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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牧野頭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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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渾身棕黃色毛發,野狼般模樣,個頭卻有成年水牛大小;兩眼碧藍,牙尖齒利;走起路來威武霸氣,兩眼的光芒讓人望而生畏,四腳拍打在地上揚起陣陣塵土……

“石頭別怕,蹲在那裏別動,牛叔來對付它!”牛二細聲說道。

石頭雙手抱住彎曲的雙腿,蜷縮成一團。清澈的雙眼膽怯的瞅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眼裏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滾落……那物轉過頭來,仰了仰頭,奇怪的坐了下來,長長的尾巴隨意的甩了甩,溫順的將頭搭在前伸的前肢上,兩眼眨了眨,望向石頭,低沈的悶吼帶著母愛般輕柔的安撫……

“牧野頭狼!快逃啊……”驚恐的匈奴兵丟盔棄甲,慌忙逃竄。

“想不到這怪物在這裏出現……後退者死!”普達驚愕的看著那物,放出一箭將逃跑在前頭的士兵射殺。

“弓箭手準備……放箭!”

普達一聲令下,頓時間箭雨如林,呼嘯而來……

“娘的!”牛二撿起一塊盾牌,護到石頭面前。

“你快走啊!”石頭見那物並無惡意,一時憐愛心起,沖著那物著急喊話,弓箭落在盾牌上叮當作響,牛二將石頭嚴嚴實實的抱在懷裏。轉瞬之間,王庶飛身趕來,一劍橫掃,強大的劍氣氣墻將弓箭擋住。

“還不快走!”王庶厲聲喊道。

那物站起身來,身上彌漫著棕紅色的焰塵,呲牙咧嘴,樣子變得異常兇惡,一陣咆哮之後,怒氣沖天的跳躍於箭雨間,縱然身上兩三處被弓箭射中,仍然沒能阻擋它沖向匈奴兵的陣營。

霎那間,利爪所到之處,血肉橫飛,慘叫淒淒。那物在陣營中橫沖直撞,沒有絲毫畏懼,任憑匈奴人的長槍吟嘯鉤索纏繞也無濟於事。狂妄的普達被這物嚇出一身冷汗,不得不鳴金收兵。

“想不到這牧野頭狼竟是如此兇狠……”玉橫坐立馬上,心裏不禁膽寒。

“列陣!”玉橫擔心這野獸會嗜殺成性,收拾了匈奴兵再於他不利。旁人奇怪的是,匈奴兵退去,它便安靜下來。那物身上遍體鱗傷,卻依舊霸氣威武的信步游走在屍橫遍野的草地上。

“它來了……弓箭手準備!”玉橫厲聲喊道。

那物走到月氏人的軍陣前,站立不動,兩眼窺視著前方。戰馬害怕的嘶鳴揚蹄,久經沙場的老兵也驚慌失措,手心直冒冷汗。

“不可!”王庶急忙上前制止玉橫。

“看來它對我們並無惡意,將軍莫要傷害於它!”

“你可知這牧野頭狼是何等兇獸!毫無靈性可言,匈奴人懼怕,我可不會放過它!”玉橫堅定的說道。

玉橫所言也是事實,牧野頭狼游走在大漠與草原之間,犯下的罪行昭然若揭,多少無辜的牧民以及牲畜喪於它口,兩國多次懸賞誅殺都沒有成效,草草了事。這一兩年來倒是很少聽到關於它的消息,可如今再次出現,玉橫心裏盤算著這物受傷不輕,收拾它應該是手到擒來,到時不僅順利完成月氏王的任務,還為百姓誅殺了心頭大患,豈不是大功兩件,必定受到月氏王的重賞。

“將軍莫要沖動!這物兇猛異常,受傷多處,依舊步伐穩健,若是真要惹怒了它,恐怕我們都得喪命於此!”王庶見玉橫沒有改變想法的意思,苦口婆心的勸阻也無濟於事,於是疾步走到蹲坐在尉遲炎身邊的月牙身前。

“現在也只有你能救大家了,快阻止他,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王庶著急的說道。可等心思憂慮的月牙反應過來,立功心切的玉橫已經發動了攻勢,向著那物一陣亂箭。

“不好!大家快跑!”王庶一聲斷和。

話音剛落,那物飛奔而來,憤怒的咆哮聲夾雜著箭雨滴落的嗒嗒作響撲面而來。戰馬一接近那物,那物身上獨特的氣味讓它們異常不安,月氏軍頓時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這可如何是好,將軍,還是退兵吧!”一偏將畏畏縮縮的看著玉橫說道。

“送上門的肥肉,哪有放走的道理!”玉橫耐不住性子,沖向那物。只見他一蹬馬背,飛身上前,橫刀向那物劈去,那物靈活的一甩頭,前爪呼嘯拍向玉橫胸脯;玉橫眼疾手快,轉身扭住那物的前腿臂膀,翻身越上它的頭頂,狠狠一刀劈下……

“嗷……”一聲淒厲的吼叫讓人揪心。

那物後腿一撐,前腳猛的擡起,疼痛讓它異常煩躁,一個勁的上竄下跳,盡管玉橫努力的抓住它長長的毛發,最後還是被甩了下來。

那物不給玉橫絲毫機會,餓虎撲食般撲上前去,將玉橫摁在地上一陣撕咬。被這大物擒住,哪還有還手之力,何況此時這物已怒火沖天;任憑玉橫如何掙紮,最後還是落得血肉模糊的下場,周圍的士兵都嚇得直往後退,不敢上前。

被惹怒的牧野頭狼越發不可收拾,兇惡的眼神掃視著面前的月牙士兵,血滴浸濕了眼簾,殺氣仿佛融進了視線中。

“怎麽辦?”牛二雖膽大,這時也犯了慫,慌張的左顧右盼。

“還能怎麽辦……跑!”王庶眼珠一轉,面色凝重的說道。

牛二上前背起尉遲炎,箭步朝著林子跑去。

“錯了!這邊……”

“哦!”牛二慌不擇路,急忙轉向。

夯圖始終寸步不離的守衛在月牙身旁,王庶拉著石頭冰冷的手,往紫林的正南方退去。月牙兵逃的逃,傷的傷,所剩無幾。

幾人慌忙一路奔逃,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歇會兒先……”牛二將尉遲炎靠在砂土墻上,癱坐在地上大喘氣。

“這已經到了月氏境地……往西半裏地就是桑德西部落,大家再堅持堅持……”夯圖喘著粗氣說道。

“來不及了!它來了……”王庶敏銳的感知覺察到地面傳來的腳步震動,他緩緩的扭過頭去,牧野頭狼已與他不到三丈的距離,“哼哼”的踹氣聲讓人感到窒息,幽靜的月光下那噬血如麻的利齒讓人不寒而栗,那雙碧藍的眼眸深邃得看不到盡頭,活像是熊熊燃燒的怒火之海……

“……完了……”牛二生無可戀的癱坐在地上,一臉無奈的看著那物一步步向他走來。

“怎麽辦?”月牙看著昏迷不醒的尉遲炎,又眼看著牧野頭狼邁著沈沈的腳步走來,心中焦急萬分。

王庶將石頭護在身後,緩緩的拔出劍,心裏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石頭扭著腰探出頭來,膽怯的看著那物,一種微妙的感覺縈繞心頭。他仿佛能感覺到那物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在與他交流,它在告訴他:我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你是我尋找已久的主人!難道這兇惡的猛獸竟和自己靈性相通?石頭註視著牧野頭狼的眼睛,看著……看著……自己便進去了另一個界域。

雲霧繚繞的森林裏,石頭踩在厚厚的落葉上向前行走,林間飄來的花香,讓他打了兩個噴嚏。三兩群毛色艷麗的鳥雀從頭頂飛過,麋鹿野兔悠閑的覓食,一條清澈的小溪從林間穿過,小溪旁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蝴蝶曼舞,蜂群吟歌。沿著溪水往上,瀑布如銀河之水穿過雲霧傾瀉而下,山間崖壁上彈射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突然間,一鳳凰模樣的金色靈鳥尖叫著鉆過雲霧,滑翔而下;黑暗處虎王霸氣的走來,咧嘴露出尖銳虎牙;牧野頭狼站立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之上仰天嘶鳴;瀑布下的深潭裏清水翻滾,黑色鱗甲的蛟龍騰空而起;陡峭的石壁上兩只巨尾蜥蜴順著石縫向下爬行;地面一陣劇烈的晃動,林間空地上尖頭瘦尾的獨角獸破土而出……

石頭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小孩的好奇心,濃烈的新鮮感,讓他歡呼雀躍。

這些看似奇異的動物在石頭面前都如同寵物般乖巧,不驕不躁的站立在石頭面前。石頭也奇怪自己為何會看到這樣的情景。或許是幻覺,更或者只是個夢而已;他只是覺得與它們特別親近,仿佛一根奇怪的線把他們連在了一起;小家夥沒有多想,伸手摸摸靈鳥順滑的羽毛,抖抖虎王毛茸茸的尾巴,坐在頭狼的背上蹦彈蹦彈,用樹枝掃掃蛟龍的鼻孔,玩得不亦樂乎……

“石頭!石頭……”王庶連叫幾聲,石頭都一動不動,中了邪一般立在那裏。

“怎麽回事?石頭……”王庶使勁晃動石頭身體,不停的呼喊。

王庶目光一轉,發現牧野頭狼也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與石頭四眼相對,溫順得像只小貓。王庶心頭正納悶,牛二忽然上前抱起石頭。

“還不快溜,想被怪物撕了……”牛二咧著嘴,歪著眼,壓著聲說道。

王庶楞過神來,拔腿就跑。

石頭脫離了頭狼的視線,很快便醒了過來,可這時頭狼也蘇醒了,不見石頭蹤影,頓時變得煩躁不安,一副兇惡模樣。

“真是見了鬼了!這家夥怎麽老咬著不放!”牛二回過頭,見頭狼追來,心裏甚是不解。

不知不覺,天已拂曉,黎明的曙光漸漸驅逐黑暗,天邊的朝陽漸漸冒出頭來……不知跑出多遠,王庶猛然回過頭來,卻發現牧野頭狼早已不見了蹤影。

“快別跑了……歇會兒……”王庶如釋重負的坐到了地上。

“歇……什麽?不要命了……”牛二倒是惜命,抱著石頭一個勁的狂奔。

“別……跑了,那家夥……走了……”王庶有氣無力的喊道。

“啊?怎麽不早說!”牛二怯怯的回過頭發現頭狼已經遁去,長籲了一口氣。

“什麽人?”還沒等幾人緩口氣,桑德西部落的士兵便發現了這幾個狼狽的不速之客。

“大膽!見到公主竟然如此無理!”夯圖上前扇了持刀相對的士兵一記耳光。

“屬下該死,不知是公主駕到……”領頭的見夯圖出示親衛玉印,急忙跪下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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