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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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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看!”夯圖指著遠處沙丘說道。

只見十五六騎從東邊的沙丘後冒出頭來,揚鞭朝著商隊趕來。

騎兵轉眼便到了眼前……

“奉王上令,玉橫接應來遲,望公主恕罪!”一黑衣男子腰別彎刀,跪於月牙跟前。

“我並未告知與父王歸期,他怎會知曉?”月牙疑惑道。

“又是你吧,夯大將軍,你總是自作主張!”略加思索,月牙轉身對著夯圖指責道。

“確是屬下書信告知,王上也是擔心公主安危,請公主速與我等回雲都!”夯圖自是知道公主秉性,雖不受約束,卻是通情達理之人,定不會為難與他。眼下,月氏與匈奴關系焦灼,摩擦不斷,邊境時常有小規模的戰鬥發生,而自己身上擔著保護公主的重任,不敢有絲毫懈怠。

“罷了,出發吧!”月牙失落的鉆進了車駕。

“恐怕我們得改道而行,屬下從西邊來時遇到一支匈奴騎兵,不敢聲張,怕誤了事,繞東行而來,咱們還是從東走更安全!”玉橫向夯圖稟道。

“什麽!西邊有匈奴騎兵……”月牙突然從馬車裏探出頭來。“那他們豈不是很危險……快!快!追上他們!”。月牙著急的看著夯圖喊道。

“公主不能去,這樣太危險!”夯圖急忙勸阻。

“你不去,我去!”月牙一躍而出,跳上馬,奔馳而出。

“公主!哎……”

“還楞著幹什麽,快追啊!要是公主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們誰也別想活!”夯圖紅著眼怒斥道。

策馬黃沙,一眼空曠,王庶看著前路,眼裏藏著一份期許,關於月牙姑娘與尉遲炎,也關於自己。不管玄錦到了天涯海角,他們總會再次相聚。那時 他再也不會輕易放開玄錦的手,讓她獨自去承受人世的煩苦。

“啊哈!籲……”牛二停住馬車,歡欣雀躍的跳了下來,往一丈開外的一處低窪處跑去。

石頭好奇的探出頭來,牛二正撒著腳丫往低處的水潭一路狂奔。

王庶跳下馬來,見牛二脫了上衣在水裏撒歡兒的場景,不禁樂了起來。

“來啊,哈哈……真舒服!”牛二沖著王庶和石頭欣喜的喊道。

“去吧!”看著石頭一眼期待,王庶不想阻止。

兩人在水裏撒潑打鬧,甚是歡喜……坡頭的太陽溫暖舒心,王庶正準備坐下稍作休息,可透過手指縫隙卻發現對面坡頭有異象。

王庶急忙起身,長發迎風飄起遮住了臉,露出堅毅的眼神;只聽“嗤”的一聲銳響,急促的拔劍聲劃破空氣,浩瀚的空間驟然冷冽起來,黃沙的肌膚上留下鷹起長空般的飛影,王庶雁落平沙般站在水潭邊上。

“快走!有危險!”伴隨著王庶急促的呼喊,上百匈奴兵已轟隆而至……

“真是陰魂不散!”牛二擡腿三兩步邁到石頭身邊,一手夾起石頭,裸露著上身,拼命向王庶靠攏。

可匈奴的騎兵訓練有素,奔襲的速度迅雷不及,眨眼間便追上了他們。

“帶石頭離開,我來斷後!”王庶一推牛二後背,向著騎兵飛身而去,一記淩沙碎步快速靠近,臨近的七八騎在一陣黑影寒光中突然倒下,相繼而來的騎兵亂作一團;可畢竟不是泛泛之輩,匈奴兵很快又恢覆進攻的態勢。王庶想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可敵人速度太快,自己顧此失彼,難護周全;牛二一個箭步躍上馬車,將石頭放進馬車,用力一揮舞韁繩,馬車伴隨著一聲嘶鳴向前飛奔。七八騎匈奴兵跟在馬車左右,前後距離已不足三丈……

牛二站在馬車車頭上焦急的左顧右盼,粗壯的手臂不停的擺動韁繩,嘴裏也沒閑著:“來啊,來追你牛爺,哈哈,看我怎麽踢爛你們的屁股!”

只聽“噔噔噔”幾聲,牛二回過頭一看,幾根鉤索釘在了馬車之上。

“不好!”伴隨著牛二一聲咆哮,馬車車棚被幾個騎兵大卸八塊。尉遲炎一蹬馬車車板,借力揮刀砍殺了離他一丈遠的騎兵,奪了戰馬,忍痛將身邊的匈奴兵斬於馬下。

“哈哈,好樣的悶瓜!”牛二回過頭一聲大喊。

“閉上你的臭嘴!”尉遲炎消滅了身後的幾騎,快速沖向王庶奔去。

尉遲炎橫刀沖向重圍,雖刀氣銳減,但嫻熟的馬上功夫幫他撕開一道口子,快速向王庶靠攏。“當當當”幾聲銳響,尉遲炎忍著傷痛強行催動魂力,一擊橫掃千秋,只有六成的刀氣將匈奴兵手中的兵器擊落,又趁亂將王庶拉上馬。

“我可又救你一次……”尉遲炎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漬,風馳電掣般向牛二馬車的方向追趕。

“為了救我,命都不要,值嗎?”王庶感覺到尉遲炎氣息紊亂,血漬流到了揮動韁繩的手上。

“記得加錢就行……”尉遲炎強撐著說道。

就這樣一路飛馳出了半裏路程,翻過一個土坡,令人驚愕的場面又一次出現。馬車停在了土坡之下,牛二勒住韁繩,馬兒抖動著馬蹄,幾百號匈奴兵擋住了去路,身後的追兵接踵而至。

“怎麽辦,要不咱沖殺出去!”牛二向跟上來的王庶說道。

“你我兩人倒是不成問題,可眼下尉遲兄傷勢嚴重,恐怕會有生命危險!”王庶看著奄奄一息的尉遲炎憂慮的說道。

“那怎麽辦,總不能等死吧!我可不答應!”牛二哼哼兩聲,掄起大錘,做出要和敵人魚死網破的姿態。

轉眼之間匈奴兵已形成合圍之勢,前排的弓箭手箭已上弦,此時想要突出重圍已是難上加難。正在王庶焦頭爛額之際,一騎白馬的壯漢身披金色鎧甲從士兵中間走了出來……

“又是這個戳頭蠻漢,看我不撕了他!”牛二見領頭的將軍是默寒,氣不打一處來。

“莫要沖動!”王庶急忙喝止。

“咱兩又見面了,看來緣分不淺,這也是薩滿神的旨意!”默寒騎馬上前,平和的說道。

“我無意與你兵戈相見,道不同,不宜同謀,還請將軍莫要為難!”王庶穩重的回應道。

默寒頓時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微瞇著眼,猶豫片刻,又哈哈大笑起來。

“你要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如若不然,今天你們就得死在這裏……不可惜了你一身本事!”

“心之所向不容改變,道義所在不可違背,我可以死,死不足懼……只是不能違背良心做事!”王庶冷冷的看著默寒斬釘截鐵的說道。

“……讓你的朋友跟你一起送死,你就不感覺愧疚?”默寒看出王庶眼裏的猶豫,眼神停留在尉遲炎和牛二等人身上時的無奈。

天色開始陰暗,漸漸刮起了大風,烏雲游走,陽光時隱時現。尉遲炎嘴裏開始大量吐血,氣息微弱,如果不及時調理經脈和處理外傷,生命岌岌可危。

“挺住啊,悶瓜……不是,尉遲兄弟!”牛二扶起尉遲炎,擔憂的說道。

“瞧瞧你的朋友,他快不行了……你就真的忍心看著他隕命而置之不理?我們匈奴人愛結交朋友,尤其是你這樣重情重義的朋友;你不必急著給我回答,先跟我回去,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為你朋友治傷,等你朋友傷愈之後,如果你要離開,我絕不阻攔!你看如何……”默寒跳下馬來,緩步走到王庶面前,慢慢悠悠說道。

王庶心裏明白這只是默寒的一面之辭,一旦進了匈奴腹地,想要逃脫就是癡心妄想。可眼下陷入重圍孤立無助,尉遲炎又命在旦夕,也只好勉強答應,再相機行事。

“好……那就多謝將軍,不過既然將軍有言在先,倘若王某他日離開,還望將軍信守承若!”王庶收起手中劍,埋頭拱手一禮道。

“哈哈……當然,咱匈奴人一諾千金,絕不食言!”默寒睜大著邪魅的一雙小眼,絡腮胡須包裹的嘴向上揚起,露出發黃的門牙;只見他一揮手,匈奴兵井然有序的形成兩個隊列,浩浩蕩蕩的向後方移動。王庶不得不感慨:匈奴人野蠻兇狠,作戰勇猛,加上將軍治軍有道,紀律嚴明,這樣的軍隊不知道是福是禍?

“真要……跟他們走?這不是當俘虜嗎?要去你去,我不去!”牛二牢騷道。

“你要不去,我不勉強!”王庶楞了楞,心中既無奈又心酸,畢竟自己也是從軍之人,聽到“俘虜”這字眼,心裏難免過不去那道坎。他扶起尉遲炎往匈奴人的車鑾慢慢走去……

“你也要當俘虜啊,誒……小東西!”牛二見石頭也跳下破碎的馬車跟了過去,心中甚是焦急。

“哎!真他娘的憋屈!”焦躁的牛二遲疑片刻,還是憤憤不平的跟了過去。

車駕裏,王庶不停的用功力穩住尉遲炎心脈,好在尉遲炎修煉了一種至陽至剛的魂力,雖耗損殆盡,可這關鍵時刻卻救了他的命,延緩了臟腑的衰敗;只要王庶護住他的心脈不息,外傷得到醫治,再用上好的藥物恢覆元氣,疏通了經脈便無大礙。

甚是疲憊的王庶癱坐在尉遲炎邊上,透著布簾的縫隙看著車外的漫漫黃沙,心中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感。

“還好,你還在!”圓福探出頭來,似乎看透王庶心事,蹦噠著逗取主人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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