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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遏必隆和鰲拜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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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議政堂,洛洛等鑲黃旗失去兒子的老少爺們,苦苦哀求遏必隆、鰲拜,殺曹繼武以謝眾怒。

白虎軍已經編練成功,曹繼武再也沒有用了。所以老少爺們也很會趕時候,趁遏必隆、鰲拜,即將落井下石之際,紛紛來添把火,以助氣焰。

等眾人聒噪完了,遏必隆捋須嘆了口氣:“卸磨殺驢,那是漢人的勾當,可咱們是滿人。應該遵守的,是天神的旨意。”

鰲拜點點頭:“不錯,曹繼武罪大惡極,但那是他。咱們不能因為他,而壞了天神的規矩。否則壞頭從咱們這裏開始,滿洲子孫跟著效仿,咱們可真成了罪人!死後靈魂回不了長白山,天神是不會饒過咱們的。”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信奉薩滿教的滿洲傳統,以長白山天神,為萬物主宰。

依照天神的旨意,無功不受祿,哪怕是愛新覺羅家,照樣如此。

但如果是有功,那就得封賞。否則就是褻瀆神靈,死後靈魂無法回到長白山,就會變成孤魂野鬼。

薩滿就是漢語巫師的意思,女真語意思是智者,能夠痛徹神靈,將神的知識和力量,帶給部族。因此薩摩具有崇高的威望。

遏必隆就是滿洲最高級別的薩滿,按照傳統儀式,他面向長白山方面,恭恭敬敬地向天神禱告。眾人誰也不敢再多言。

其實能不能痛徹神靈,只有薩滿自己知道。這是古老文明的信仰,就像漢人的犬儒一樣,早已深入部族的骨髓。

遏必隆不想破壞傳統的功賞規矩,所以通徹神靈,震懾群情激憤的無禮鬧騰。

過了一會兒,等儀式結束,洛洛仍然不甘心,於是又來進讒:“聽說莊妃要垂簾聽政,留曹繼武在京師,這如何得了。”

莊妃垂簾聽政,對遏必隆、鰲拜的權利,一定會有所影響,洛洛要說的,其實是這個意思。他把曹繼武牽扯進來,還想借遏必隆二人之手,打擊報覆。

但洛洛的小伎倆,怎能瞞得住遏必隆和鰲拜?

遏必隆捋須嘆了口氣:“曹繼武太小,他若早生十年,或許莊妃會情不自禁!”

鰲拜點頭:“莊妃不是馮太後,老牛吃嫩草,不敢那麽開放。”

莊妃內剛外柔,性格靦腆。其實以她的性格,更適合小鳥依人,相夫教子,怡然自得。只是宮中鬥爭的殘酷,以及自身生存的迫切需求,使她不得不有所作為。

女人要直面權利的爭奪,必須有知心男人相伴,相濡以沫,在感情和事業上給及支持和慰藉。心機非常的莊妃,有的是自知之明。

洪承疇年齡太大,多爾袞想著自己的皇位,適合莊妃的男人,一直沒有出現,所以她有多次走上前臺的機會,但因為力不從心,都選擇了放棄。

作為多年的老相識,遏必隆和鰲拜,對莊妃可謂是知根知底。

洛洛等人的胡攪蠻纏,遏必隆不想聽,於是揮手讓他們退去。

等眾人都走了,鰲拜征求意見:“曹繼武這犢子怎麽辦?要不就按原來的官職,打發他得了?”

遏必隆微微一笑:“這是你家老三的意思吧?”

鰲拜聞言一楞,隨即低下眼皮,避開遏必隆的目光。

華夏特有的文化地域格局,得中原者得天下。曹繼武如果真的在中原打開天地,那他在大清的主動權,將無人可擋。

遏必隆雖然性格偏弱,喜歡和稀泥,但可不是傻子。其政治遠見和卓識,遠非鰲拜所能比。

過了一會兒,見鰲拜不說話,遏必隆試探:“你真的想讓你家老三成事?”

哪有老子不愛自己的兒子的?

金日樂再怎麽混蛋,但那畢竟是他鰲拜的兒子。

“站在咱們的角度,你家老三,的確夠混的。但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那小子不拘一格,敢於創新折騰,拋棄陳詞濫調,的確是順天道而為。所以你們瓜爾佳家族,那可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比一浪更強。”

遏必隆無奈嘆了口氣,“可惜我鈕鈷祿家族,真應了你家老三那句話,黃鼠狼下崽子——一代不如一代。”

金日樂瘋瘋傻傻,和自己的路子完全不一樣。鰲拜本來有所擔心放手,這家夥會搞出什麽亂子。聽遏必隆這麽一說,頓時放下心來。

不過遏必隆對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鰲拜蠻同情的:“要不,讓你那倆犢子,跟著三兒耍耍。”

鰲拜的眼神,忍不住得意之色,遏必隆大嘴一撇:“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家老三,和你一個德性,動不動就耍熊。任由他折騰,大清豈不翻了天?”

“什麽?你說他敢反對大清?”

“憑他那副德行,有什麽他不敢幹的?”

“混賬東西,他敢反對大清,我一定毫不手軟。”

遏必隆見他認真了,微微一笑:“行了,行了,你別在我面,裝大義滅親了!咱們都一把老骨頭了,該扔的就扔吧。曹繼武這事,就這麽定了。為防止他鬧什麽幺蛾子,我派人盯著他就是了。”

鰲拜也不想扯淡了,提筆沾墨。

他剛剛簽了曹繼武的官牒,忽然擡頭,疑惑地看著遏必隆:“你準備派誰去盯著他?”

遏必隆不答,悠起了小茶。

他的眼神,明顯露出不好意思,滿臉的褶子,垂的也有些不自然。二人相處多年,所以他每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都逃不過鰲拜的眼睛。

鰲拜大為不滿:“好啊,你個老犢子,竟然跟我賣狗皮膏藥。這哪裏是盯梢,分明是想借曹繼武之手,來調教自己的兒子。”

既然被他給說破了,遏必隆也不再賣關子:“跟強者學習,不會錯的!”

“你不怕你兒子,跟他學習了一頭亂發?”

“你家老三不是如此,你是不是天天害怕?”

“那是我兒子,不管他搞成什麽樣子,那也是我親生的,我怕什麽?”

“你的意思,我兒子不是親……”

遏必隆反應過來,伸手就是一下,鰲拜哈哈大笑。

兩個老家夥鬧騰了一陣,終於坐下來喘氣。

鰲拜喝了一口茶,步入正題:“不過曹繼武那混犢子,披著一身洋皮,留了一頭亂發,把咱們大清的國體顏面,全給丟盡了。任由他這麽去地方,豈不帶壞風氣?”

遏必隆微微一笑:“人多就有理,漢人的流氓德性。如今所有的漢人,都已經剃發易服。所以他曹繼武越是留著頭發,漢人就越是痛恨他。”

“在漢人的眼裏,曹繼武留著頭發,就是對他們亡國奴的羞辱。出頭的椽子,所以他們會發瘋一般,把曹繼武的頭發給拔光,直到和他們一樣,他們才會感到舒服。”

鰲拜恍然大悟。

曹繼武留著頭發,滿洲只是礙眼,而漢人卻是痛恨。所以要想除去曹繼武,根本用不著滿洲動手,漢人會自發地清除異類。

鰲拜繼續征求意見:“番妖軍成了,是不是該試刀了?”

遏必隆點頭:“你家老三,足以獨當一面。然而番妖軍對縱橫萬裏的大草原來說,人數實在是太少。可以讓圖海的兒子,出面幫襯一下。”

鰲拜反對:“他可是正黃旗的,聽說一直在搞幺蛾子。”

遏必隆搖頭:“他和索尼、圖海等人,不是一路人,自然尿不到一個壺裏去。你放心好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雖然圖海是金月生的老爹,但爺倆理念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

鰲拜點了點頭,忽然又有些擔心:“番妖軍一旦出動,吳三桂會不會幺蛾子?”

目前華夏,能和大清抗衡的,只有吳三桂。番妖軍是鑲黃旗的全部家底,一旦離開京師,這對吳三桂來說,自然是個好機會。

遏必隆想了一下,靈機一動:“聽說王輔臣和吳三桂鬧了別扭,不如把趁機把王輔臣給調出來。”

王輔臣殺人如草,揮霍如土,當世之良將。吳三桂歌舞升平已久,沒有悍將王輔臣的幫忙,他想起兵找事,也得費老鼻子勁。

如此一來,他吳三桂一有動靜,立即就被被朝廷知道。所以遏必隆這招調虎離山計,鰲拜拍手稱快。

接下來,鰲拜簽署了遠征蒙古的命令,著一等武英公金日樂,親率白虎軍,出征塞外。

著一等武旌公金月生,就任陜甘經略使。

著一等侍衛王輔臣,就任陜甘提督,協助金月生的軍務。

這樣的安排,金月生和王輔臣,既可以協助金日樂的大軍,又可以監視雲南的吳三桂,可謂是萬無一失。

三兄弟的事已了,鰲拜的關註點,放在了京師:“蘇克薩哈這犢子,上躥下跳,經常鼓動小皇帝,簡直是豈有此理!如此下去,指不定會出什麽幺蛾子。”

遏必隆吃了一驚:“你想除掉他?”

鰲拜竟然點頭了。

滿洲的國制,大臣議政制。議政大臣是朝廷的基石,就是當年的皇太極、多爾袞,也不敢輕易動議政大臣。何況蘇克薩哈是輔政大臣,殺了他,這可是天大的事。

然而兩黃旗和正白旗的矛盾,由來已久。鰲拜軍旅出身,剛毅果決。他決定的事,遏必隆很難勸說。

但除掉輔政大臣,畢竟事關重大,遏必隆還是委婉相勸:“索尼一定不會同意的。”

索尼肯定不同意,遏必隆騎墻,鰲拜一人,自然難以撼動蘇克薩哈。

所以遏必隆搬出了索尼,鰲拜大為不滿:“索尼這老犢子,辦事拖拖拉拉,像個娘們,我早看他不順眼。”

遏必隆震驚:“連索尼也想除掉,你瘋了?”

鰲拜憤憤不平:“自從多爾袞開始,咱們兩黃旗,一直被別人騎著脖子撒尿,他索尼能忍,難道你也能忍?”

“正黃旗一直惦記著咱們的安定門,此次新軍編練,他們竟敢幺蛾子。是他們不想一心,那就別怪咱們鑲黃旗自己幹。”

提到兩黃旗之間的糾紛和利益,遏必隆頓時沈默了。

過了良久,遏必隆還是搖頭:“索尼身為輔政大臣之首,這事太大,我不同意你胡亂。”

鰲拜神秘一笑:“放心吧,我不會殺他,但上天會給他送終。”

遏必隆一楞:“你又在搞什麽壞主意?”

“你就別問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鰲拜說完,抱了一大堆奏折,找索尼去了。

遏必隆恍然大悟,望著鰲拜的背影,搖頭罵道:

“死老犢子,竟然也玩起了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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