋轉著,帶著幽藍色氣浪游龍般飛向鬼面;只聽“噔”的一聲銳響,一拍盾牌兵擋在鬼面面前,擋住了飛索的攻擊,飛索擊在了盾牌上,將盾牌沖裂開來。鬼面從人堆中飛躍而出,一蹬盾牌墻,只見一黑影起伏跳躍,強勁的拳風與飛索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兩人迅捷的交手讓一旁插不上手的士兵看得眼花繚亂……

浩浩清月頭頂高掛,玄錦體內的蠱毒愈加強勁,隱藏的靈力越是得到了激發,但如果不及時收手,她本身的意識會變得越來越薄弱,一次再一次,慢慢的變成一個沒有記憶的人,最後成為南蜀老人意識的寄生體。

鬼面漸漸不是敵手,敗下陣來。見鬼面受傷倒地,一群幽冥武士蜂擁而上,被南蜀老人意識超控的玄錦不屑的回頭掃視一圈,眼神所到之處,幽冥武士受到迷惑嚶嚶嗚嗚,扔掉武器,搖搖擺擺的手舞足蹈……

玄錦手持著長索慢慢向鬼面靠近,鬼面捂著胸口,一手撐著地面,拖著受傷的身體向後退縮……

“恐懼……透骨的冰冷!跟深淵裏的暗無天日的滋味相比,是不是要舒服很多!”玄錦陰冷的話音讓人心底發寒。

“交出巫靈石……給你來個痛快!”玄錦飛索一出,拉成一條直線,三棱刃頭直抵鬼面咽喉。

“……哈哈……你跟我一樣!都是罪人……你用巫靈石殘害了多少生靈!報應不爽,巫靈石無法控制的靈力竟讓你迷失本性,殺死了自己孩子!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鬼面怒目圓睜喊道。

“閉……嘴!”三棱刃伴隨著老人惱羞成怒吼聲紮進鬼面左肩。

“……呵哈哈……別做夢了,老巫婆,就是死也不會告訴你巫靈石在哪?哼哼……哈哈……”鬼面嘴角滲著血,瞇著雙眼,堅毅的看著老人時隱時現的老臉,大笑著肆意的嘲諷道。

正在玄錦盛怒之時,陰雲避月,街巷變得黑暗起來,玄錦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一股冷流在身體裏亂竄,身體發冷,飛索“嘀噔”落在地上。鬼面見狀,左臂一撐地面,擡腿對著玄錦頭上狠狠一腳,玄錦飛出,暈倒在地。

“住手……留活口!”鬼面厲聲呵住上前想要誅殺玄錦的士兵,在兩幽冥武士的攙扶下,緩緩站了起來。

就在兩個幽冥武士靠近玄錦,準備將她架起時,玄錦突然睜開眼,三棱刃的刃尖隨著她邪惡的眼神劃過兩人的喉嚨,兩人還未倒地,玄錦一記遁逃術消失的無影無蹤……

“全城搜捕!一定給我把她找出來!”鬼面憤怒至極,咬牙切齒的大聲喊道。

玄錦捂著胸口,嘴裏滲著黑血,突然竄出小巷,正拿著風車玩耍的一小男孩頓時被玄錦的模樣嚇得嚎啕大哭。

“什麽人……裝神弄鬼嚇小孩!給我打……”房間裏跑出三五個中年壯漢,見小孩嚇得不輕,上前便將無力的玄錦推倒在地,拳腳相加。

玄錦蜷縮在角落裏,南蜀老人的臉再次顯現,玄錦緩緩站起身來……

曾經純真善良的女孩竟變成噬血如麻的惡魔,三五個壯漢和小孩都沒能逃過她的毒手,路上步履蹣跚的老人,結伴走過的婦孺,接連倒在了血泊裏……

夜已深,街面上三三兩兩的路人行色匆匆,一個酒鬼提著酒壺歪歪倒倒的走在街面上,街道邊店鋪前稀稀拉拉的幾個燈籠勉強照亮著地面……

“這人跑哪裏去了?”葉千影失落的走在寂寥的大街上,眼神掃視著街邊的每個角落。找了半天仍然沒有玄錦的蹤影,玄錦身體又那般模樣,眼下人生地不熟,已經到深夜,又無計可施,心中忐忑不言而喻。

“殺人啦……妖怪!妖怪殺人啦……”一人驚叫著從十字路口沖出,驚恐的叫聲在空落落的街巷裏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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