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0章 轅門事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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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風緊,南雀東遷,無定河谷倒掛冰川。

冷雲飛逸,萬槐驚嚎,金戈鐵馬卷起萬丈長塵。

彩旗閃動,輪車奔馳,騎兵、炮兵、銃兵進退有序,工兵、輜重兵嚴陣以待,槐林深處,偵察兵沒於無形,白虎大軍,巍巍壯觀。

轅門外突然喧聲打起,眾皆吃驚。

彭春奇怪:“不是封鎖消息了嗎?怎麽還會有人來鬧事?”

佟國瑤拱了金日樂一肘子:“看衣甲旗幟,是你們鑲黃旗的人。”

編練新軍,通過了太和殿議政大臣的決議。正黃旗沒有出人,所以敢來鬧事的,一定是鑲黃旗的。

領頭的那位渾身鑲紅黃金甲,身材高大的將軍,驕橫異常,看他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眾人也知道他是誰。

前不久槐樹嶺上,有幾個奸細在活動。侯得林建議消滅,卻被曹繼武給制止了。

金日樂忽然想起這茬,一把揪住了曹繼武的衣領:“又是你拉的屎,你自己去擦屁股!”

曹繼武嘆了口氣,留下金月生繼續訓練,帶著金日樂,飛馬趕往轅門。

貝爾活佛的光刀,奇快無比,威力驚人。然而當日槐林一戰,貝爾竟然戰敗。曹繼武的武功,實在是難以想象的深不可測。

神江龍的鞭法,曹繼武非常熟悉。貝爾活佛都打不過曹繼武,神江龍取勝的希望很渺茫。所以大丹活佛選擇了另一種,相對安全的策略。

白虎軍已經初步形成,外部進攻,很難取勝,所以內訌就是相當不錯的選擇。

曹繼武殺了那麽多人,這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點。所以消息剛剛漏了出去,群情還沒來得及激憤,輔政大臣鰲拜就親自帶人,捉拿曹繼武。

鰲拜帶了五百精騎,氣焰囂張,根本不把白虎軍大營放在眼裏,不聽銃兵團副張鐵膽的警告,策馬橫沖轅門。

張鐵膽忍無可忍,手一招,一輪排銃四十響,整齊劃一,五十步開外,前隊沖鋒的二十餘騎,紛紛跌翻於地。線陣戰法,間進又一輪排銃,又有二十多騎,跌落塵埃。

無知者無畏,然而震耳欲聾的銃聲,讓鑲黃旗將士,終於見識了,什麽是火器的威力。剩餘的四百多精騎,頓時驟然勒馬,嚇得臉色大變。

鰲拜見識過遼東鐵騎,三眼神銃的威力,所以他不怕火器。然而奮勇沖殺的他,突然感覺身邊不大對勁。

他回頭一看,頓時驚得魂不附體,差點從馬背上翻下來。

身邊的衛士,全都跌的鼻青臉腫,在塵埃中滾爬哀嚎,慘兮兮的景象,發生在滿洲八旗首旗鑲黃旗身上,鰲拜征戰半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識。

轅門右手方向,突然喊殺震天,一隊騎兵五百人,飛馳而來。

這隊騎兵,身著怪異的軍裝,腳踏馬靴,頭上帶著高筒氈帽,竟然還留起了鬢角,根本不像八旗騎兵。

尤其是他們手裏揮舞著極為怪異的軍刀,雪白的刀刃,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令人心碎的光芒。

他們縱橫馳奔,野蠻兇悍,風卷殘雲一般,瞬間包圍了轅門周邊。

鑲黃旗將士,個個嚇得肝膽俱裂,渾身不由得哆嗦了起來。

驚魂未定的鰲拜,定眼一看,領頭的原來是佛尼。

“大膽佛尼,你想造反不成?”

騎兵團副佛尼,在銃兵的配合下,迅速控制了敢來侵犯的鑲黃旗。他聽得鰲拜的喊聲,立即約束部下,策馬到了跟前:

“輔政大人久居軍中,為什麽不知軍營規矩?”

“大膽,竟敢如此跟我說話,反了天了,看刀!”

氣急敗壞的鰲拜,大喝一聲,策馬掄刀,劈向佛尼。

三兄弟愛鬧,跟隨他們日久的張鐵膽,自然也是近墨者黑。一見有好戲看了,張鐵膽立即跳腳給鰲拜吆喝助威。

銃兵團的弟兄,騎兵團的弟兄,立即上行下效,紛紛發聲張鐵膽,助鰲拜亢奮。

震耳欲聾的吶喊之聲,非常熱烈。然而鰲拜卻氣炸了肺,恨不能生劈了佛尼,殺光這幫混蛋。

這幫癟犢子玩意,真會來事!

佛尼搖頭無奈嘆了口氣:“得罪了!”

八旗腰刀,寬大威猛,帶著鰲拜原始的兇悍,力劈華山。

哥薩克軍刀,厚背刃薄,詭異弧度,鷹把灌鉛,重心靠後。

哢——

一聲脆響,火花飛濺,鰲拜手臂酸麻,定眼一看,手中寶刀,竟然被崩出了拇指大的豁口,頓時震驚當場:

“你刀拿過來我看看!”

佛尼見說,手腕一抖,腰力一送,軍刀立即飛了過去。

哥薩克軍刀,卻完好無缺。

鰲拜望著那詭異的弧度,滿臉都是吃驚:“你這什麽刀?”

“哥薩克軍刀。”

“哥薩克軍刀?”

“遠在歐洲頓河一帶,就是侵占西伯利亞汗國,即將侵入我黑龍江的那夥人。”

西伯利亞汗國,地闊萬裏之遙。就是當年滿洲鼎盛之時,對其也是無可奈何。後來被俄羅斯帝國給打敗了,足以見得對方的軍力,要比八旗更強。

鰲拜一臉吃驚:“侵占西伯利亞汗國,不是俄羅斯人嗎?”

佛尼搖頭:“準確的說,是一幫哥薩克雇傭軍,只有八百四十人。”

“胡說,當我傻子不成?縱橫萬裏的疆土,八百四十人,怎麽可能?”

佛尼兩手一攤:“你兒子說的,沖我瞪什麽眼睛?”

“你快把他叫過來。”

佛尼伸手朝轅門內一指,飛火龍、鵝黃金,並肩飛馳而到。

一見金日樂來了,鰲拜氣不打一處來:“混賬東西,什麽都敢亂說!”

剛剛下馬的金日樂,即將給鰲拜行禮,老爹卻氣急敗壞地從馬背上跳下來,輪拳就打。

莫名其妙的金日樂,自然不願挨打,閃身一步,揪了腰帶一提。鰲拜頓時兩腳離地,失了重心。

“混賬東西,竟敢打你老子!”

“你連我的部下都打不過,還想打我?”

金日樂手一松,將鰲拜輕輕放了下來,“省省力氣吧!”

“你……”

鰲拜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父子打架,銃兵團的弟兄,騎兵團的弟兄,起哄之聲,此起彼伏。鑲黃旗的弟兄們,竟然也笑出聲來。

金日樂氣急敗壞,回身指著張鐵膽的鼻子:

“滾!”

張鐵膽識趣,帶著弟兄們竄球。

背後依然有譏笑之聲,金日樂回身指著佛尼的鼻子:“趕緊給老子滾蛋!”

佛尼伸手向鰲拜要刀。

金日樂跳到鰲拜的馬前,從鞍橋上抽出軍刀,一把扔了過去。

佛尼接了刀,呼哨一聲,五百騎兵團弟兄,一道煙竄球。

望著那把詭異的軍刀,鰲拜滿臉不舍。

金日樂一臉沒好氣:“軍刀是制式裝備,不能隨便流落他處。爹你都打了半輩子仗,怎麽連這點也不懂?”

武器等同於軍人的生命,能有一把精良的武器,是軍人的榮耀。鰲拜崇尚武力,對武器有著天生的癡迷。

見老爹依然滿臉不舍,金日樂妥協了:“等訓練結束,我那把哥薩克軍刀,再送給你。”

兒子的好東西,老爹怎麽好意思要?

鰲拜還知道些顏面,可是軍刀的確是好東西:“那你用什麽?”

金日樂拍了拍腰間:“我用沈淵寒露劍。”

這把沈淵寒露劍,是當年雲摩老祖的佩劍,自然比軍刀更為精良珍貴。兒子得了祖師的佩劍,自然得了他的真傳,作為老爹,心裏自然高興。

此時鰲拜的關註點,全在軍刀這裏。曹繼武兩張眼皮快速一閉,眼角一挑,飛電金日樂。

金日樂知道曹繼武什麽意思,沖他撅了撅嘴,轉頭換了一副和顏悅色:“爹,你先回去吧。”

既然答應將軍刀相送,還賴在這裏,有什麽意思?

鰲拜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轉身來到坐騎身旁。

金日樂很識趣,急忙屁顛屁顛地扶持老爹上馬。

然而一腳剛剛踏上馬鐙,鰲拜頓時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怎麽就這麽走了?

來這幹什麽來了?

大老遠跑來,吃了兩陣大虧,就是為了一把軍刀?

回過神來的鰲拜,忽然瞥見,調皮的兒子,臉上竟然掛著一絲得意,頓時火冒三丈:

“好你個混賬東西,竟然忽悠老子!”

“爹,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聰明?”

氣急敗壞的鰲拜,圍著自己的坐騎,到處追趕金日樂。

一眾鑲黃旗將士,全笑翻了。

借助哥薩克軍刀,引偏鰲拜的關註點,趁機把他給哄走,竟然讓直腦筋的鰲拜給察覺了,大大出乎曹繼武和金日樂的意料。

“大師兄,你的餿主意又露餡了!”

到處撒丫子躲閃的金日樂,一語道破了玄機。

鰲拜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曹繼武的鼻子,喘著大氣跳腳抓狂:“來人,把這個混犢子,給我殺了!”

過了盞茶功夫,緩過氣來的鰲拜,回身一看,一眾部下,竟然無人動彈,眼睛全在盯著金日樂,頓時又火冒三丈:“好啊,你們這幫混犢子,連我的話也……”

“行了,行了,你連我都打不過,還要去招惹大師兄,不是自找倒黴嗎?”

“好啊,你個混賬東西,竟敢跟我如此說話,眼裏還有沒有老子?”

氣急敗壞的鰲拜,一蹦三尺高,又到處追揍金日樂。

一眾鑲黃旗將士,紛紛收刀回鞘,樂得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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