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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天狗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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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的月光下,往西的官道上,玄武一路奔馳,身後煥連城的眼線距離不到半裏。山林間,風聲呼呼作響,和馬蹄聲交相呼應,打破了夜的寂靜。

林蔭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客棧,玄武停下了腳步,準備住一晚再趕路。

客棧的木頭脊挑上四盞燈籠努力的放送著火光,馬棚裏偶爾傳來幾聲噴鼻聲,透過窗口可以看見客棧裏明亮的燈光。玄武推開緊閉的房門,走進寬敞的大堂。

偌大的客棧裏燈火通明,卻寥寥幾人,顯得格外冷清。夥計和掌櫃坐在櫃臺前,打著瞌睡,大廳裏只有一人坐落正中,背對著玄武,吃著菜,喝著酒。

“掌櫃的,我要一間上房!”玄武敲了敲櫃臺桌面,驚醒了掌櫃。

“沒有啦,你走吧!房間都被那位公子包了……”掌櫃不耐煩的甩手說道。

“全包了?”

玄武疑惑的向著大堂正中望去,註視著那人略微小巧的背影。

“還真是闊綽!一個人住著,也不悶得慌……”玄武一邊嘀咕,一邊緩步向那人靠近。

“是……你!”

玄武臨近一看,此人正是煥櫻,一身男子打扮,俊俏中帶著幾分柔氣。

煥櫻擡起頭,瞪著水靈的眼睛,呲著一排白亮的小牙,笑著站起身來。

“怎麽啦,我就不能在這兒啊!這塊兒就這麽一個客棧,你讓我上哪兒啊?”煥櫻氣憤的嚷道。

“你來這裏幹嘛?”玄武好奇的打量著煥櫻。

“你管我幹嘛呢……坐下來,陪我喝兩杯!”煥櫻拉住玄武手臂說道。

玄武無心招惹這煥家大小姐,可她包下了整個客棧的房間,荒郊野嶺的又沒有地方可去,也只有讓大小姐高興了,大發慈悲,讓個房間給他。

“你一個人住的了這麽多房間嗎?”玄武邊拿起筷子問道。

“我喜歡,你管的著嘛!”煥櫻不屑的揚著臉。

玄武生平還重未有人敢如此對他說話,臉氣得漲紅,想大發火氣;低頭想想,又憋了回去。

“那你能不能讓一間給我……我給你銀子!”玄武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面上,兩眼期待的望著煥櫻。

“不……可以!”煥櫻嬉皮笑臉的說道。

“好你個刁蠻女!”

玄武氣急敗壞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面露兇光的指著煥櫻。

“你!”

“幹嘛,這麽兇幹嘛,嚇唬誰啊!”煥櫻見玄武火冒三丈的樣子,也不甘示弱的怒目而視。

“哐當!”

兩人面紅耳赤之際,店門處傳來一聲銳響,一行人推門而入,緩步走進客棧,阿容赫然從幾人中間站了出來。

“掌櫃的,有沒有見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和我差不多高,大眼睛,耳邊有一顆紅痣……”阿容嚴肅的向掌櫃問道。

煥櫻瞥見阿容,怯怯的回過臉,把頭埋得很低。

“姑娘……今天是真沒有!今天就兩位男客官在這裏!”掌櫃見幾人手持刀劍,面相兇惡,戰戰兢兢的 回答道。

玄武遠遠瞅見阿容,心裏憋著壞,站起身來。

“你幹什麽,快坐下……”煥櫻小聲嚷道。

“煥大小姐……在這!”玄武朝著櫃臺大聲喊道。

“混蛋,你在幹嘛!”煥櫻撅著嘴,生氣的站起身來。

玄武的一聲喊叫,成功的吸引了阿容幾人的目光,阿容疾步向著煥櫻走來。

“怎樣,好玩嗎?”玄武沖著煥櫻一個壞笑,幸災樂禍的向客棧樓上走去。

“小姐,快跟我們回去吧,老爺和夫人都很擔心你……”阿容拱手,低聲說道。

“這大晚上的,這麽黑,怎麽回去嘛,明早再說吧……混蛋!”煥櫻一邊望著玄武上樓的背影,一邊大聲說道。話音一落,煥櫻氣匆匆的上樓進了房間。阿容害怕煥櫻逃走,安排了兩人守在了房間門口,自己守在了客棧門口。

風停了,夜裏很靜,人們都已入睡,只剩下窗外幽幽的月光和幾盞孤獨的燈火……

清晨,阿容在一陣喧鬧中醒來,兩個侍衛火急火燎的跑到阿容身邊。

“小姐……跳窗戶跑了!”

“什麽?”阿容一臉詫異的望著侍衛說道。

幾人著急忙慌的騎上馬,沿著官道,一路狂追。客棧裏,玄武正準備啟程出發,可走到馬棚邊,馬卻沒有了蹤影。

“找馬呢?”煥櫻一臉壞笑著從客棧邊的叢林裏走了出來。

玄武一臉疑惑的看著煥櫻,該不會是這嬌蠻女為了報覆他,把馬給弄沒了吧。

“不用找了,我已經把它殺了!昨晚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咱倆扯平了!”煥櫻一跨躍上馬,準備離開。

玄武再次被煥櫻氣得面紅耳赤,這次他決定給煥櫻一點教訓,好讓她心裏有些忌憚……

玄武起身一躍,落在了煥櫻的身後,一把將煥櫻橫抱在懷裏,雙腿猛的一夾馬肚,馬兒開始飛奔起來。

“你要幹嘛,放我下來……放我下來,你個混蛋!”煥櫻被顛簸得夠嗆,嘴裏卻不依不饒。

“得讓你長個記性……你要不給我認個錯,我今日定叫你好看!”玄武見煥櫻撲騰得更厲害,嘴裏還不肯服軟,於是用力抽了一下馬後臀,馬兒風馳電掣般狂奔在道路上。煥櫻依舊不停大喊大叫,手腳不斷亂蹬……

跑出兩三裏路後,玄武見煥櫻沒了動靜,放慢了速度。

“性子還挺倔,服個軟有這麽難嗎?”

玄武感覺有些不對勁,一把將煥櫻抱在了懷裏;只見煥櫻頭發淩亂不堪,嘴裏吐出了白色泡沫,癱軟得像攤爛泥。玄武立馬掐住煥櫻人中穴……

“啪!”

煥櫻一醒過來,側過身子,給了玄武一記響亮的耳光。

“你這混蛋……”煥櫻一邊揮舞雙手,朝著玄武身上胡亂拍打,一邊帶著孩子般的哭腔嚷叫。玄武只是擡起雙手遮住臉,任由煥櫻打鬧。

“你幹嘛呀……不就是一匹馬嘛,你要這樣對我?”煥櫻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停下手來,紅著眼眶說道。

玄武雖是個冷血的人,但面對一個可愛的女孩在如此近的距離傷心流淚,心裏也不禁有些不忍。他伸出手,想為煥櫻擦擦淚珠,可當煥櫻擡起頭時,他又急忙縮了回來,直感覺仿佛被針刺了一下,心跳的好快……玄武從沒有這樣的感受,紅著臉跳下馬來,牽著馬兒,向前行進。

就這樣,玄武牽著馬,煥櫻騎在馬上,兩人不言不語的走出了幾裏地。眼下是正午十分,太陽火辣辣的烘烤著大地,甚是炎熱,兩人來到河邊的一處林蔭歇歇腳。煥櫻經過一路顛簸,嘴唇有些幹裂,又饑又渴。放眼望去,周邊都是植被茂密的山林,人煙稀少,要想吃頓飽飯也是種奢望。玄武從河裏取了些水來,兩人就著玄武包袱裏的幾塊餅子墊墊肚子。餅子很幹,煥櫻哪吃過這等粗食,剛吃下幾口,便哽得不行,咳嗽不止。玄武見狀,急忙為她餵了幾口河水,拍打後背,這才緩了過來。玄武也算是官宦子第,可他常年在外行軍打仗,對於食物是從不挑剔,有點餅子總比餓肚子強。

“不知姑娘欲往何處?”玄武手持著薄餅問道。

“你把我帶到這裏,現在又問我欲往何處?怎麽,嫌我是累贅?”煥櫻撅著小嘴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回煥府去……”玄武心平氣和的說道。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那麽啰嗦,要回去我不早回去了嘛,我……”煥櫻站起身來,一陣嚷嚷,又欲言又止。

“行了,我懶得跟你說,咱們得在天黑之前找個地方落腳,一路巔得我腰疼……”煥櫻躍上馬,獨自朝前走去。

玄武正準備向前追趕,這時天氣驟然昏暗起來,地面發生了一陣輕微的晃動,狂風大作,河水居然出現了倒流的異象,山林間的飛禽走獸發出詭異的吼叫。煥櫻所騎著的馬兒受到驚嚇,將煥櫻摔在了地上,消失在一片昏暗中。玄武急忙上前扶起煥櫻,兩人躲到了一顆大樹下。

“天狗食日,河水逆流,竟有如此怪異的天象?”玄武嘀咕道。

煥櫻甚是害怕,把頭深深埋進玄武的懷裏,兩手緊緊的抱住他,雙腿不停的哆嗦。天空不時傳來幾聲驚雷,嚇得煥櫻驚叫不已。繼幾聲驚雷後,一道巨大的藍白色光束沖天而起,直上九霄;耀眼的光芒在黑暗的環境裏,直讓人睜不開眼。

半柱香後,天空又露出了光亮,慢慢明亮起來,風停了,河水也恢覆了流向,山林裏又變得安靜起來。

“好了,沒事了!”玄武掰起煥櫻的頭說道。

煥櫻轉過頭來,見又是艷陽高照,推開玄武,立馬站起身來。

“看你平日大大咧咧,想不到這等膽小,竟怕成這樣?”玄武笑著調侃道。

“廢話真多,馬也跑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說怎麽辦!跟著你,可真是倒黴!”煥櫻抱怨道。

玄武無心理會煥櫻,心裏暗自猜測:這些奇異的天象該不會是鬼面用天子劍解開了海神之女的力量?是與不是,我都得盡快趕回伊澤島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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